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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時,他又聽見了腳步聲,一抬頭,發現貨架轉角處又來了一個人,不過這一次來的是李欣臣。
眼看是熟人,他才松了口氣,晃晃悠悠地扶著一旁的貨架站起身。可惜的是,即使他再小心,他站直之後也還是兩眼一黑了一會兒。
他回過神時,李欣臣把平板遞到了他眼前,上面寫著一行話:廣播說你你發現罰惡尺了,乾得不錯嘛,沒想到你還挺靠譜啊,不過我很好奇,你是怎麽發現它的啊?
阮秋鴻想伸手拿平板回答,平板卻被李欣臣收了回去,他指尖在平板上快速點擊,沒過一會兒又遞過來讓他看了內容:你用你的那個平板回我唄。
阮秋鴻泄了氣,他又不會手語,只能攤了攤手並點點頭。
李欣臣只能無奈回復:那等這輪結束之後你再跟我們說說說可以嗎,我們都對你和見月清找到重點道具的過程感到好奇呢。
阮秋鴻點了點頭。
這之後,他沒有再遇到晏殊禮以外的其他玩家。
他最後挑來挑去隻拿了些小零食,糖果,麵包,水以及牛奶。拿完東西一付錢,也不過才20多。散裝的他沒敢拿,不然他還能再拿一大堆。
當他非常滿足地離開小賣部時,他一摩挲小票,卻發現還多出了一張紙條。
似乎是店員塞給他的,上面用端正秀麗的字體寫著:如果您需要找東西,可以先去體育館看看,那裡有一個想要復仇的人。
阮秋鴻看完隻覺得頭疼,他可是剛從操場出來啊,再過去一趟得走四五百米的路,這半天走的路都快趕上他上班一天走的路了,他嫌累啊。
精神疾病帶來的嚴重軀體化讓他實在是很難提起勁做太多的事情,而今他已經有些疲累了。
但他也知道這麽做不好,於是站在門口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兩聲脆響之後,他終於稍微提起了勁。
再加上被外面的冷風一吹,他頓時沒精神也來了精神。
晏殊禮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他身邊對他說道:“我們暫時先在這裡分道揚鑣吧,畢竟我們現在是兩個陣營的。”
阮秋鴻點了點頭:“好啊,待會兒結束後再見。”
他一路火急火燎地走向了體育館,這一次的體育館依然是燈火通明,不過和他上次來這裡時不同的是,現在這裡沒有一點聲音,非常安靜。
和露天的操場比起來,這裡此時四周門窗緊閉,沒有一點冷風吹進來。但他卻沒來由地覺得冷,冷到連他的骨頭都在一刻不停地打顫。
他深吸了一口氣,環視四周卻發現這裡空空蕩蕩,不僅沒人,而且連個鬼影子都沒有,不像是有什麽道具存在的樣子。
他歎了口氣,轉頭就像離開,哪知下一刻,不知道什麽東西在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後,一道溫柔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秋鴻。”
這聲音不屬於其他任何人,哪這道怕聲音的主人化成灰他都聽得出來對方是誰。
是他母親。
他被氣得牙癢癢,雙手攥緊,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裡,他的皮肉被戳破,只差一點點就要往外滲血了。
但是此時此刻的他因為太過激動,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主辦方那幫不乾人事的家夥,居然又把他母親的形象安排進遊戲裡了。
作者有話說:晚上還有一更
第27章 飛花一中27
阮秋鴻隻覺得厭煩, 但如果店員傳達的消息沒有出錯,那麽很有可能道具就在他“母親”身上。
再加上腦海裡沒有傳出私人指導員的聲音,他也稍微放松了些許警惕。
但他也忍不住想, 這東西是強到根本沒有弱點還是他曾經碰到過這種東西。
如果是曾經碰到過的,那就只有之前的體育老師和鏡鬼了。
體育老師應當不具有模仿外表的能力, 而且如果眼前的東西真是鏡鬼……
他的手開始朝背包摸去, 精準地摸上了包裡的匕首。
先前拳打鏡鬼造成的傷早就已經在上次進入遊戲時痊愈了,他現在不介意再和這東西拚一拚。
如果這東西不是鏡鬼, 那算他倒霉。
確保靠近對方了就可以立刻抽出匕首後,他強忍著不適說道:“媽, 你怎麽會在這裡?這裡非常危險啊。”
他“母親”就站在那裡, 臉上露出一個相當公式化的微笑, 一改他們上次見面時癲狂的模樣。
“我是來找你的,你都不來看我了, 柳醫生和我說你在這裡有危險, 我就讓他們把我送進來了。”
阮秋鴻隻覺得可笑,雖然他不完全信任柳羲和,但他也知道,但凡有些醫德的人應該都不會這麽做。
阮秋鴻不徐不疾地走上前,然後將匕首抽出藏在了袖子裡。
