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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喬言覺得自己的臉瞬間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朵脖子一起發燙。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蒙住,在黑暗裡羞憤欲死。
他……他和賀晏舟……他們居然……
賀晏舟!趁人之危的大混蛋!王八蛋!老流氓!
喬言在房間裡怒吼:“賀晏舟你個趁人之危的王八蛋!!!”
一聲怒吼衝口而出,可惜嗓子啞得厲害,氣勢大打折扣,聽起來更像委屈的嗚咽,他撐著仿佛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艱難地坐起來,環顧四周。
套房很大,很豪華,靜悄悄的,只有他一個人。
賀晏舟不在。
喬言愣了幾秒,那股灼熱的羞恥和憤怒還在胸腔裡衝撞,他憋足了勁,準備等那個罪魁禍首出現,就用最凶狠的姿態、最尖銳的語言去質問他,去罵他,哪怕打不過,也得濺他一身血,就像一隻豎起所有尖刺的,蓄勢待發的刺蝟。
可刺蝟繃緊了全身,卻發現眼前根本沒有目標。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他自己混亂的呼吸和一身狼狽的痕跡,證明昨晚那些荒唐不是一場夢,空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屬於那個人的冷冽氣息,但也淡得快抓不住了。
走了。
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然後就這麽走了?
連句話都沒有?
喬言挺直的脊背,那口提著的氣,忽然就散了。
豎起的尖刺軟塌塌地垂落下來。
果然啊,賀晏舟那種人,線上可以陪你玩玩溫情戲碼,線下也不過是解決一下生理需求,何況還是自己中了藥自己不要臉的貼上去的,現在藥效過了,麻煩解決了,當然走得乾脆利落。說不定還覺得被自己這種麻煩精纏上,晦氣得很呢。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嘗到一點血腥味,才勉強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行,賀晏舟,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他忍著後面火辣辣的疼和全身的酸軟,哆哆嗦嗦地下床,雙腿著地時一軟,差點跪下去,他趕緊扶住床邊櫃才站穩。
地上散落著凌亂的衣服,他撿起自己的衛衣和褲子,皺巴巴的,還帶著某種曖昧的氣息,他嫌棄的抖了抖,還是咬著牙飛快套上。
每動一下都是酷刑,他一步一步挪到門口,他得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這個充滿昨晚混亂記憶的房間,他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手搭上門把,用力一擰,拉開——
“砰!”
結結實實撞進一個堅硬溫熱的懷抱。
喬言本來就腿軟,這一撞,整個人向後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一隻手臂及時伸過來,穩穩攬住他的腰,將他撈了回去。
喬言驚魂未定地抬頭,正對上賀晏舟低垂的視線。
所有憋回去的難堪和失落,連同此刻的驚訝,轟然炸開,化作更凶的怒火,可眼圈卻不爭氣地紅了。
“賀晏舟!!!”他啞著嗓子吼,聲音發顫,“你居然還敢回來?!”
第47章 金主爸爸
賀晏舟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隨即眉頭微皺:“我去買藥和早餐。”
他目光掃過喬言光著的腳,“地上涼, 先把鞋穿上。”
“穿什麽穿!”喬言氣紅了眼, 伸手就想推開他,結果胳膊軟綿綿的使不上勁,反而像是自己往人懷裡送。
他更氣了,語無倫次地罵:“你這個混蛋!王八蛋!趁人之危的老流氓!你等著坐牢吧你!我要報警!告你強……強……”
後面那兩個字他實在說不出口, 臉漲得通紅。
“好, 好, ”賀晏舟語氣平靜, 甚至有點無奈的縱容, “你先去把拖鞋穿上再報警, 不然著涼了,警察來了還得先送你去醫院。”
他說著, 側身繞過僵在原地的喬言, 進了屋,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玄關櫃上,然後彎腰, 從袋子裡拿出一雙嶄新的灰色棉拖, 放到喬言腳邊。
賀晏舟語氣依然平緩, “別站在門口, 穿好鞋我們進去說。”
喬言低頭看看拖鞋, 又抬頭看看賀晏舟那張眼下有點青的臉,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喬言憋了半天,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要誰要跟你我們。”
話雖這麽說, 但冰涼的地板硌著腳心確實難受,他掙開賀晏舟扶著他的手,自己扶著門框,極其緩慢地把腳塞進了拖鞋裡,毛茸茸的觸感包裹住冰涼的腳趾,暖意一點點爬上來。
穿好鞋,喬言看也不看賀晏舟,轉身就往屋裡挪,每一步都走得咬牙切齒,仿佛腳下踩的不是地毯而是賀晏舟的臉。
賀晏舟拎起地上的袋子跟了進來,反手關上門。
喬言挪到客廳沙發邊,正想扶著沙發扶手坐下,目光卻被茶幾上幾個打開的紙袋吸引住了。最顯眼的是幾個藥店的袋子,旁邊放著杯溫水,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清粥和兩碟清淡小菜。
