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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怎麽會想起他?
喬言甩甩頭,把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趕出腦海。他百無聊賴地劃開手機,指尖習慣性地點進了那個粉色的陌語圖標。
他往上翻了翻,最近一周的對話,基本都是他先起的頭。
小桃咬人超疼:daddy早安呀!今天天氣好好哦~
Yan:嗯。
小桃咬人超疼:daddy在忙嗎?
Yan:嗯。
小桃咬人超疼:我新買了條小裙子![圖片]
Yan:還行。
小桃咬人超疼:……
喬言盯著屏幕,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不對勁。
以前雖然Yan也不算多熱情,但至少會回他“早”,會問他“吃飯了沒”,會在他發照片後說“很可愛”。
最近這是怎麽了,回復越來越簡短,甚至有點敷衍。
好像是自己開始計劃疏遠之後,對方就真的慢慢淡了?
他原本的設想是自己徐徐圖之,慢慢冷卻,最後完美退場,可現在怎麽感覺,對方退得比他還快還乾脆?
喬言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正偷偷刷手機的曹景桐,壓低聲音:“喂,問你個事兒。”
“說。”曹景桐頭也不抬。
“就是我有個朋友,”喬言開始了經典開場白,“他網戀,不對,算網戀吧,反正線上聊得挺好,但最近他發現,對方好像不怎麽主動找他了,回消息也特別冷淡,這正常嗎?”
曹景桐終於從手機裡抬起頭:“這還用問?肯定不正常啊,熱戀期過了,膩了唄,線上關系嘛,來得快去得也快,誰還跟你玩持久戰。”
膩了?
賀晏舟這就膩了?這才多久?他小桃桃難道這麽快就失去魅力了?那些撒嬌賣萌貓咪裝都白給了?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不是計劃順利的竊喜,反而有點悶悶的,夾雜著點不服氣。
憑什麽啊?要淡也是他先淡!他都還沒開始正式實施自然死亡計劃呢!
“可是,”喬言掙扎道,“之前明明挺好的啊,說冷淡就冷淡?”
曹景桐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大哥,你也是男的,男人的心思你不懂嗎?新鮮感就那麽一陣,尤其是沒見面的,靠濾鏡和想象撐著,濾鏡一碎,想象疲勞,可不就涼了?你那朋友早點看開吧,下一個更乖。”
曹景桐看他臉色變幻,以為他是替朋友難過,好心安慰道:“哎呀,別想那麽多,對了,跟你說個新鮮的,保證讓你忘掉煩惱。”
“啥?”喬言興致不高。
“岑子浩那個傻逼,昨天在酒吧讓人給揍了!”曹景桐壓低聲音,語氣裡是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喬言愣了一下:“岑子浩?”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被人用酒瓶子開了瓢,縫了七八針,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呢。”
“誰乾的?”
喬言來了點精神,誰讓岑子浩以前沒少跟著喬雲光陰陽怪氣他,聽到他倒霉,心情莫名舒暢了一點。
曹景桐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分享驚天大八卦的興奮:“霍玉成。”
“霍玉成?”喬言茫然,“誰啊?沒聽說過。”
“霍思遠的小兒子啊!”
怎麽又是霍思遠。
喬言撇撇嘴,短時間內不想再聽到這個晦氣的名字,於是沒有再回話。
他趴到桌子上,打算睡一覺,剛把手搭到後脖頸,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糟糕了,賀晏舟送的那條項鏈被他落在客房了!!!
第36章 突然擁抱
喬言從課堂上溜出來時, 心都在滴血。
那條賀晏舟之前送小桃桃的黑鑽項鏈,他昨天晚上因為睡不著覺得硌得慌就先解開了放床頭。
結果今早兵荒馬亂的,他完全把這事情給忘記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越想越慌, 那玩意兒全球就只有一個, 萬一被賀晏舟看見了,問起來怎麽辦?那他不就美美掉馬了嗎?
不行,必須拿回來!
他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戳屏幕。
QY:彩, 緊急求助, 你哥家門鎖密碼是多少???
薑彩回得倒快。
踩踩踩:啊?我不知道啊
QY:???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不是他妹嗎?
