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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杭鳳心中略有些不安。
——
“這裡就是棱鏡?比我想象中要...不真實。”
“畢竟這裡是夢世界嘛,司女士。”
男人諂媚地在前引路,但那諂媚中又夾雜著一絲恐懼。
司環魚蹙眉,忍耐著時時刻刻襲來的眩暈感。
到底只是不成熟的技術,強行使用自然是有副作用的。
但事到如今,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嗯,介紹一下情況。”
司環魚摩挲著手裡的鏡光,這是在棱鏡中進出鏡世界的方法。
只要她能夠在鏡世界當中殺死卡西爾,一切就都有回旋的余地。
“傾竹析那小子呢?”
“回司女士的話,他正在第一樞,要立刻聯系他過來嗎?”
殺死卡西爾之後獲得的樞夢碎片自然是要交給傾竹析吸收的。
鄒瑞藏和巫雩珺已經徹底被boss放棄了,只是巫雩珺作為重要的財產依舊保留。
至於鄒瑞藏...
那個蠢貨。
司環魚越想越生氣。
她從一開始就看穿了那人膨脹的野心,偏偏Boss出於某種考量選擇了容忍。
倘若【聯覺噩夢衝覆】最終能成功,尚可算作功過相抵,可偏偏被那個孔明得拚死阻撓,導致計劃徹底崩盤,一敗塗地。
第一樞的異變傳遞出的信息更是糟糕,算是徹底與官方開始正面對抗了,【夢銀河】已經受到製裁,恐怕打算將【望淵】連根拔起的日子,已近在眼前。
事已至此,只能孤注一擲了。
對於孔明得,她當時是避開了要害射擊的。
畢竟他為什麽要阻止鄒瑞藏,這件事非常值得深究。
雖然他醒來之後辯解是為了傾竹析,但司環魚總覺得他有什麽秘密藏在心裡。
但哪怕用上了些手段,孔明得都死咬不放。
現在還不能讓他死,伍文璿也有用得上他的地方,只能先這麽放著。
“先讓他來棱鏡待命。”
“是,司女士,那棱鏡這邊需要我讓人來帶路嗎?”
“先帶我去找獵夢者。”
她還沒有習慣夢世界的戰鬥方式,所獲得的一切資源都是【望淵】在過去的收集。
司環魚需要先通過戰鬥來強化自己的能力。
“是,是...”
真是可怕的惡魔...哪怕是來到夢世界,第一時間也是選擇殺戮和征服...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141章 勇敢
司環魚入夢, 這是在原著中不曾存在的情節。
不過【望淵】組織確實從未停止研究將普通人變為夢使者的相關技術,所以在【夢死九千】遊戲中才有的‘巫雩珺拯救線’裡,作為玩家與主角們最為棘手的敵人, 司環魚最終也成功以夢使者的身份踏足了這片夢世界。
所以當有人來通知他前往【第十一樞】的時候, 傾竹析就知曉一定是司環魚來到了夢世界。
在當初遊戲發售後的主創訪談裡可以得知,這一段遊戲劇情的設計都是由作者負責的,所以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 其權威性毋庸置疑。
作為玩家,傾竹析曾十分欣賞這段充滿張力的對手戲, 但當他自己穿越而來, 需要面對夢世界中的司環魚時, 就高興不起來了。
因為夢世界中的司環魚,將會成為比【虛妄操縱者·卡西爾】還要可怕的Boss,她的強度甚至會比普通線中最後成為了Boss的巫雩珺還要可怕。
不過真要論傾竹析心中最可怕的Boss,果然還得是人形蝴蝶娘, 也就是重生成功的奧菲莉亞。
不過, 大概也不需要太過憂慮。
至少傾竹析是不擔心的。
因為他從未打算讓好友們去直面司環魚, 甚至在上一次循環中為好友們講解Boss招式的時候都沒有提到過她。
傾竹析作為夢世界的身份正因【望淵】的強製入夢而扭曲, 如今的他,一半源於自身堅韌的精神意志,另一半則被夢世界的集體夢境塑造。
不過與其說是塑造,不如說是浸染。
也就是說, 他和巫雩珺一樣,幾乎可以被視作夢世界的原生造物了。
傾竹析並沒有一次就能擊敗司環魚的絕對自信,但依托於夢世界造物不會真正死去的特點,再加上他那近乎可以無限次重塑的精神,他能夠比遊戲中角色死亡後重來更快地復活, 重返戰場。
如他之前所說,一次做不到就兩次,兩次做不到就三次...
