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頁
他其實也不在意(才怪),但奈何親愛的小星焰在意的人被困在了那裡,他才迫切地想要了解和確認。
傾竹析撓撓頭,組織著語言。
“都說涅槃重生,涅槃重生......不付出一點決絕的代價怎麽可能換來真正意義上的重生呢?”
雖然奧菲莉亞的形象是‘蝶母’,但以蝴蝶等完全變態發育的生物來比喻‘重生’的意向在傾竹析看來本就是不對的,畢竟嚴格意義上那只是奇特的發育進程,而重生是哲學概念上的顛覆。
但這個和原著作者的設定有關,傾竹析不去深究,反正事實的確如此,奧菲莉亞要真正的蛻變重生,只能向死而生。
“總之,新生和死亡總是相伴的。”
傾竹析說得已經足夠直白了,但他可不想和完全重生的蝶母打一架。
打不打得過是另一回事,主要是過程折磨。
回憶戛然而止。
已經不再是守護者的莫裡亞蒂手持樞夢碎片,站在了奧菲莉亞所在地的必經之路上。
他看見了迎面走來的小星焰。
少女神色有些恍惚,雙手還捧著流轉著奇異光芒的樞夢碎片,但她的指尖殘留著血液的痕跡,就像剛完成一場‘神聖’的屠殺。
果然,奧菲莉亞選擇了和他猜測一樣的相同道路。
“小星焰。”
莫裡亞蒂輕聲喚道,收斂了平日裡的玩世不恭。
“莫裡亞蒂?”
星焰抬起頭,看見熟悉的身影,鼻尖一酸,雙眼立刻開始泛紅。
她的聲音還有些哽咽。
“抱歉,我失敗了...”
與【蝶母奧菲莉亞】的見面,所有的發展都出乎了星焰的預想和準備。
所謂的夢世界未來,奧菲莉亞根本就不在乎。
誕生無從說起,便執著追尋重生。
不是夢世界的未來拒絕了她,而是她拒絕了除重生以外的任何可能性。
所以,樞夢碎片就這麽...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到了自己的手上。
仿佛輕得沒有分量,卻又重的幾乎無法承受。
“那...奧菲莉亞...完成重生了嗎?”
莫裡亞蒂看了看星焰身後那向下延伸的世界,卻什麽都看不見。
“我不知道...”
不是所有人都願意、都能夠走向未來。
星焰意識到了這可能是個永遠都遙不可及的夢,卻不希望是自己的失敗導致同伴們的願望被就此摧毀。
“嘿,嘿嘿,聽著,我親愛的小星焰。”星焰的胡思亂想被莫裡亞蒂‘盡收眼底’,他趕緊抬手按在少女微微顫抖的肩膀上,試圖讓她冷靜下來,“拯救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切的前提,是那個被拯救的對象內心深處還存有‘希望被拯救’的念頭。”
人只能救下想要被救下的人。
“你已經盡力做到了你能做到的一切,你的同伴又怎麽會怪你呢?”
少女抬眸,盈滿淚水的雙眸充滿了迷茫。
難道傾竹析和虞年謠不知道他們的願望是不切實際的嗎?
做出這個決定的人,比誰都清楚前路的艱難,可他們還是決定拚盡全力試一試。
就算這一次做不到,也還會有下一次。
下一次做不到,就再下一次。
“愚蠢的勇氣也是勇氣,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哎呀,看我這狗屁形容,盡人事聽天命,你懂我的意思吧,小星焰?”
莫裡亞蒂輕輕拍了下星焰的肩膀,故作輕松的語調。
“我們無法替他人做出選擇,也無法為他人的選擇背負代價,你帶去了真相,給予了選擇的機會,這就足夠了。”
破殼一般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莫裡亞蒂和星焰皆是驚訝地看向身後。
“喲謔?”
——
宮冶雅織坐在已經被他揍趴下,動彈不得的忒休斯身旁。
“現在願意聽我說話了嗎?”
“滾!臭小子!士可殺不可辱!”
