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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 這種資源的傾斜,與他的失誤無關。
鄒瑞藏已將自身的一切野心與未來都押注在了巫雩珺的身上,但【望淵】高層,尤其是Boss, 卻未必真的只有巫雩珺這一個選擇。
他絕不容許自己苦心經營數十年的計劃,在最後關頭被他人摘取果實,或是被新的替代品所威脅。
只是伍文璿防備森嚴,鄒瑞藏難以直接探查,只能迂回地采用一些非常手段。
比如, 拉攏那個明顯被伍文璿重用,且曾經在他手下做事的孔明得。
天知道鄒瑞藏究竟是怎麽想的,在長期壓迫,利用孔明得之後,竟然還會再次選擇‘信任’他。
是盲目自信於孔明得就是自己的下屬,會忠於自己?還是真心認為孔明得早已被恐懼馴服,絕不敢違逆自己的意志?
某種意義上他是對的。
孔明得對鄒瑞藏的確懷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但這與對司環魚那種純粹的,源於生命威脅的恐懼又不太一樣,是對他扭曲邏輯與瘋狂行徑的忌憚。
鄒瑞藏事到如今竟還試圖拉攏自己,就印證了孔明得之前的恐懼並非空穴來風——這家夥的腦回路根本就不正常!
好在,孔明得雖然內心對鄒瑞藏存有畏懼,卻也樂於見到對方在此刻還能表現出對自己的‘信任’。
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借機獲得悄悄接近巫雩珺的途徑,完成傾竹析的托付。
當然,作為獲取這份‘信任’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傾竹析也就不可避免地徹底暴露在了鄒瑞藏的視野之中。
“竟然是那個小鬼?!”
鄒瑞藏看著這個既覺得有點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名字,一股混雜著震驚與被愚弄的怒火直衝頭頂,氣得他幾乎咬碎後槽牙。
本來以為這小子只是有天賦的夢使者,無足輕重,萬萬沒想到竟然能給自己造成如此巨大的麻煩!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讓孔明得直接把他處理掉,永絕後患!
“不是讓你不要把他的存在告訴別人嗎?!”
鄒瑞藏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怒斥,聲音也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變形。
孔明得趕緊垂下頭,姿態放得極低,聲音滿是惶恐。
“我的確沒有告訴任何人!是我的助理在整理發送給司女士的名單的時候,忘記把傾竹析的名字剔除了!”
司環魚!!!
所以原來從很早以前開始,司環魚和伍文璿就已經有所接觸了嗎?!
一股被聯手蒙蔽,被排除在外的羞辱感和危機感近乎吞沒了鄒瑞藏,氣得他幾乎要嘔出血來。
該死的!
冷靜,冷靜...
鄒瑞藏覺得自己的情緒都要被鍛煉出來了,畢竟發火解決不了任何事情。
況且他還有求於孔明得,不能像以前一樣隨心所欲了。
於是鄒瑞藏強行壓下翻騰的怒火,幾乎是咬著後槽牙才擠出了這近乎平和的聲音。
“沒事,沒事,不是你的錯,那麽,是這個叫做傾竹析的孩子,拿到了那些消失的樞夢碎片嗎?”
知道樞夢碎片在哪裡反而就有頭緒了,樞夢碎片可不是什麽綁定的物件,派人去奪走就好。
孔明得看著余光裡鄒瑞藏那扭曲到幾乎要崩壞的神情,思緒不由得飄忽了一瞬,想起了此前與傾竹析的對話。
“在知道我的存在之後,鄒瑞藏的第一想法一定是弄死我。”
“...你好了解他。”
不過傾竹析也說的沒錯就是了,鄒瑞藏就是這樣極端的人,任何擋在他前路上的人都得死。
“嗯哼~但他會立刻反應過來做不到,所以一定會想辦法從夢裡下手,而當他的目光從巫雩珺的身上移一部分到我身上的時候,就是孔明先生可以開始動手的時候。”
他們沒有多少機會,在拯救巫雩珺的道路上,當中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岔子,都將是致命的。
孔明得不知道傾竹析的依仗是什麽,卻打心底佩服少年孤注一擲也要去做這件事的決心。
他不可能不知道失敗的盡頭是死亡。
“那你呢?”