他有近乎無限的精力和時間去挑戰司環魚,直至戰勝。
當然,傾竹析也不認為自己真的需要嘗試成百上千次才能做到。
憑借過往遊戲的所有經驗,再加上他對司環魚戰鬥方式的了解,目標是五次以內擊敗司環魚。
“嗯,伍先生他知道這件事嗎?”
傾竹析還是按照慣例詢問了一句,盡管他清楚,即便伍文璿知曉,也無力改變司環魚入夢的事實。
“伍部長是知情的,請放心。”
這似有若無的回應,仿佛直接傳入意識,僅有傾竹析一人能夠捕捉。
實際上這並不需要多麽高深的技術,只需在他現實世界中沉睡的身體旁邊大聲呼喚即可。
當初巫雩珺通過所謂‘收音機’聽到的鄒瑞藏的聲音,也來源於此。
待身邊那源於現實的雜音徹底消散,傾竹析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巫雩珺。
若嚴格按照【夢死九千】遊戲中的拯救線進行下去,眼下便是他們在夢世界中最後一次相聚與分別。
而下一次見面,就將會是在現實之中。
然而,這最後的告別,並不是那麽容易說出口的。
如今,超夢大隊的工作中心也已經開始向現實世界傾斜,習慣了在夢中執行任務的隊員們,都快睡出職業病了,醒來不是頭暈就是頭疼,突然接到外勤指令,一個個反而興奮激動極了。
與公安裡的其他隊伍相比,簡直就是相反的極端。
但這也意味著能夠在夢世界中看顧巫雩珺的人寥寥無幾,最近幾乎都是傾竹析在‘帶孩子’。
而等到傾竹析也不得不離開之後,巫雩珺甚至需要獨自去面對即將到來的‘蘇醒’。
那不會是一個美好的過程,疼痛只是基礎,迷茫和恐懼才是對自我和心靈真正的折磨。
“小珺,你在看什麽?”
這段時間,傾竹析一直帶著巫雩珺在夢世界的各個樞區域‘遊歷’。
除了少數幾個過於危險或無法前往的地方,他幾乎帶著巫雩珺看遍了所有能見到的風景。
美好才應該是夢世界永恆的底色——至少傾竹析是這麽認為的。
他不希望當巫雩珺從夢中醒來,回想起這片承載時間和記憶的地方,腦海中只剩絕望、痛苦,甚至是仇恨。
“日出...好美...”
少年的呢喃,輕得像一聲歎息。
天際的盡頭,於深邃的海面之下,神明悄然點燃了第一簇火種。
一線暖金色於夜的帷幕中炸開,隨後迅速地渲染、擴散,化作一片流淌的,熾熱的橘紅。
熔岩在海面之下奔湧,天空與海洋都成了漸變的畫布。
雲層鍍上了燃燒的邊緣,從紫羅蘭的暗影轉為玫瑰金的璀璨,層層疊疊。
【第六樞·虛妄燈塔】的日出,無疑是夢世界中最壯麗絢爛的奇景。
自從那座囚禁光明的虛妄燈塔倒塌之後,第六樞便如現實世界一般,擁有了周而複始,永不停歇的日升日落。
並無魔法的刻意雕琢,也無需任何特效的渲染。
正因源於對現實世界中日升月落最虔誠的描摹與映照,源於真實卻又超越真實的壯美,才顯得如此震撼人心。
這也是巫雩珺從未見過的世界。
光芒灑在巫雩珺純白的發絲與近乎透明的眼眸中,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生命的暖色。
他靜靜地望著,那雙總是帶著迷茫和不安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某種近乎於‘憧憬’的光芒。
“是啊,好美。”
傾竹析的聲音帶著同樣的讚歎。
雖然是每天都會重複的景象,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幸,或者說,有心去真正看見它。
不過大家總會意識到特殊的時刻,也因此催生出無數的向往。
“記住這個日出吧,小珺,無論未來會發生什麽,都要記得這個世界,記得我們...都曾見過這樣的光芒。”
巫雩珺轉過頭,對上了傾竹析的視線。
他似乎有些迷茫,嘴唇動了動,最終卻只是輕輕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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