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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年謠不知道塞蕾娜曾經是誰,又有著怎樣的姓名與過去,更不知道她是何時逝世的,又是在多久成為守護者的。
或許她在人世的牽掛早已隨風而散,活下去的執念也已微茫。
但未來仍敞開著大門。
頌唱在繼續,如流淌的溪水。
塞蕾娜沒有回應虞年謠。
“您有思念的人嗎?塞蕾娜女士。”
少年卻將塞蕾娜的提問,返還給了歌者本人。
思念的人......
塞蕾娜的目光恍惚,就連吟唱也滯澀了瞬間,似乎在透過層層疊疊的時空,看著某個遙遠的方向。
距離她去世,已經過去多久了呢?
她甚至都不太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在作為夢使者,和成為守護者之間,她其實還有很長一段...作為‘亡靈’存在的時光。
時光混沌而孤寂,失去了應有的刻度,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難以拚湊。
她無法見到思念的人,也無法回到溫暖的家。
記憶中那張不能忘記的面孔猶如水中倒影,已然模糊,塞蕾娜連自己是如何成為守護者的,都不記得了。
強大而悲傷的執念困擾著她,直到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呼喚。
總有人,應該記得自己的聲音吧?
她曾這樣期待著而放聲歌唱。
期待中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可漸漸地,這歌唱被賦予了新的使命與責任。
有些時候沒有那麽多為什麽要去做的理由,只是單純的放心不下。
塞蕾娜垂下眼簾,看向自己雙手捧著的骨鈴蘭花束。
鈴蘭寓意著幸福的歸來。
但幸福於她,如骨化的鈴蘭,早已是遙不可及的幻夢。
未來的守望,於她沒有任何意義。
但...總有人會走向未來。
塞蕾娜的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的少年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幾乎不存在的希冀。
她不會要求少年去尋找那些她都不記得的事物,所有重要的一切,就在當下。
‘少年,你能肩負起撫慰亡靈的責任嗎?’
光靠樞夢碎片是做不到的,塞蕾娜需要確認,眼前之人是否有著與之匹配的決心與靈魂的重量。
“我可以。”
虞年謠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雙眸如純粹的水晶,映照不出絲毫的虛假。
“我可以,也必將做到我所承諾的一切。”
在無數個輪回的始末,虞年謠都沒能救下塞蕾娜,每一次,那名為【聯覺噩夢衝覆】的陰謀都會如期而至,將她與這片白晝的詠頌一同吞噬。
他們能獻上的,唯有安眠。
這份隱秘的‘虧欠’不會被時光與輪回掩埋。
無論是誰,都應該擁有走向未來的權力。
眼眸的深處是靈魂最真實的色彩。
少年的堅定超越了同情,承載了誓約的決心。
塞蕾娜不知道自己在失去守護者身份後會成為什麽,或許是變回夢世界的造物,又或許是直接消散。
她也已經不在乎了。
就當是為了成全孩子的小小心願。
良久,塞蕾娜停止了頌唱。
天地在這一瞬寂靜。
潔白的骨鈴蘭在她的掌心散發出柔和而純淨的光芒,花瓣開始如同獲得生命般微微顫動。
隨後,整束花化作點點晶瑩,如同逆流的星辰,向塞蕾娜的胸前飄升,匯聚。
光芒逐漸凝結,權能之力在其中迸發。
是【第一樞·白晝的詠頌】的樞夢碎片!
“拿去吧,向著你期望的未來前行就好。”
塞蕾娜微笑著,第一次開口說話。
她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沒有消散的確是令人開心的事情,但眼前少年的前路必定還在漫長的...
轟隆——
沒等虞年謠回應,巨大的崩裂聲傳入所有人耳中。
被強行激發的、足以撼動夢世界根基的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流傾瀉而下。
但失去了特定的方向,化作了純粹的能量風暴,卷來無數窺視已久的陰影(獵夢者)。
塞蕾娜甚至在其中感知到了已‘死’的尼德霍格的氣息。
“這是怎麽了!”
塞蕾娜有些後悔將樞夢碎片交給虞年謠了,還不知該如何使用這份權能之力的少年能夠抵禦這份入侵嗎?