“不到最後時刻,伍文璿會保護我,他不會願意失去我。”
傾竹析實在是個聰明到讓人覺得可怕的孩子。
他對人心的把控,總是這樣精準。
“你就不怕...我被發現嗎?”
孔明得並不是在為自己的前路擔心,否則他一開始就不會答應了,但毫無依仗是事實,他被發現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司環魚處理。
對傾竹析計劃的打擊也將是毀滅性的,他不清楚少年對自己的信任來源於何。
“我相信您,孔明先生。”
少年微笑了一下。
“況且,您要面對的真正危險,我還沒說到呢~”
孔明得在心中苦笑。
傾竹析還真沒說,比起他之後要做的事情,眼下這點風險根本算不得什麽。
然而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擊中了孔明得內心最柔軟、最不甘的部分。
那麽...就孤注一擲吧。
“我只知道他拿到了第三樞暗淵的樞夢碎片,其他的我不清楚。”
孔明得一副知無不言的老實模樣。
鄒瑞藏打量了他一下,似乎相信了。
如果他是伍文璿,也不會對孔明得說起這些,倒也合理。
“孔明得,我需要他的坐標,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鄒瑞藏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入夢的相關技術都是他在研究,在巫雩珺那個年代,還做不到對夢世界裡的夢使者進行定位,所以現在他才無論如何都找不到巫雩珺,但才入夢的傾竹析卻不同,伍文璿一定會在他的身上使用相關的定位技術,避免此類事件再次發生。
定位的方法與方程的計算有關,孔明得只要拿到方程的相關參數,他就能以相同的方式定位傾竹析的所在。
“是,是,我一定盡全力。”
孔明得低著頭,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什麽。
鄒瑞藏也不在乎他在想什麽。
——
“誰?”
“宓杭鳳,你認識他嗎?”
佘高誠開門見山,眉頭習慣性地蹙起,帶著老刑警特有的壓迫感。
“我可能認識他,但我認識他不太可能~”
青發少年臉上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故意拖長了語調。
“?”佘高誠額角冒出一點青筋,“謎語人滾出去。”
無論什麽時候都能把玩笑開出來,也就只有傾竹析能做到了。
和傾竹析待久了,思維真的很容易被他那跳脫的節奏帶偏。
這小鬼!
在組內開完會,和相關的人見了面之後,佘高誠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來睡覺入夢。
結果這小子還不正經,擱這跟他打啞謎!
但是真的很好笑啊!傾竹析沒忍住就哈哈大笑起來。
直到看見佘隊抱著手臂,臉色越來越黑,一副忍無可忍的模樣,傾竹析才趕緊抬手做投降狀,就此打住。
“好了好了,不鬧了,”他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語氣總算正經了些,“總之,是可以無條件信任的人,我也信任他,他也信任我,不過為何佘隊你要問我認不認識他?”
要說傾竹析最不擔心的,那一定是宓杭鳳了——在和【望淵】對抗的生存幾率方面。
不過宓杭鳳應該也不會主動暴露自己,所以多半是佘隊在釣魚?
畢竟是有前世記憶的,傾竹析哪怕進行了叮囑,也不能保證他的好友們真的會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
對此,傾竹析早有心理準備。
“因為他拿自己背後的黑手黨家族做交換,要我們全力調查並打擊【望淵】相關犯罪集團。”
對於傾竹析,這些‘機密’沒什麽好瞞的。
“哇,不愧是小鳳,完全是他能做出的事情。”
傾竹析發出一聲毫不意外的讚歎,眼中閃著‘與有榮焉’的光。
“你們關系很好?”
“我們關系很好,但我們關系很好不太...”
“打住,禁止再使用這個句式。”
到底是從哪裡學的?!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嘖...”
“你在不爽什麽啊小鬼!”
“嘻嘻。”
佘高誠無語地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好了,接下來認真聽,接下來我們就會按照你設想的那樣,對夢銀河進行邊緣產業的打擊,所有的行動都會圍繞著‘你’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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