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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莫裡亞蒂也知道幾個少年完全不會有這樣的擔心, 小星焰和虞年謠甚至還會眨著清澈的眼睛,一臉天真地給出肯定的答案。
“才不是呢!”傾竹析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毫不留情地指正他不切實際的幻想,“星焰要是聽到你這麽問, 一定會露出無語的表情, 說不定還會送你一個白眼呢!”
莫裡亞蒂立刻垮起臉來, 這大概就是‘交心’之後唯一的壞處了, 看不到小星焰可愛的表情。
“哎呀呀,這種事情就不要直接說出來了嘛,好兄弟!”莫裡亞蒂立刻做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試圖用浮誇的表演掩蓋被戳穿的尷尬, “這多影響我們之間堅不可摧的情誼了,不是嗎?”
他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呢?這小子在某些方面,簡直和小星焰一樣敏銳,不...某種意義上,傾竹析甚至比小星焰還要了解自己, 簡直就像他莫裡亞蒂的外置大腦一樣!
莫裡亞蒂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珠子一轉,傾竹析就覺得他沒在想什麽好話。
“哇,不要把我比喻成肚子裡的蛔蟲!”傾竹析一臉嫌棄,甚至誇張地搓了搓手臂,“哪怕在心裡也不行!惡心的嘞!”
莫裡亞蒂:......
“嘿!我像是會用這麽低級比喻的人嗎?!”
他立刻大聲抗議,感覺自己高雅的品味受到了侮辱,隨即又換上了另一種帶著點得意和神秘意味的腔調。
“小子!我可是把你當做外置大腦了!最高級別那種!”
傾竹析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笑容也如狡黠的狐狸一樣,看得莫裡亞蒂直發怵。
“嘿嘿,是是是,好兄弟,一輩子~”
傾竹析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莫裡亞蒂,語氣親昵而戲謔。
金發的守護者難得真切地感到一陣無言以對。
這小子分明是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包括他莫裡亞蒂那點別扭的良心和突如其來的責任感。
也只有在這種時候,莫裡亞蒂才能真切的認識到青發少年的‘可怕’。
他那看似有些沒心沒肺,跳脫活潑的行為方式,都在無形中削弱了別人的警惕心,總會讓人下意識覺得他是個天真無害的‘逗比’。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少年,對人心的把控精準到了恐怖的存在,連他莫裡亞蒂都會覺得驚奇,同時還在夢世界裡擁有著強大到足以獨自挑戰所有守護者的力量...
莫裡亞蒂(曾經)可是親身直面過,那場戰鬥無論從哪種角度評價都是碾壓式的,對此毋庸置疑。
想到這裡,莫裡亞蒂只能在心底默默感慨,還好他們不是敵人,也還好傾竹析不是他們的敵人。
“好啦,閑談到此為止。”傾竹析收斂起了笑容,神情變得認真起來,“莫裡亞蒂,接下來就要全靠你啦!”
‘全靠你’什麽的...
莫裡亞蒂真的要舉手投降了,他這人就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面對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真是一點反抗和拒絕的能力都沒有。
不對,他為何要反抗?這本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嘛。
“包在我身上!好兄弟!絕對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
要見到塞蕾娜大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維持著那永恆不息,足以安撫無數亡靈的聖潔詠唱,幾乎耗盡了她全部的心神與精力,為了不被任何事物打擾這份神聖而沉重的職責,她早已封鎖了所有能夠抵達自己身邊的途徑,將自己隔絕在天空那片純白光芒的最深處。
而唯一能夠主動聯系到她的存在,除了不請自來的莫裡亞蒂,便只有和她關系最為親近的伊芙琳。
莫裡亞蒂被傾竹析‘借走’了,那麽剩下的希望便全都寄托在了伊芙琳大人身上。
“先說好哦,親愛的孩子們。”伊芙琳優雅地將纖細的手指豎在唇前,向著眼前的少年們輕輕地眨了眨眼,動作間帶著渾然天成的風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愛,“我雖然非常欣賞你們的決心,也願意為你們提供幫助,但我絕不會去嘗試改變塞蕾娜本人的想法和決定。”
伊芙琳是少數幾位完全不在意自身權能與所謂職責的守護者。
畢竟他也曾為了重要的人主動選擇過失去,因此對幾個純粹的、充滿熱愛與勇敢的少年想要打破‘宿命’的願望,報以了超越立場的理解和支持。
但塞蕾娜與他不同。
【第一樞·白晝的詠頌】能夠始終維持著絕對正位,如同一片永不墮入黑暗的淨土,離不開塞蕾娜近乎偏執的堅持與無私的奉獻。
安撫亡靈,讓徘徊的哀思得以平息。
驅散噩夢,將蠢動的陰影與獵夢者拒之門外。
若亡者的國度,亦無美夢得以棲身,那永恆的沉眠,該是何等冰冷而荒蕪的永夜?