虞年謠隻覺得心有余悸,還好剛剛塞蕾娜女士選擇了將樞夢碎片交給自己,但凡再晚一秒,後果不堪設想。
潔白的樞夢碎片開始染上黑紅,但進展極其緩慢。
鄒瑞藏到底還是啟動了【聯覺噩夢衝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幸不辱命。
他還有同伴們,這一次,就讓他們來擔當真正的守護者!
守護好原住民,守護好美夢的世界,守護好第一樞!
“塞蕾娜女士,請您先去心戀回廊避難!我答應您的,絕不會食言!”
虞年謠單手放在胸前,隨後離開了天空的殿堂。
塞蕾娜還想說些什麽,但身邊傳來了好友的聲音。
“就交給那孩子吧,和我去喝下午茶吧~”
伊芙琳微笑著牽住塞蕾娜的指尖。
“親愛的~”
作者有話說:接下來還有一場自由搏擊要打,可以猜猜主角是誰[狗頭]
愛你們[紅心]
第137章 自由搏擊
深夜2點, 即便是籠罩在秘密之下的【望淵】,也進入了短暫的停滯。
理論上,夜晚應該是研究【夢世界】的黃金時段——畢竟乍一看多數人是在此刻入眠的。
然而地球自轉帶來的時差, 使得入睡與蘇醒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 讓夢世界中的‘人口’始終維持在一個動態平衡的區間。
因此,真正需要的研究時時刻刻都能進行。
對於實驗室內一名即將換班的值守研究員來說,這等待換班的最後時刻顯得格外漫長。
深夜的情緒總是比較容易波動, 盯著手表的指針,年輕的研究員開始思考自己當初到底是為什麽才要選擇入職【夢銀河】, 進而走進【望淵】這個無底深淵的啊...
盡管他只是組織中一個邊緣到不能再邊緣的小角色, 承受鄒瑞藏的怒火與辱罵卻一次都不少。
若真能前途光明也就罷了, 但在窺見‘真相’之後,他無論如何都無法說服自己。
跟著鄒瑞藏所行之事,樁樁件件,皆是傷天害理。
可他能怎麽辦呢, 人總得向現實低頭。
他還年輕, 他還不想死, 誤入此等歧途便再沒有後悔的余地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極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禱能換來一日又一日的...暫且安穩。
等以後警察找來了,他就坦白從寬, 爭取早日出獄,重新做人。
希望他做的這些事情還觸犯不了無期或死刑...
只有最後兩分鍾了,年輕的研究員心神不寧,毫無工作的心思,滿腦子都是自己到時候怎麽和警察交代的場景。
同時, 他也盼望著接班的同事能夠準時出現——雖然那家夥通常都會拖延個十幾分鍾才會來,可惡!
但距離兩點只有三十秒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令他瞬間汗毛倒立,就算化成灰了他也不可能認不出來。
是鄒部長啊!
他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了?!就算要來,不能等他下班走了再來嗎!
研究員在內心哀嚎,卻頭也不敢回,立刻裝出全神貫注工作的樣子,大氣不敢出一個。
可怕什麽來什麽,鄒瑞藏的腳步不偏不倚,正朝著自己這邊而來。
他不得不認命轉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鄒、鄒部長,晚上好。”
“嗯。”鄒瑞藏應了一聲,聲音聽不出情緒,“情況如何?”
“目前...一切正常。”
研究員硬著頭皮回答,盡管白天的驚魂事件讓‘正常’二字顯得無比可笑,但為了自己的‘苟且偷生’,他還是睜眼說瞎話比較好。
只要那叫巫雩珺的實驗體不在這種關鍵的時刻再來一次蘇醒,鄒瑞藏就不可能怪到自己頭上。
“辛苦了。”沒有憤怒和不耐煩,鄒瑞藏的聲音依舊平穩,“你先下班吧,好好休息。”
“嗯嗯...嗯?”
研究員下意識地點頭應和,大概慢半拍才處理完這句非同尋常的話語。
這話由鄒瑞藏說出來的詭異程度與望淵的司環魚願意放自己安全離開不相上下!
鄒瑞藏是會關心下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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