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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喬言腦子還有點懵,下意識就回答了:“就說孕囊看到了,但位置有點不穩,要保胎,不能激動,問我要不要留……”
賀晏舟輕輕點了點頭,他的手還握著喬言的手腕,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喬言莫名安定了那麽一點點。
但他很快又想起剛才賀晏舟那副被雷劈的樣子,委屈和火氣又蹭地冒了上來。
他用力想抽回手,沒抽動,隻好瞪著賀晏舟:“你剛才幹嘛不說話!嚇死我了!”
賀晏舟看著他氣鼓鼓又眼圈通紅的樣子,沉默了一下,才說:“信息量有點大。”
“大什麽大,”喬言炸毛,“不就是懷孕了嗎,孩子是你的,就那麽難接受嗎?”
他越說越氣,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抽出手,抓起旁邊的枕頭就朝賀晏舟砸過去,“都怪你啊!就是兩個月前那次,都怪你都怪你!”
枕頭軟綿綿地砸在賀晏舟胸口,他伸手接住,沒說話。
這確實怪他,他沒法反駁。
醫生很快進來,再次確認了情況,並給出了更專業的解釋:“從檢查結果看,喬先生確實是早孕狀態,大約7-8周。考慮到喬先生特殊的體質,以及可能接觸過某些非常規藥物,這次妊娠雖然罕見,但從醫學角度並非完全不可能。”
賀晏舟眼神沉了沉,他之前調查那些小混混給喬言下的藥裡面,並沒有生子藥。那這藥是誰下的?
這個疑問在他心裡扎了根,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醫生沒管賀晏舟的沉思,繼續叮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胎,不管二位最終決定是否留下這個孩子,都要先確保喬先生的身體健康。”
他轉向喬言,語氣嚴肅:“絕對臥床靜養,情緒保持平穩,不能有大幅度動作,上廁所最好有人陪同,小心再小心。”
說著看了一眼賀晏舟,“賀先生最好能全程陪著。”
喬言臉一紅,想反駁,被醫生下一句話堵了回去。
醫生:“飲食要特別注意,生冷、辛辣、寒涼的食物都不能碰。比如冰品,螃蟹,還有山楂,尤其是山楂製品,有活血化瘀的作用,孕期早期是禁忌。”
昨天剛偷偷炫了兩串冰糖葫蘆並且吃的美滋滋的喬言:“……”
他瞬間心虛地低下頭,眼神亂瞟。
醫生沒察覺他的異樣,繼續說:“這幾天先住院觀察,等情況穩定了再回家休養。”
醫生頓了頓,目光在賀晏舟和把自己裹成一團的喬言之間掃了個來回,“心理上,情緒穩定至關重要,焦慮恐懼抑鬱這些負面情緒,都可能影響激素水平,加重先兆流產的症狀。”
賀晏舟眉頭微蹙,點了點頭。
醫生繼續道:“所以,賀先生,這段時間您一定要多陪陪喬先生,盡量讓他心情保持愉快,可以聊聊天,看看輕松的電影,聽聽音樂,如果喬先生有什麽小脾氣或者小情緒,您要多體諒,多哄哄。”
“哄哄”兩個字一出,病床上的被子團明顯蠕動了一下。
醫生仿佛沒看見,又補充了一句:“孕期伴侶的陪伴和支持,對孕婦——呃,對孕夫的身心健康有非常積極的影響,賀先生,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賀晏舟面不改色,鄭重其事地點頭:“明白,我會全程陪同,確保他情緒平穩。”
“誰要他陪,誰要他哄了,”喬言終於忍無可忍,“醫生你搞錯了,我跟你說,我跟他不是那種需要哄來哄去的關系,我們就是普通——唔!”
話沒說完,嘴又被賀晏舟伸手捂住了。
這次賀晏舟捂得很輕,只是虛虛地擋著,指尖甚至能感覺到喬言嘴唇溫軟的觸感。
他看向醫生,語氣平穩無波,仿佛啥也沒乾:“好的,醫生,我們知道了。還有其他注意事項嗎?”
醫生看看被捂住嘴還在用眼神噴火的喬言:“沒有了,按時用藥,注意觀察,有任何不適隨時按鈴,先住院觀察三天,穩定後再考慮出院休養。”
說完,他果斷轉身,帶著護士離開了這個氣氛微妙的是非之地。
病房門一關上,喬言就瞪著賀晏舟:“你幹嘛不讓我說完!”
“說什麽?”賀晏舟看他一眼,“說我們不是那種關系?那孩子怎麽來的?”
喬言被噎住,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意外!”
