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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盡力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你的身上,然後...”
一個完美的替代品。
一個足以吸引所有目光的靶子。
這便是傾竹析‘以身入局’,最重要的意義。
青發少年的目光移向不遠處趴在桌子上閉目養神的白發少年。
小珺...
這一次,一定可以。
作者有話說:不由得慶幸請假了,最近事太多了,唉
愛你們[紅心]
第127章 落寞
糖果的甜蜜, 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暖意,人生中不可或缺的親情與友情...
這些構成生命溫度的碎片,對巫雩珺而言, 都只是存在於他人記憶中的模糊概念, 是他從未真正體驗過的遙遠回響。
被人為地剝奪了過去與未來,囚禁在永恆的當下,少年甚至連自己失去過什麽都不知道。
正因為現如今擁有的實在是太少了, 所以每一樣能握在手中的都無比珍貴,是絕對無法舍棄之物。
“小析呢?他今天...也沒來嗎?”
巫雩珺對時間的流逝本就缺乏清晰地感知, 夢世界各樞區域遵循著截然不同的規則, 晝夜輪轉交替並非通行的法則。
而他所在的【第一樞·白晝的詠頌】, 更是一個由柔和而聖潔的白光與舒緩輕盈的詠唱組成的永晝世界。
再加上巫雩珺不會和尋常夢使者一樣在蘇醒和沉睡間切換,那漫長而空寂的時光,便顯得格外難熬。
前段時間傾竹析幾乎不再離開,陪伴了巫雩珺好長一段時光, 他已經習慣了這份持續存在的溫暖, 如今, 那青發的身影卻又不知去往了何方。
他要去做什麽?他還會回來嗎?
雖然傾竹析在離開之前和他鄭重地進行了道別, 但這樣不確定的想法還是動搖著巫雩珺的心神,令他滋生出難以抑製的惶恐。
白發少年的雙眸是接近透明的白,宛若空洞無物,卻透出一種攝人心魄的可怖之感。
萬俟書藝在他這樣的注視下感到一陣無力, 她不能將真相和盤托出,也不知該如何解釋。
偏偏拙劣的謊言在這位感知異常敏銳地少年面前都無所遁形,在真相與欺騙之間,她只能避開那令人心悸的視線,並在此基礎上保持沉默。
“嗯, 他沒有來。”
巫雩珺肉眼可見地變得焦躁了起來。
他想要去找傾竹析。
但卻又不知道他身在何方。
恍惚中,他聽見了水流動的聲音。
流動?
——
“廢物!這麽件小事都做不好!”
鄒瑞藏的咆哮在冰冷的實驗室內炸開,震得人耳膜發疼,他面前那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幾乎縮成了一團,臉色慘白如紙。
維生裝置中包裹著巫雩珺的淺藍色液體是特殊配置的,不僅維持著他的生命體征,更蘊含著強效的安眠成分,需要像精密輸液一樣定期更換,絕不可讓空氣混入,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然而,今天負責更換液體的研究員卻在操作中出現了重大疏忽,導致大量氣泡混入了循環系統,原本平穩流淌的維生液瞬間變得湍急紊亂,裝置內頓時一片翻湧。
不可讓空氣混入是寫在操作手冊中的,研究員不可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事故發生的瞬間,鄒瑞藏恰好就在實驗室巡視,當他看到維生裝置內那異常湧動的氣泡和劇烈波動的數據指標時,差點把心臟病嚇出來,幾近窒息。
他耗費了十數年的心血,傾注了無數資源的成果,差一點就因為這種低級的失誤而毀於一旦!
負責人幾乎要癱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但他的內心卻充滿了委屈和不解——自己所有的操作步驟都是嚴格按照手冊執行的,此前多次更換維生液也從未出現過問題。
可他不敢辯解,他知道此刻無論如何解釋都會被怒火中燒的鄒部長認定為推卸責任,下場只會比那些悄無聲息消失的前同事們更慘。
想起可能的遭遇,他只能死死咬著嘴唇,將所有的恐懼和冤屈咽回肚子裡。
鄒瑞藏甚至都沒空立刻處置這個‘廢物’,他就讓他這樣狼狽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自己則緊急地指揮各個研究院調試著各項數據。
他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粗重的呼吸打在控制台上。
直到反覆確認這次意外並未對巫雩珺的生命體征和腦波活動造成不可逆的影響後,那口堵在胸口的鬱氣才猛地松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疲憊和後怕。
同樣松了口氣的還有那位導致這次事故的研究員,還好沒有造成可怕的後果,否則等著他的可能就是那位司女士了。
鄒瑞藏重重靠在椅背上,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冰冷的視線如同利刃劃向跪在地上的存在。
“先給我滾出去。”
研究員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這家夥算是徹底完蛋了。
正如其他研究員猜測的那樣,鄒瑞藏沒對他大發雷霆,是因為已經在心中給他判了死刑——幹嘛要在意一個死人呢?
