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頁
至於另外兩位……她們在這個副本裡都算是開掛的存在,還怕沒有手電嗎?
至於為什麽他們不嘗試開啟食堂電閘……他們六個人全都十指不沾陽春水,就沒有一個會處理這種電閘的。
胡亂一通掰扯之後,系統直接給他們警告了,說他們要是再亂弄就會受到集體懲罰。
阮秋鴻拿到木棍後,就開始朝食堂中心他們準備集合的地方走去。
可沒走兩步,他就被人拍了拍肩膀,剛要回頭,他面前就閃過一條讓他非常在意的彈幕:【別回頭,拍你肩膀的。】
他有些疑惑對面是怎麽知道他可以看見彈幕,但也還是照做沒有回頭。
後面的東西開始發出晏殊禮的聲音:“阮秋鴻,你找到武器了?聽我說,那些人都是假的,都是幻象,不要相信他們,千萬不要把你找到的武器交給他們。”
可就在這時,他前方有個人拿著手電過來了,借著手電的光,他看清那人是晏殊禮。
“賀凌風給了我一個手電,我也可以來找了,你找得怎麽樣了?”
阮秋鴻正要說話,就聽走在他前方的晏殊禮說道:“小心,快避開!你後面的東西要襲擊你!”
他沒管那麽多,立刻往前跑了幾步,等他再往原先所在的地方的後邊看去時,只在那裡看見了一個晏殊禮模樣的布偶。
他這才松一口氣,下一刻,他卻感到自己的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慢慢朝那邊挪步過去,而後撿起了那個布偶。
【這簡直是作死啊。】
阮秋鴻想開口,卻隻覺得喉嚨堵得慌,聲帶仿佛被什麽東西給封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手將娃娃抬了起來,緊接著,他發現娃娃的眼珠不見了,眼睛所在的地方只剩下兩個空洞,開始不斷往外流出血淚。
他周圍的環境開始不斷變得無比嘈雜,像是有成百上千個人在說話。
“撕碎這個娃娃。”
“殺了它。”
“你就沒有自己的思想嗎?一定要跟著那所謂的彈幕去做事嗎?”
“我恨死你了,你害了我們全家,你這個殺人犯。”
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頭,卻也沒有任何辦法讓這嘈雜的聲音削減半分。
直到他好像聽見有人在唱歌。
“年少不知愁字如何解,少年義氣總比天高地遠。
一夕山河破碎,親緣絕斷,隻得將悲喜揉進戲詞間。
潦倒半生,身若飄萍,才知此身無力,才知這世間萬般姹紫嫣紅,都可一日變作斷壁殘垣。”
緊接著,他眼前所見又一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變作了一名在後台卸妝的花旦,這花旦長著一長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通過鏡子的反射,他看見花旦的身邊身邊站著一名在長相上與晏殊禮有九成相似的男人。
他迷茫間,鏡子上浮現出了幾行血紅色的文字:規則1.你的名字是月明樓,不要忘記你的名字。
2.你已經被趕出戲班子,今天是你待在戲班子的最後一天。
3.眼前的男人名叫賀熙朝,你的追求者,請不要被他發現你不是他。
4.請注意,在他面前,你應該是冷漠的,不願意多說話的。
【怎回事,主辦方為了一個副本居然做了這麽多場景嗎?財大氣粗啊。】
【月明樓,我記得是以前的名旦吧。賀熙朝好像是之前的某個軍閥?他倆在歷史上確實是一對吧?】
【月明樓我熟啊,我以前還聽過他的戲呢。】
【我淦,前面的你到底是人是鬼啊,月明樓都130多年前的人了,你居然聽過他的戲?】
彈幕一說,阮秋鴻全想起來了,月明樓在歷史課本上是只有隻言片語沒有,但賀熙朝有名啊!
