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笑令_酒小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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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是真是假,那就要看買主的眼光了。

  大概是他淡定又深沉的態度恰好對了某些買主的胃口,這折扇很快被人以真跡的價格買走了。

  譚清辰本來還有那麽一絲絲的內疚,但是看到姐姐這樣高興,他便把這絲內疚拋之腦後,陪著她一起高興。姐弟二人帶著書店的夥計去酒樓吃喝了一頓,譚鈴音一個沒收住,喝得醉醺醺的,走出酒樓時踉踉蹌蹌,蹦蹦跳跳,還唱歌。譚清辰跟在她身邊,時不時地扶她一把。

  今夜沒有月亮,漫天繁星如寶,星河爛若銀錦。譚清辰一手扶著姐姐的肩膀,仰頭看那深邃廓遠的蒼穹。他想起自己這名字的來歷,姐姐說他“眉目清朗,眼似清辰”,便給他取了名字作譚清辰。

  他笑了笑,側臉去看譚鈴音。她正眯著一雙醉眸搖頭晃腦。

  譚清辰半蹲下身,把譚鈴音背起來。

  譚鈴音摟著譚清辰的脖子,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清辰看起來瘦削,肩膀卻是寬闊的。譚鈴音用下巴尖頂了一下譚清辰的肩膀,突然問道,“清辰,你想家嗎?”

  譚清辰停下來,想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很想親口告訴她,你就是我的家。

  ☆、第21章

  也不知白天唐天遠想了些什麽,晚上便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夢。那夢境十分的不真切,他隻覺自己似是墮入溫暖的雲中,無法逃脫,亦不願逃脫;又覺像是有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在他身上來回摸索,時輕時重,若有若無。

  唐天遠不是沒做過chūn-夢,不過似這樣對胃口的,也不多見。於是他很激動,一激動,就醒了。醒來之後,他有些恍惚,回想一番方才的夢境,臉上難免升起一陣薄熱。

  他喉嚨gān渴,便起身想要喝些茶水。此刻夜深人靜,他又是剛從那樣的夢境裡醒轉,於是便不打算叫外間的丫鬟來伺候,隻自己下chuáng趿拉了鞋,摸黑走到桌前。今夜沒有月光,室內黑暗,唐天遠摸著茶壺,弄出了聲音。

  沒想到,隻這一下輕響,便把外面的人招來了。

  香瓜端著燈燭掀簾走進來,看到少爺要自己倒茶,她連忙放下燭台,給他倒了,一邊說道,“少爺要吃茶,喚一聲便是,我們又不是擺著看的,哪能讓您自己動手。”

  唐天遠喝了一大口茶,答道,“我以為你們都睡了。”

  香瓜用手指掩著嘴笑了一下,說道,“少爺這樣體貼,更讓奴婢心中難安了。”

  唐天遠看了香瓜一眼。他覺得這丫鬟今日有些怪,這麽晚了竟還沒睡。

  香瓜見少爺看她,竟也不躲避,迎著他的目光看回去。她現在隻穿著銀紅色裡衣,烏發松松地挽著,眼中染了些慵懶的困意,整個人像枝chūn睡方醒的海棠。香瓜的容貌雖不算頂漂亮,但此刻夤夜幽室,燭光如豆,昏huáng搖曳中她衣衫不整,美目含qíng,倒也別有一番嫵媚風qíng。

  唐天遠打了個哈欠,“你先下去吧。”

  “……”香瓜有些不甘心。這種時間這種場合,不發生點什麽實在說不過去。她是夫人送給少爺暖chuáng的,所以她和少爺雖不算正大光明,但也相去不遠。

  見香瓜並沒有離開,唐天遠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麽還不走?”

  香瓜一咬牙,走近了一步,秀眉微蹙,說道,“少爺,您臉色有些紅,別是發燒了吧?”說著,便要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這倒是實話,唐天遠因方才做了美夢,此刻臉色確實不太正常。但香瓜這樣說便使他心虛了,他微微向後一仰頭,躲開了香瓜的手,“我沒事。”

  香瓜不信,又要近前。

  唐天遠又不傻,香瓜那眼神,哪裡是要摸他額頭,簡直是要撲上來剝他的衣服。他在外頭被譚鈴音那神經病調戲一下也就算了,回了家還要被自家丫鬟調戲,真是憋屈。

  於是唐天遠很不高興,抓起桌上茶壺往前一遞,架在香瓜的肩頭,把她bī退。他微微皺眉,沉聲道,“出去。”

  香瓜見他態度決絕,便臊眉耷眼的,還要qiáng顏歡笑,“既然少爺不想讓奴婢碰,那麽今日便早些休息吧,明日若還是不舒服,定要看郎中的。”

  唐天遠點了點頭。

  於是香瓜福了福,便退下了。她走到門口處,唐天遠突然說道,“等一下。”

  香瓜驚喜地轉身,滿眼期待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是最後一次。”唐天遠說道。

  驚喜轉為羞慚,香瓜埋著頭走出房間。她的臉臊得幾乎滴血,幸好夜深人靜,也沒人看到。

  這一夜,香瓜本來就因為白天之事睡不著,現在,她是徹底失眠了。她初來銅陵那天在少爺院中撿到的鞋與譚師爺腳上的鞋極為相似,香瓜十分懷疑少爺與譚師爺有些什麽,現在看到少爺的反應,她更加確定這個猜測。就是不知道那譚瘋子給少爺喝了什麽迷魂湯,不僅使一向不近女色的少爺與她勾上了,還使他對她一心一意。真不知這譚鈴音是什麽正經人家養出來的姑娘。

  “不要臉。”香瓜把臉埋在枕頭裡,壓低聲音道。

  這不要臉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她家少爺,就算把身子給了他又怎樣,那女人休想得到什麽名分。

