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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揉到第五下還是第六下的時候。
“嗯……唔……”
喬言發出不滿的哼唧聲,眉頭緊緊皺起,眼皮掙扎著動了動。
賀晏舟動作猛地僵住,手停在原地,不敢再動。
但已經晚了,喬言被他那一下又一下的騷擾徹底從深睡眠中拖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是賀晏舟近在咫尺的臉,而自己小腹上,那隻溫熱的手掌還明晃晃地貼著。
“賀晏舟,”喬言剛睡醒的聲音又軟又糯,還帶著濃濃的困意和被人吵醒的不爽,“你在幹嘛啊?”
“沒幹嘛。”賀晏舟立刻說,聲音有點不自然,試圖把手不動聲色地抽回來。
喬言卻已經反應過來了。
他腦子還有點懵,但身體的感覺很清晰,就是這隻手,一下又一下,沒完沒了地在他肚子上摸來摸去,把他從好夢裡硬生生給摸醒了!!!
困意瞬間轉化為起床氣,孕期本來情緒就不穩定,夾雜著因為懷孕這件事本身就積攢的委屈和煩躁,喬言的怒意瞬間就湧了上來,根本控制不住。
“你亂動什麽啊?”他帶著濃重的哭腔,“都把我摸醒了,我好不容易睡著的!你知不知道我肚子不舒服睡個覺多難!你還在那裡摸!摸!摸!你摸什麽摸啊?有什麽好摸的!”
他一邊說,一邊氣得用手去推賀晏舟還貼在自己肚子上的手,沒推動,氣得他抬起腳,隔著被子,不輕不重地踹了賀晏舟一下。
這一腳沒什麽力道,更像撒嬌似的發泄,賀晏舟被他踹得一愣,隨即看到喬言紅紅的眼圈和控訴的眼神,心裡那點被抓包的不自在瞬間被心疼取代。
“我的錯,”他立刻認錯,態度良好,同時迅速把手收了回來,規規矩矩地放在自己身側,“不摸了,你繼續睡。”
喬言瞪著他,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但因為賀晏舟認錯太快,他一時也不知道該繼續罵什麽,他吸了吸鼻子,感覺小腹被賀晏舟剛才那麽一揉,好像確實舒服了一點點,那股隱隱的墜脹感緩和了不少。
但他才不要承認。
“睡什麽睡,都被你吵醒了,睡不著了已經!”喬言賭氣地說,把臉扭到一邊。
賀晏舟看著他這副明明困得眼皮打架還要嘴硬的樣子,有點想笑,又不敢笑。
他伸手,試探性地輕輕碰了碰喬言露在外面的胳膊:“要不要喝點水?或者我讓護士看看,有沒有什麽助眠的”
“不要,”喬言把頭扭回來,凶巴巴地說,“我餓了!”
其實也沒有那麽餓,但他現在看賀晏舟哪哪都不爽,就是想找茬。
正好這個時候,病房門被敲響了。
護士推著餐車進來,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喬先生,晚餐時間到了。”
餐車在床邊停穩,護士將餐盤端到床頭櫃上。喬言伸脖子一看,分別有三樣菜品。
白得能照出人影的清粥。
綠得毫無生氣的水煮西蘭花
還有一小碗看起來清澈見底的,不知道是湯還是水的東西。
喬言的臉瞬間垮了,嘴角往下撇,仿佛看到了什麽人間慘劇。
護士貼心地介紹:“這是根據您目前身體狀況特別調配的營養餐,清淡易消化,富含……”
“我想吃冰淇淋,”喬言沒等她說完,就幽幽地打斷,眼睛還盯著那碗清粥,語氣充滿了向往,“香草味的,上面淋巧克力醬,撒堅果碎那種。”
護士的微笑僵了一下,看向賀晏舟。
賀晏舟還沒開口,查房的醫生正好拿著病歷本走進來,聽到喬言的話,立刻接上:“冰淇淋?不行不行。”
醫生走到床邊,看了看餐盤,滿意地點點頭,“最近就吃醫院配的餐,這是根據你的血象和激素水平精心搭配的,對穩定情況有幫助。”
喬言不服:“我就吃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醫生搖頭,語氣溫和但堅決,“生冷食物會刺激你的特殊妊娠狀態,引起平滑肌異常收縮或體內激素水平波動,對你現在孕囊的穩定非常不利。忍一忍,啊?”