他的視線在那些藥盒上停了停,又瞥見賀晏舟骨節分明的手正從袋子裡拿出一個軟膏。
一些零碎的畫面突然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昏暗光線裡,這隻手是如何扣住他的腰,如何拂開他汗濕的額發,又是如何乾一些晉江不允許描寫的事情……
喬言的臉突然紅透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剛才那股要跟賀晏舟拚命的洶洶氣勢,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一下子漏了個乾淨,只剩下無處安放的羞窘和難堪。
賀晏舟把藥分門別類放好,拿起一盒消炎藥,拆開包裝:“這個,一天兩次,一次一片,飯後吃。”
他又指了指那管軟膏,“這個外用的,說明書上有寫。”
他把藥和那杯溫水一起推到喬言面前。
喬言梗著脖子,沒接,也不看他。
賀晏舟把水杯又往前推了推,語氣平淡:“嗓子啞成這樣,先喝水。”
喬言確實渴得厲害,喉嚨像著了火。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伸出手,捧起那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得太急,一下子嗆到,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憋出來了。
賀晏舟下意識抬起手來,想給他拍拍背。
“別……咳咳……別碰我!”喬言猛地往後縮,躲開他的手,因為動作太大又牽動了身後的傷,疼得他眉頭緊緊皺起。
賀晏舟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默默收了回去,只是把紙巾盒往他那邊推了推。
等喬言好不容易緩過來,賀晏舟又從旁邊的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桶,打開,裡面是熬得軟糯的清粥,還有兩碟清爽的小菜。
“吃點東西,”他把粥和小菜擺好,“你很久沒進食了。”
喬言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粥,又看看賀晏舟平靜無波的臉,心裡那股邪火又冒了上來,只是這次夾雜了更多複雜的情緒,窘迫,委屈,還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身體難受得要命,後面火辣辣地疼,全身骨頭像散了架,尊嚴也好像被昨晚的自己親手撕下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
而眼前這個人,這個罪魁禍首,卻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襯得他所有的狼狽和憤怒都像無理取鬧。
不行,這不公平。
喬言咽下一口粥,放下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有氣勢一點,盡管還啞著:“賀晏舟,你別以為給我買點藥弄點吃的,昨晚的事就能算了。”
“我沒想算了,”賀晏舟抬眼看他:“而且昨晚你中了藥。”
“那我後來不是說不要了嗎,”喬言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臉上又開始發燙,但語氣更凶了,“我說停了,你怎麽不停?”
賀晏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想起昨晚喬言確實含糊地喊過“不要”,但那是在藥效最烈,意識最混亂的時候,更多的時候,是喬言主動纏上來,用滾燙的身體和破碎的嗚咽索求更多。
但他沒法解釋,當時的情況,他自己也失了控,說“停不下來”是事實,說什麽都像狡辯。
“……當時情況特殊,”賀晏舟最終乾巴巴地吐出幾個字,視線微微偏開,“藥效太烈,你……你也……”
“我也什麽,”喬言驚訝的瞪大眼睛,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回來了,“你意思是我活該,是我自己往上貼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喬言越想越氣,連粥都喝不下去了,把杓子扔回碗裡,“還有,你早就知道我是小桃桃了對不對?從我喝醉穿那破貓耳朵那天起,你就知道了。你就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演戲,線上裝可愛,線下躲著你,還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要跑路。你是不是覺得特別可笑?特別有成就感?耍我好玩嗎賀晏舟?!”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又紅了,這次不光是因為生氣,還有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羞恥感。
他像個在舞台上賣力表演的小醜,以為贏得了滿堂彩,結果唯一的觀眾早就知道劇本,還在台下冷靜地看著他出盡洋相。
賀晏舟看著他通紅的眼睛和微微發抖的肩膀,他知道喬言現在需要發泄,那些難堪,恐懼和委屈,總得有個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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