然而,支撐著這份極其的力量源泉,歸根結底來源於制定樞區域規則的樞夢碎片本身。
這就意味著,要讓塞蕾娜主動放棄她所擁有的樞夢碎片,幾乎等同於要她放棄對白晝的詠頌這片淨土、以及對那些需要安撫的亡靈的堅守。
這其中的難度可想而知。
也因此,伊芙琳比誰都清楚,塞蕾娜為了她所堅信的一切,是會拚盡全力的。
盡管如此,伊芙琳還是願意給這幾位少年一個嘗試和溝通的機會。
說不定...他們真的能夠創造奇跡呢?
畢竟他們迄今為止創造的奇跡,難道還不夠多嗎?
伊芙琳望著少年們堅定的眼眸,心中悄然浮現出了這個念頭。
“謝謝您,伊芙琳大人。”
虞年謠鄭重地彎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對於他們而言,伊芙琳的理解和支持便是此刻所能獲得的最寶貴的幫助。
至於請求伊芙琳大人代替他們直面塞蕾娜,這樣的念頭他們從未有過,即便各自秉持著不同理念與立場,他們依舊能夠相互尊重理解,從不會試圖改變對方。
正因如此,任何想要利用這份純粹友誼的念頭,都會顯得格外冒犯與卑劣。
站在虞年謠身後的宮冶雅織和陳束躍也一同鞠躬,表達了由衷的謝意。
“接下來是我個人的好奇心。”伊芙琳優雅地交疊著雙手,眼中是溫和的探究,“你們打算怎麽做?”
他確實很好奇少年們會采取怎樣的策略,畢竟伊芙琳也不能確定他們是否真正了解塞蕾娜以及她那近乎偏執的堅持。
“當然,如果不願意告訴我也沒關系~”
話雖這麽說,伊芙琳還是希望孩子們能對她坦誠,這樣他或許還能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指引與幫助。
“嗯...其實沒有想好,大概是言明利弊?”
虞年謠的語氣是無奈的坦誠。
說起來也有些窘迫,虞年謠之所以猶豫這麽久,所顧慮的恰好與伊芙琳的擔憂不謀而合。
奈何時間緊迫,連傾竹析都不得不拜托佘高誠大隊長來催促他們加快進度,所以不得不硬著頭皮上了。
“哦?”伊芙琳微微歪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只要能夠確保亡靈們能夠繼續安詳的沉眠,塞蕾娜大人應該就會認真考慮了吧。”
虞年謠始終相信,坦誠才是建立溝通和理解的唯一方法。
少年的目光清澈而堅定。
所以,其實少年們很清楚他們與塞蕾娜之間可能存在的‘衝突’點所在,這的確出乎了他的意料。
伊芙琳微微一愣,隨即仿佛明白了什麽,掩唇輕笑了幾聲。
真是敏銳和聰慧的孩子們。
從最初遇見那名叫宮冶雅織的少年開始,他無聊而悲哀的此生,便綻開了一道截然不同的色彩。
夢世界是一個瑰麗的世界。
但它也需要改變。
“去吧。”伊芙琳不再多言,目光溫柔而充滿信任地掃過少年們,“去做你們認為正確的事情吧,未來...一定不會辜負你們~”
伊芙琳不再多說,送上了自己最誠摯的祝福,如同一位注視著孩子遠行的長輩。
——
“伊芙琳大人果然還是像記憶裡一般溫柔啊。”
這是這一次輪回中,陳束躍第一次見到伊芙琳。
本來他應該和宮冶雅織去【第十一樞·棱鏡】尋找【虛幻操縱者·卡西爾】的,但奈何留給他們之於第一樞的時間緊迫,虞年謠不會逞能,還是拜托了同伴們同行。
“是啊,伊芙琳給絕大多數人的印象都是如此。”虞年謠也不由得感歎道。
“但也有...嗯,少見的一面,伊芙琳大人生起氣來還是有些恐怖的。”
宮冶雅織像是想起了什麽,神情都有些微妙。
想起雅織的老師...虞年謠和陳束躍頓時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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