喬言又把希冀的目光投向賀晏舟。
賀晏舟接收到他的眼神,但不予理睬:“聽醫生的。”
醫生讚許地看了賀晏舟一眼,對喬言說:“你看,家屬都明白,這段時間啊,飲食一定要嚴格控制,不止冰淇淋,什麽火鍋啊,燒烤啊,辣的冰的,統統不能碰。你現在身體裡多了一個需要特殊環境才能穩定發育的孕囊,任何刺激都可能干擾它。”
喬言:“……”
他默默地把“那火鍋呢”咽了回去。
醫生又叮囑了幾句,和護士一起離開了病房,門關上的瞬間,喬言哀怨地看向賀晏舟。
賀晏舟像是沒看到他的眼神,探出手試了試粥碗的溫度,覺得還行,便舀起一杓,遞到喬言嘴邊:“吃吧。”
喬言看著那杓白粥,悲從中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然後睜開眼,一臉生無可戀:“算了我還是睡吧。”
說完,他當真往後一倒,拉過被子,把自己嚴嚴實實蓋住,隻留下一撮不服帖的黑發翹在外面。
賀晏舟舉著杓子的手停在半空:“……”
第55章 深夜爬床
賀晏舟把杓子放下, 輕輕拍了拍那團被子球:“出來,飯還沒吃完。”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睡著了,吃不下。”
“睡著了還會說話?”賀晏舟挑眉, 又輕輕拍了兩下, “快點,粥涼了更腥,西蘭花冷了會有股怪味,會有霉味。”
喬言:“……賀晏舟。”
“嗯?”
“你一定要在這種時候形容得這麽具體嗎?”被子裡的人咬牙切齒。
賀晏舟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出來, 把飯吃了, 不然晚上會餓的。”
被子團蠕動了幾下, 終於, 喬言頂著一頭亂毛鑽了出來, 臉頰因為悶著有點紅, 表情很不情願。
他瞥了一眼那碗清澈見底的湯,撇撇嘴:“我以後是不是一直只能吃這些了?”
“不是, ”賀晏舟把溫熱的湯碗遞給他, “醫生說你穩定了,回家休養,就可以吃些正常的家常菜, 注意忌口就行。”
喬言小口啜著沒味道的湯, 沒接話。
賀晏舟看著他低垂的睫毛, 忽然開口:“等你好些了, 我給你做。”
喬言動作一頓, 抬眼瞥他, 語氣有點酸:“你又沒空。”
賀晏舟沉默了一下:“我盡力,至少這幾天我都在這裡。”
喬言心裡微微一動。他看著賀晏舟平靜的側臉,忽然有點恍惚。
賀晏舟對他這麽好, 是因為這個突如其來的孩子,還是因為什麽別的?
他又要想起賀晏舟偷偷親自己額頭的事情了,耳朵有點熱,趕緊低頭猛喝湯,結果嗆了一下,咳得臉通紅。
賀晏舟伸手幫他拍背,力道適中:“慢點。”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敲響,醫生去而複返,手裡拿著查房記錄。
“啊,剛忘了說,”醫生說,“喬先生現在的情況,不建議淋浴,怕著涼或滑倒,需要擦浴,賀先生,麻煩您幫忙一下,注意水溫適中,動作輕柔,尤其是腹部區域,不要用力按壓或摩擦。”
醫生說完,很自然地在本子上記了兩筆,又叮囑兩句“保持乾燥”“小心別感冒”,便施施然離開了。
病房裡陷入一種非常詭異且微妙的安靜中。
喬言耳朵徹底紅了,連脖子都漫上粉色,他張了張嘴,乾巴巴地說:“我自己可以擦。”
“不行,”賀晏舟比他稍微自然一點,拒絕得乾脆,起身去衛生間打熱水,“你動作沒輕沒重,而且彎腰不方便。”
“我哪有沒輕沒重,”喬言抗議,但看著賀晏舟端著一盆熱水,拿著嶄新毛巾走回來的架勢,知道反抗無效。
他自暴自棄地往後一靠,把臉扭向窗戶:“那你轉過去,我自己脫衣服。”
賀晏舟沒說什麽,轉過身。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喬言才用比剛才更小的聲音說:“好了。”
賀晏舟轉過身來,喬言已經鑽進被子裡,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手臂,病號服堆在腰間,臉頰緋紅,眼睛死死盯著天花板,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轉身。”賀晏舟說。
喬言僵硬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溫熱濕潤的毛巾貼上後背時,他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賀晏舟的動作確實很輕,很仔細,從後頸到肩胛,再到腰際,一遍又一遍地用溫毛巾擦拭,他的手指偶爾會碰到喬言的皮膚,喬言覺得被他觸碰過的地方都變得麻酥酥的。
喬言閉著眼睛,渾身繃得緊緊的,能清晰地感受到賀晏舟的動作,和他偶爾靠近時帶來的、熟悉的雪松氣息。他的心跳得有點快,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胡思亂想。
擦完後背,賀晏舟示意他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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