忒休斯狼狽地趴著,覺得宮冶雅織此番就是為了羞辱自己而來。
宮冶雅織覺得自己和忒休斯相性很差——當然情況和自己曾經與陳束躍那樣是截然不同的。
“士?你從哪裡學來的成語,你可算不上是‘士’。”
面對這樣一個家夥,宮冶雅織也忍不住毒舌了起來。
“這樣吧,你主動把樞夢碎片交出來,我就從你面前消失,你也就能離開第九樞了,兩全其美,如何?”
“滾!!!”
欺人太甚啊!忒休斯氣急。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130章 天真的
宮冶雅織以一種奉陪到底的態度, 將拜訪第九樞變成了雷打不動的日常。
晨曦微露時,他在現實蘇醒,從容離去;夜幕降臨後, 他踏入夢境歸來, 如期而至。
戰鬥似乎成為了這片扭曲的自由花園唯一的交流語言。
但忒休斯也有話說的,誰想跟你交流了?!
起初自然是被冒犯的暴怒。
不知天高地厚的夢使者,竟敢挑戰他的權威?
每一次交鋒都傾瀉著忒休斯被禁錮的狂躁與殺意, 誓要將宮冶雅織親手殺死。
然而,讓那個忒休斯無法接受的是, 戰鬥的結局並非如他預想中那樣, 是對手的狼狽敗退, 恰恰相反...
戰鬥均以宮冶雅織的勝利告終。
憤怒迅速被一種更磨人的情緒取代,忒休斯極度的煩躁。
名為宮冶雅織的少年,安如磐石般,任憑他如何狂怒地掀起驚濤駭浪, 對方始終都以絕對的冷靜應對。
有著絕對強大的實力, 卻如羞辱他一般一次又一次放過。
作為【第九樞·自由花園】的守護者, 竟成了那個被一次次擊敗, 被一次次‘手下留情’,施舍般繼續存在的那個!
這才是最惡毒的嘲諷,日夜啃噬著忒休斯本就扭曲偏執的心。
然而煩躁累積到了極致,反而化作了一種近乎麻木的無語。
金發少年依舊每日準時地出現, 戰鬥,勝利之後提出他的條件,無法得償所願,便平靜地收手離開,如此循環往複。
仿佛隻是在完成日常任務一樣, 比任何激烈的挑釁都讓忒休斯感到窒息。
“我叫你不要來了!!!”
看著熟悉的身影再次帶著波瀾無驚的表情踏入花園,忒休斯心中的某根弦似乎徹底地崩斷了,他發狂地尖叫道。
這淒厲的尖嘯撕碎了花園虛假的寧靜,如絕望一般瀕臨破碎。
宮冶雅織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陷入歇斯底裡的守護者,眼眸裡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絲毫的憐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主動將你的樞夢碎片交給我,我便離開。”
少年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不帶有任何的脅迫意味,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雖然表面上維持著絕對的冷靜,但隻有宮冶雅織自己知曉心裡難以言說的無奈。
就像忒休斯不知道宮冶雅織在堅持什麽一樣,宮冶雅織也不知道忒休斯表現得如此崩潰的情況下為何依舊選擇死死攥住象征著束縛的樞夢碎片,不肯放手。
聽到宮冶雅織的訴求,忒休斯又奇跡般地冷靜了下來,藏在藤蔓縫隙裡的眼眸,如潛伏的毒蛇一般死死地盯著對方,仿佛藏著難以化解的怨毒。
“你在害怕什麽,忒休斯。”
“害怕?!我怎麽會害怕你這個——”
忒休斯的話語戛然而止。
想要擺脫宮冶雅織的方法的確很簡單,在交出樞夢碎片之後,忒休斯也不會付出生命的代價,甚至可以離開這個束縛著他的花園,擁抱他口口聲聲期待的自由。
那他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掙脫宿命、覺醒自由,還是作繭自縛、就此凋零。
宮冶雅織凝視著對方那瞬間空茫而掙扎的眼神,仿佛終於穿透了層層疊疊的瘋狂與惡意,窺見了那卑劣存在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哦,原來是這樣...”少年恍然,清冷的聲音重若千鈞,“怪不得樞區域的逆位意象會是作繭自縛。”
“給我閉嘴!”
宮冶雅織的話尚未說完,刺耳的警鍾就在忒休斯的靈魂深處爆炸轟響,一股滅頂的恐懼攫住了他,令他幾乎是嘶吼尖叫著試圖打斷少年的話語。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