他露出了一個看著比對方真誠多了的假笑:“媽,我們好久不見了,你為了我來到這麽危險的地方, 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快讓我抱抱你吧。”
一人一鬼就這麽抱在了一起, 眼看對方放松警惕,阮秋鴻立刻抽出匕首,一把扎入了對方的後脖頸。
如他所想, 這東西就是鏡鬼,鏡鬼之前被他打碎,心有不甘,來找他復仇了,只可惜演技未免太過拙劣,倒像是個拚命想引人注意的小醜了。
他面無表情地松開手,鏡鬼失去扶持,跌倒在地,發出玻璃撞擊地面的清脆響聲,面部開始不斷龜裂並逐漸土崩瓦解。
在阮秋鴻等他爆裝備期間,鏡鬼再次開口說話了:“上一次被你揍了之後,我看到了你的記憶,我不明白。因為我發現,你真正恨的人好像很少很少。你是怎麽做到的?在我看來,明明你的人生裡能稱得上是美好的事情非常少。”
阮秋鴻的確非常痛苦,無論是不吃藥時恨不得天天熬通宵的睡眠質量,還是生活中的各種苦惱,亦或是他那堪比老年癡呆的記憶力。
他歎了口氣,終於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我想,你理解錯了一點,對我來說,恨的確是長期以來激勵我活下去的動力。”
誰沒有恨,但是,恨能當飯吃嗎?顯然不能,比起執著於仇恨,讓自己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差,他更想好好地活著。
活得比他恨的那些人更好。
鏡鬼劇烈地咳嗽了起來:“那為什麽,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報復誰?”
因為他的良心不允許他這麽做。
阮秋鴻一直覺得,他是一個被現代思想教化得很成功的人,哪怕他的確從未把誰當成自己的信仰過。
哪怕他會在主角復仇,睚眥必報的文的評論底下直呼過癮,他也不會這麽做。
但是他沒有回答鏡鬼,這些話太有說教意味,他不愛說。
他只是繼續盯著他看。在他的注視下,鏡鬼的身形開始逐漸虛化了。
鏡鬼終於停止了斷斷續續的咳嗽,眼神也開始渙散:“你知道嗎?我們這些普通boss有一條額外規則:不要試圖思考玩家所作所為的原因。我之前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條規則,現在,我終於明白了。”
鏡鬼繼續兀自說道:“其實我還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樣子的。我覺得,那一定是一個非常美好的地方,不然為什麽你們一個個都會那麽想回到現實去呢?”
阮秋鴻平靜地說道:“沒用的,你只是一團數據組成的東西,連生物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出得去。除非那些人願意給你做點手腳什麽的。”
說完這些,他微微一怔。
“當數據有了人的情感會怎麽樣。”
“會被格式化。”
他想起了他之前和晏殊禮的對話。
隨著虛化程度的加深,鏡鬼的模樣也越來越趨於透明。
他低頭看著逐漸消弭的鏡鬼,心中終於觸動了一下,但很快,他心中掀起的波瀾又平複了。
直到鏡鬼徹底消失的時候,私人指導員的聲音再次響起:“恭喜玩家擊殺鏡鬼,道具:沒有靈魂的空殼已掉落。”
阮秋鴻緩了緩才走上前撿起掉落的東西,那是一顆玻璃心臟。
“恭喜玩家成功拾取道具,獲得成就:我將趕赴新生。獎勵:資金+1萬,玩家資金+100。”
撿起的那一瞬間,他看見心臟上方浮現出了一行小字:沒有靈魂,空有人的外表的軀殼算得上是人嗎?
“不知道,我不懂這些哲學問題。”阮秋鴻把玻璃心臟踹到背包裡,把匕首纏了紙塞進自己口袋裡後平靜地說道。
阮秋鴻這邊一切進展順利,晏殊禮就沒有這麽走運了。
因為,他對上了聞月。這家夥明顯是衝著他來的。
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他總有一種自己隨時能被對方看穿心裡想法的不適感。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面對柳羲和的時候。
他非常討厭這種感覺,在他眼裡,這和他現在當場放飛所有理智和道德,跑去大街上果奔沒有區別。
晏殊禮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站得筆直,笑靨如花的聞月,有些無語地說道:“為什麽會是你做我的對手?他們為了直播的戲劇性還真是下血本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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