踩踩踩:我真不知道啊, 我平常去都是他開門, 或者我按門鈴, 他自己家都是掃臉或者指紋進的, 誰知道他設的密碼是啥
喬言眼前一黑。
QY:那怎麽辦?我東西落他家了,特別重要啊
踩踩踩:要不你試試他生日?0305?或者他手機號後六位?一般人設密碼不都這些嗎?
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喬言看了眼時間, 下午一點。賀晏舟這個點肯定在公司, 現在去正好。
他打了個車直奔賀晏舟住的高檔小區,車只能停在外面,喬言鬼鬼祟祟地摸到大門附近, 果然有門禁, 保安亭裡的大叔正炯炯有神地盯著出入口。
硬闖肯定不行, 喬言繞到側面, 發現一段圍牆不算太高, 旁邊還有棵歪脖子樹。
“翻牆就翻牆吧……”
他咬咬牙, 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手腳並用地爬上樹,顫巍巍地夠到牆頭, 一使勁翻了過去。
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好在沒人看見。他拍拍手上的灰,壓低帽簷,快步往賀晏舟那棟樓走去。
電梯需要刷卡才能用,喬言等了半天,終於跟著一個遛狗的大爺混了進去,按下頂層。
站在賀晏舟家門口時,喬言心跳得厲害,他深吸一口氣,在密碼鎖上按下0305。
“嘀——”
錯誤提示音,屏幕閃了閃紅光。
喬言皺眉,又試了賀晏舟手機號後四位。
“嘀——”又錯了。
他開始亂試,賀晏舟的出生年份,賀氏集團成立年份,甚至胡亂按了幾個看起來順眼的數字組合。
“嘀——”“嘀——”“嘀——”
錯誤提示音一聲接一聲,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喬言急得額頭冒汗,手指都有些抖了。
“不會是薑彩生日吧?”他試了試。
“嘀——”
“他媽生日?”他根本不知道。
“嘀——”
“我生日?”他自己都覺得離譜,但還是試了。
“嘀——”
試到第十幾次的時候,密碼鎖的屏幕暗了暗,彈出一個小窗口:“錯誤次數過多,已暫時鎖定,請五分鍾後再試。”
喬言差點把手機摔了。
他蹲在門口,抓了抓頭髮,盯著那個冰冷的密碼鎖,一股無名火竄上來。
他壓低聲音對著門吼了一句,氣得用腳尖重重踢了下門板。
“賀晏舟你家門密碼到底是啥啊啊啊啊啊——”
*
與此同時,城西墓園。
賀晏舟站在一座簡單的墓碑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百合。墓碑上照片裡的女人很年輕,眉眼溫婉,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他把花放下,伸手拂了拂碑上的灰塵。
“媽,”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我來看你了。”
風穿過松柏,發出沙沙的輕響,像是回應。
賀晏舟沉默地站了一會兒,他其實不太習慣說很多話,尤其是這種時候。但每年這個時候,他總會來這裡站一會兒,哪怕只是安靜地待著。
“公司一切都好。”他頓了頓,“我還是老樣子。”
照片上的女人依然溫柔地看著他。
“喬雲光走了,”賀晏舟頓了頓,“您當年讓我照顧他,我做到了。但他太貪心,手伸得太長,我只能送他走。”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可笑。像是在跟母親匯報工作,又像是在為自己開脫。
賀晏舟看著墓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親病重時拉著他的手,聲音已經很虛弱了:“晏舟,如果以後有個叫喬雲光的孩子找你幫忙,你能幫就幫一把,他們手上……有我們家的把柄。”
那時候他太小,不懂什麽叫把柄,只知道點頭,後來母親去世,賀新立把薑麗華接回家,家裡亂成一團,他就把這事忘了。
直到十年前,喬雲光拿著母親當年的信物找上門,他才想起那個承諾。
“我幫了,”賀晏舟低聲說,“但他要的太多了。”
不只是錢,不只是庇護,還要借他的名頭作威作福,甚至把手伸到他眼皮底下。
賀晏舟揉了揉眉心,他今天話有點多,可能是這地方太安靜,安靜得讓人忍不住想說話。
“我……”
他想說霍思遠又陰魂不散地纏了上來,想說在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中周旋真的好累。
但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算了。
賀晏舟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下次再來看您。”
走出墓園時,天色已經有些暗了。賀晏舟坐進車裡,沒立刻發動,只是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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