一百二十年前的戰亂時期賀熙朝是做出過巨大貢獻的,在他們這裡也算是家喻戶曉的大人物了。
過了一會兒,賀熙朝露出了一抹明豔的笑容:“月先生,今晚天氣不錯,不知您可願意賞個光,與在下一起共進晚餐呢。”
到而今,他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很快就帶入角色形象,淡漠地撇了賀熙朝一眼,隻做到了最基本的禮貌:“多謝您的好意,還是不了。”
就在這時,他腦海裡又響起了久違的冰冷電子音:【玩家請注意,這裡月先生已與他在一起,請在他下一句話後同意他的請求。】
破遊戲系統,有設定不能早說嗎?阮秋鴻氣憤地想。
但他又覺得自己要完,他只有和男人當兄弟的經驗,沒有和男人談戀愛的經驗——雖然和女人也沒有。
賀熙朝看著有些委屈:“阿月,你為何要對我這麽冷漠呢?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
阿月?阮秋鴻心下一驚。但很快,他心中的疑問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現在這個……唱戲的?根本不是我的阿月。我的阿月,比他好看。旁邊這個,和他差不多好看。”
為了順應系統的要求,他無奈地起身說道:“好吧,我答應你,不過至少也要等我換好衣服吧。”
他話音剛落,身上的衣服就換成了一身長衫,甚至連臉上的妝都卸掉了。
【啊?還帶這樣的?】
【如果哪天我出門前換衣服也可以這麽方便就好了。】
賀熙朝像是根本沒有覺察到這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愣是笑意盈盈地挽起他的手臂朝外走去。
離開戲班子,他就有了一種好像踏進上個世紀老照片中的場景的感覺。
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無一不是達官顯貴以及為他們服務的人力車夫。
不過,它再奢靡的外表也掩蓋不了一個殘忍的事實:普通人在這個時代是幾乎沒有活路的。
這讓阮秋鴻不由得有些心生厭惡,以至於還生出了想要逃離這裡的想法。
似乎是因為他走神太久,觸發了眼前這位npc的自動提問:“你在想什麽,這麽出神?”
“你說,這個時代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呢?”
哪知下一刻,賀熙朝說道:“得再過個二十幾年才結束。”
啊?阮秋鴻愣住了。
【還愣著幹什麽,快跟他對穿越者暗號啊!】
【哥們兒,敢在這個時代說這種話,你也是個不怕被槍斃的壯士。】
下一刻,“賀熙朝”直接不演了:“沒辦法,誰讓遊戲系統又把我們拉到他們精心布置的幻覺裡來了,真是懶得演了。他們什麽時候才能停止踐行他們這無聊的低級趣味啊。”
就在這時,系統音不在隻局限於在他們腦海裡響起,而是以廣播的形式呈現了出來:“二位玩家請注意,這是你們的遊戲內容之一,所有玩家都會參加的。請你們認真完成,不要擺爛,否則你們將受到懲罰,徹底失去遊戲資格。”
晏殊禮嘴角抽了抽,阮秋鴻也非常無語。
就在這時,有人拽了拽晏殊禮的衣袖,是一個背著花籃,衣衫襤褸,但看起來有在努力把自己打理乾淨的小姑娘。
“哥哥,請問,你們願意買我的花嗎?很新鮮的,都是我今天才采的。一朵花只需要一個銅板。”
小姑娘說著就踮起腳尖,用雙手抬起了自己的花籃,努力地想要把籃子遞到他們面前。
阮秋鴻低頭看了看她賣的花,確實十分新鮮,但下一刻,那些花竟然自己動了,紛紛露出了花蕊的部分——不,那根本不是花蕊,而是一張張面容可怖的人臉。
晏殊禮仿佛沒看見那些人臉,竟然真的拿出一個銅板放在了小姑娘的手裡。
阮秋鴻不顧一切地把籃子推到了地上,驚恐地說道:“不要買,這些花不對勁。”
小姑娘當即就要哭了:“大哥哥,這些花都是我冒著城外的炮火好不容易才采過來的,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大哥哥,這些花您還要嗎?”
【要來了嗎?要來了嗎?我最喜歡的狗血戲。】
【嘶,城外的炮火?我還以為這時候都已經停戰了呢,這城裡的人我看著都挺悠哉悠哉的啊?】
【這畢竟是虛構的嘛,沒準是這個小姑娘在騙人呢。】
晏殊禮歎了口氣:“抱歉,這些錢賠給你,你好好拿著,我們也不要剩下的花了。”
那小姑娘卻拿起花籃,露出了一個神經兮兮的笑容。
她拿出其中一朵花,遞到他們身邊說到:“買一朵吧,買一朵吧。這都是我們城外人的心意呢,成千上萬的同胞亡魂的心意呐。你們怎麽好意思不收下呢?”
下一刻,她身邊開始不斷冒出黑氣,黑氣開始不斷具象化,甚至也開始長出了一張張人臉。
他們哀嚎著,痛苦著,叫喚著。那一瞬,阮秋鴻好像看見了城外的屍山血海,烽煙四起的荒原……
“求求你們饒了我吧,我的家人還在等我回去。”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兒啊?我找不到你們了。”
“為什麽,為什麽非要要我們來承受這一切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