賀晏舟沒接話,只是坐在床邊,看了眼喬言依舊有些發白的臉色,眉頭又蹙了起來。
沒過多久,護士端著治療盤進來了,盤子裡放著針劑。
喬言看著那支針,已經生無可戀了,這幾天他覺得自己快被針戳成篩子了,心都碎成玻璃渣了。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沒等護士說話,就主動側過身,把臉埋進賀晏舟的肩膀,一副悲壯模樣。
賀晏舟看著他這副模樣,坐到床邊,把喬言攬過來一點:“很快,忍一下。”
喬言這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自暴自棄地把臉埋進賀晏舟肩窩,含糊道:“你讓他們輕點。”
賀晏舟對護士點點頭,護士動作很熟練,一氣呵成。
但針扎進去的時候,喬言還是沒忍住,身體繃緊了一下,手指抓住了賀晏舟後背的衣料。
“好了。”護士利落地貼上膠布,收拾東西離開。
喬言還趴在賀晏舟肩上沒動,聲音悶悶的:“完了嗎?”
“完了。”賀晏舟拍拍他的背。
喬言這才慢吞吞地抬起頭,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剛被欺負過,他重新躺好,一隻手又捂在了小腹上。
“還疼嗎?”賀晏舟問。
“嗯,”喬言皺著眉,“隱隱約約的,有點墜著疼。”
賀晏舟看著他依舊沒什麽血色的嘴唇,心裡一陣發緊,他伸手摸了摸喬言的額頭,溫度正常,但手指碰到喬言捂著小腹的手時,感覺一片冰涼。
賀晏舟握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手怎麽這麽涼?”
“不知道,”喬言沒什麽精神地說,“可能肚子不舒服,手就涼。”
賀晏舟沉默了幾秒,然後把手伸進被子,掀開喬言病號服的下擺,溫熱的手掌直接貼在了喬言微涼的小腹上。
“你幹什麽!”喬言像被燙到一樣,整個人彈了一下,臉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去推賀晏舟的手,“拿出去!誰讓你亂摸的!”
“別動,”賀晏舟按住他亂動的手,掌心穩穩地貼著他的皮膚,“幫你捂捂,肚子暖和了會舒服點。”
喬言還想掙扎,但賀晏舟的手又大又暖,貼在隱隱作痛的小腹上,那種溫熱的熨帖感確實很舒服。
他掙扎的力道慢慢小了,最後自暴自棄地癱著,嘴裡還在小聲嘟囔:“就你事多。”
但身體卻很誠實地放松下來。
賀晏舟的手掌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慢慢驅散了那股難受的涼意。小腹的墜痛感似乎也真的緩和了一些。
喬言閉著眼,睫毛輕輕顫著,一開始還有點別扭,但暖意太舒服,困意又席卷上來。
然後他就真的睡著了。
賀晏舟看著喬言沉靜的睡顏,指尖在那片平坦的小腹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這裡面真的有一個小生命?
直到此刻,賀晏舟才真正開始消化這個事實。
震驚過後,是更深層的疑慮,霍思遠的藥,他之前得到的情報是,那個特殊項目因為找不到合適的特殊體質實驗體而陷入瓶頸。
難道喬言就是那個特殊體質?
這個認知讓賀晏舟的眼神沉了下來,如果真是這樣,喬言現在的處境比他想象的更危險,他必須盡快把霍思遠徹底按死,斬斷一切後患。
掌下的肌膚溫熱柔軟,完全看不出任何異樣,賀晏舟很難想象,這裡面正在孕育一個生命,一個屬於他和喬言的孩子。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湧起一陣極其陌生的情緒,像是有溫熱的泉水湧出來,流淌過自己的心間。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孩子,更沒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
鬼使神差地,他指尖又輕輕動了一下,極輕地撫摸了一下。
平的,什麽也感覺不到,可醫生言之鑿鑿,儀器上的圖像清晰可見。
賀晏舟的指尖又動了一下,這次更輕,從一邊慢慢滑到另一邊,仿佛這樣就能隔著肚皮,觸摸到那個看不見摸不著的小東西。
一下又一下。
喬言在睡夢中不安地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
賀晏舟停下動作,屏住呼吸。
喬言沒醒,只是把臉往被窩深處埋了埋,又睡沉了。
賀晏舟等了幾秒,見喬言呼吸重新平穩,那隻手又忍不住悄悄動了起來,這次不再是簡單的滑動,而是用整個掌心貼著那處平坦,打著圈的揉。
動作很輕很柔,像在安撫什麽易碎的珍寶。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柔和,眼神裡那種慣常的冷淡和疏離褪去,只剩下專注。
他在摸一個可能存在的孩子,也在確認一段因為他而徹底改變的人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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