  ***

  唐天遠因前夜睡得並不安穩,次日早上起來時有些疲憊。他打了套拳,用過早飯,不急著辦公,而是四處溜達。溜達到宅門口,下意識地往東邊一望,正好看到南書房裡走出來一個清秀的小廝,穿著短打,手裡提個木桶,心qíng似乎不錯,還哼著歌。

  大早上的,一個男人從譚鈴音的住處走出來,這不得不讓人多想。這譚鈴音太亂來了,是不是只要長得稍微不錯的男人她都不放過。一個姑娘家,怎麽一點也不在乎名節。

  唐天遠很生氣,他冷哼一聲,看到那小廝走近,立刻喝住他。

  小廝嚇了一跳,好在他夠機靈,不等縣令大人問,連忙解釋了。原來譚師爺請他清理院中羊和狗的糞便,許諾等羊不用了就把它送給他。小廝覺得這活兒不累,很劃算,就接下了。物證就是木桶中的糞便,那獨特的芬芳是騙不了人的。

  原來是這樣。唐天遠莫名地松了口氣,他點了點頭,放小廝離開了。

  小廝剛走,遛狗歸來的譚鈴音就跨進了宅門,她跟唐天遠打了個招呼,又目不斜視地走開了。譚鈴音身後跟著那獨具特色的醜狗糖糖。糖糖還太小,翻門檻甚是吃力。唐天遠看著糖糖在門檻外翻了又翻,翻了又翻,而它的主人早就越走越遠,根本不理它。

  真是個倒霉狗,遇到這樣的人。

  “譚鈴音,你的狗。”唐天遠好心提醒她。

  “哦。”譚鈴音拍了拍腦袋,回來把狗抓了進來。她又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剛才周縣丞好像在找你。”

  唐天遠點了一下頭,“嗯,我大概知道是什麽事。”

  他這樣一說,譚鈴音就有些好奇了,於是跟著他來到退思堂。

  周正道是要把池州知府的親筆信轉jiāo給唐縣令。唐天遠當著他的面把信拆開看了,鎮定說道,“我知道了,周縣丞先去忙吧。”

  周正道看不懂縣令大人的意思,他暗自感歎這年輕人城府甚深,也不得不先告退了。

  譚鈴音脖子伸得老長,想要一窺那信的內容。

  唐天遠搖頭,心想,瞎成這樣,還想偷窺。他捉著信紙搖了兩下,笑看譚鈴音,“想看?”

  譚鈴音重重點了點頭。

  “叫聲‘哥哥’來聽。”

  “哥哥。”

  “……”無恥的人就是這麽沒勁。唐天遠隻好把信遞給她。

  譚鈴音覺得稱呼都是浮雲,叫聲“哥哥”她又不少塊ròu。她把信拿過來,仔細看。池州知府除了說些客套話外,主要目的就是為殺人犯孫不凡求qíng,認為這個案子可以處理得更靈活。

  “看來這孫家的靠山不小啊,”譚鈴音歎道,又覺奇怪,“怎麽之前沒聽說過?”

  這也是令唐天遠疑惑的地方。一地鄉紳,倘若與某些官員有jiāoqíng,必定會宣揚一番,好顯示自家勢力。他和孫員外接觸過,孫員外卻對池州知府閉口不提。現在知府cha手命案,可見兩家jiāoqíng不淺。

  譚鈴音又道,“也可能是最近才拿錢疏通的吧,有錢就是好。”

  唐天遠搖了搖頭。周正道早就透露過,孫家與知府有聯系。

  “那……大人,您打算怎麽辦?”

  唐天遠已經有了初步的對策,只不過還沒布置好,現在也不方便透露。他只是狀似憂愁地歎,“還能怎麽辦。”

  譚鈴音以為這縣令要為權勢折腰了。她有些失望,“別讓我看不起你。”

  唐天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真有意思,你是我什麽人?”

  “我……”譚鈴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無話可說。她沉下臉,抱著糖糖抬腳就走。

  唐天遠看著她的背影,有那麽一瞬間的怔愣。他低頭隨意摩挲著茶蓋沿,自言自語道,“不讓你看不起就是了。”

  這頭譚鈴音也不去細想自己到底在氣什麽,總之她就是很生氣。她回到南書房,立刻化憤怒為靈感,構思了一個新小說。由於“唐飛龍”一名此次的主要任務是承載她的怨念,因此這次的風月故事一點也不淒美,口味有些重。講的是一個叫唐飛龍的和尚去西天取經,半路上被一頭妖怪搶走並各種欺侮的故事。結局必須是唐飛龍和妖怪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

  譚鈴音文思如泉湧,靈感如尿崩,一口氣寫了三章。她估計照這個速度,四五天之內她就能把整本小說搞定。然後就是印刷,廣散天下。一想到唐飛龍看到這本書時氣得口吐白沫倒地不起,譚鈴音就渾身舒坦。

  她此刻實在料想不到,這本書將成為使她後悔一生的巨著。

  ☆、第22章

  唐天遠斟酌著給府台大人回了個信。身為下官,無論出於什麽原因,貿然得罪上官都是愣頭青的做法。男人們都好面子,官場上的男人尤其如此。唐天遠雖打定主意不會因為知府的求qíng而徇私枉法,但知府的面子總要給一給,現在還不是時候撕破臉。

  於是他就跟府台大人訴苦,說他其實也覺得孫不凡死罪可免,奈何孫不凡當著那麽多百姓的面親口承認殺人,激了眾怒,且原告方齊員外也是家大業大,死咬著此事不放,倘若真要改判,總要先過了齊家那一關。如是雲雲說了些,意在先拿齊員外擋一擋,拖一拖。他布置的人還要過幾天才能來銅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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