自巫雩珺逃離以來,鄒瑞藏諸事不順,更換維生液混入大量氣泡這件事夾雜在其中甚至算不得什麽。
難道真是上天注定要絕他的路?
一股邪火在他的胸膛裡悶燒,無處發泄。
“鄒...鄒部長...”
這時,又一個研究員跑來,戰戰兢兢地開口。
“支支吾吾做什麽?說!”
鄒瑞藏猛地扭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如同瀕臨瘋狂的野獸。
“是!您可能需要來看一看...”
研究員嚇得一個激靈,語速飛快。
如果沒有重要的事情,給他一萬個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在這種時候打擾鄒瑞藏。
鄒瑞藏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不詳預感攫住了他。
他只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跟著那名研究員走過去。
研究員領著鄒瑞藏來到了巫雩珺的維生裝置前,眼前的情形,已無需任何語言來描述。
裝置內,幽藍色的維生液中,那個本該永遠沉睡下去的黑發少年,此刻竟睜開了雙眼。
一雙純粹的漆黑眼眸,映照著實驗室慘白冰冷的燈光,卻沒有絲毫神采。
沒有任何活動的跡象,就如同兩顆被鑲嵌在蒼白面容上的黑曜石,空洞而死寂。
鄒瑞藏瞳孔驟縮,幾乎是撲到裝置前,臉都快要貼在那冰冷的透明玻璃上了。
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帶著一種近乎神經質的謹慎,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試探著伸出手在少年的眼前緩緩晃動。
那雙黑色的眼睛就如死物一般,毫無反應,連最本能的眨眼或顫動都沒有。
即便這才是鄒瑞藏希望看到的,但一股不可抑製的寒意還是從脊椎竄起。
“只是...睜開了雙眼...”鄒瑞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可能只是剛才的事故,刺激到了某些神經反射區...”
也不知道鄒瑞藏說這些話到底是為了安撫周圍的人,還是為了說服自己。
鄒瑞藏又從衣兜裡掏出燈筆,調整到微弱的光束,對著巫雩珺的瞳孔進行照射。
光斑落在漆黑的瞳仁上,那瞳孔收縮的反應極其微弱、遲緩,遠遠達不到清醒狀態應有的靈敏程度。
這就說明,巫雩珺還在接近昏迷的沉睡中,並未真正醒來。
這個結論才真正讓鄒瑞藏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但那股縈繞不散的不安卻並未消退。
被無聲注視著的毛骨悚然之感揮之不去,鄒瑞藏竟不敢再與那雙眼眸對視。
“加強監測!所有生理數據,尤其是腦波活動,我要實時報告!”
鄒瑞藏厲聲下令,聲音因壓抑的恐慌而顯得有些尖銳。
——
“嘿,我的老朋友,時間過得真快啊,你說是不是啊~”
“......”
空曠的沙地之下,只有莫裡亞蒂一個人的聲音。
“一個人待著很無聊吧,出來和我說說話嘛~”
破碎的沙漏靜靜的躺在巨石之上,依舊沒有回應。
“克羅諾斯陛下,我們敬愛的暴君,我...”
“滾,莫裡亞蒂。”
沙粒摩擦擠壓,發出低沉而飽含厭煩的轟鳴,在空曠的流沙之域回蕩。
“哎呀,別這麽冷淡嘛,暴君陛下~”
莫裡亞蒂繞著巨石轉圈著前進。
“我來,是邀請您前往第八樞做客的~”
做客?
莫裡亞蒂已經失去了第八樞的樞夢碎片,他有什麽資格邀請自己前往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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