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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個已經做出不可饒恕罪行的罪犯,法律的製裁是他唯一的歸宿,沒有人能替受害者們原諒他。
宮冶雅織是這麽認定的。
原本他是支持將忒休斯劃出‘拯救’范圍的,就和第三樞暗淵的守護者尼德霍格一樣。
但傾竹析卻告訴他們,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不如先試著了解了解他的過去?
他的過去?
這麽說起來,和眾所周知的,純粹誕生於人類恐懼中的存在尼德霍格不同,他們連忒休斯到底是被選擇升格成為守護者的,還是隨著樞夢碎片回到樞區域而誕生成為的守護者都不知道。
他的起源,仿佛就籠罩在一片迷霧之中。
那時,虞年謠問傾竹析是不是知道什麽,但傾竹析隻說,如果連試試都不去做,說不定未來會後悔。
了解一個性情惡劣、行為極端的存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一開始就帶有‘偏見’的情況下。
“不是說服,畢竟此行是了卻心願的旅程。”
宮冶雅織清楚地知道,自己大概永遠無法像虞年謠那樣,對於‘拯救每一個人’這樣的想法有著深切的執念。
他仍然保留自己最初的看法與判斷,有些存在或許本就不值得拯救。
但是,為了重視的朋友們共同的心願而全力以赴,即使需要直面惡意與麻煩也在所不惜,這才是宮冶雅織願意踏上旅途的根本原因。
莫裡亞蒂在一旁感歎般地搖頭晃腦,亮片外套隨著他的動作閃爍。
“我就說吧,有執念的人才能成就一番事業~”
“......”宮冶雅織沒有回應他的調侃。
“那要是忒休斯也和伏爾甘一樣到死都不願意交出樞夢碎片,或者是他真就罪無可恕呢?”
宮冶雅織淡淡地瞥了莫裡亞蒂一眼。
除了那些早已彼此心照不宣的部分,他發現這家夥是真的熱衷於這種無休止的試探,仿佛通過觀察他人面對極端假設時的反應,就能拚湊出人性的圖譜,哪怕他本身並非真的期待一個具體答案。
“竹析選擇相信我們,”宮冶雅織沒有直接回答那些假設,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正如我,也毫無保留地相信著我的朋友們。”
這個回答似乎有些模糊,卻讓莫裡亞蒂呆愣了一瞬。
就在這短暫地間隙裡,宮冶雅織指尖夾著的樞夢牌微微發光,身影隨之淡去,孤身前往了第九樞。
不久之後,莫裡亞蒂才像回過味來,笑容逐漸燦爛,笑聲狂放。
“哈哈哈——!”
星焰的朋友們性格各異,有些時候難免會產生:他們到底是怎麽認識的,又怎麽會成為好朋友的呢?
相信著我的朋友們,我的朋友們也相信著我。
這種時候再去糾結他們是怎麽成為朋友的才會顯得奇怪呢。
在最初拿到‘記憶’的時候,莫裡亞蒂也覺得幾個少年的‘夢想’是異想天開。
夢世界一定能在他們的改變下走向全新的未來。
莫裡亞蒂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
虞年謠思考過一個問題。
眾所周知,【第七樞·憶海殘卷】的守護者【無墨書記官·索拉裡】擁有製作【記憶之書】的能力。
那如果索拉裡製作自己的記憶之書,那本書中的內容會記錄關於輪回的事情嗎?
如果記錄了下來,那記憶之書一定會非常非常厚。
不過此行,虞年謠並不是衝著索拉裡的本身和他持有的樞夢碎片而來的,他也是抱著碰運氣的想法。
在笪阮的引薦下,虞年謠成功地見到了索拉裡。
幾位少年在原住民和夢使者之中或許還不算出名,但在守護者當中已經能算是‘如雷貫耳’了。
當然,莫裡亞蒂自然是‘功不可沒’。
“什麽?伏爾甘的記憶之書?”
“是的,索拉裡大人。”
虞年謠也是後來才想到,伏爾甘在成為守護者之前是原住民,守護者之間由於權能衝突,或許沒有相關記錄,但如果是在伏爾甘成為守護者之前呢?
所以,說不定索拉裡大人這裡,真的會有呢?
笪阮眨了眨眼睛,這麽說起來,他好像真的在憶海殘卷之中見過呢!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124章 記憶之書
索拉裡在守護者中算是性格最為嚴謹持重的類型, 若非必要,他絕不會主動與其他守護者產生任何形式的衝突。
再加上他雖然是【無墨書記官】,有權讀取夢世界中所有流轉的記憶, 卻並沒有那種必須事無巨細、完美收集所有人記憶的癖好。
因此, 對於余燼鍛造者伏爾甘在升格為守護者之前那些遙遠記憶,他僅僅依照慣例進行了歸檔封存,甚至連主動翻閱的念頭都沒有過。
“你要他的記憶之書?”
在索拉裡無聲的眼神示意下, 一旁的笪阮倒是沒有直接承認這本記憶之書的存在,但顯然眼前的人類少年對書的存在抱有相當的確定性。
尋求一本屬於守護者的記憶之書, 哪怕這位守護者已經隕落, 其意圖也值得懷疑與警惕。
“我想要知道伏爾甘大人固執選擇走向滅亡的理由。”
沒有迂回和掩飾, 虞年謠誠實且直接地回答道。
在索拉裡面前,大約沒有人能真正保有秘密——記憶往往會凸顯那些被重視的東西。
某種程度上,洞察記憶的權能與莫裡亞蒂看穿真相的權能在某些領域是有部分重合的。
然而,人的記憶本身, 卻並不總是等同於記憶。
記憶會模糊, 會扭曲, 甚至會因時間的流逝或外力的干擾而被篡改, 摻雜進無數主觀的臆想或無意識的修飾。
這也正是在擁有莫裡亞蒂協助的情況下,幾位少年此前並未考慮前往第七樞尋找記憶之書的原因之一。
相較於可能會‘失真’的記憶,還是洞見的真實更可信。
但伏爾甘的例子告訴他們,也並不是什麽情況下都能得到洞見的真相, 可能在權能之上的力量干擾了莫裡亞蒂的判斷,他們隻能另尋追求真相的辦法。
索拉裡肅穆著靜止不動,由石板與書頁構成的臉看不出任何表情,但虞年謠能感覺到他在審視自己,於是隻是耐心且安靜地等待著, 如同一個虔誠的求學者。
沒錯,索拉裡的確在觀察虞年謠,但有一件事和少年想的不同,他真正在考慮的事情其實與要不要交出伏爾甘的記憶之書無關。
笪阮與他相識不過數日,竟然就已經信任對方到這種程度,願意將他引薦至自己的面前。
索拉裡不會如監視犯人那樣嚴密地關注笪阮的一舉一動,因此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兩人之間的交談,隻知道虞年謠成為了第一個願意給他十夢珀的人。
僅僅十個夢珀建立起的信任...真的足以支撐如此程度的托付嗎?
“我可以給你伏爾甘的記憶之書。”
索拉裡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明明說著同意的話,語氣中卻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務實。
既然伏爾甘已經隕落了,那也就不存在‘得罪’一說了,那些顧忌自然也隨之消散。
虞年謠心中了然,這位無墨書記官下一句話必定是‘但是’。
“但是,你需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索拉裡的話語果然如期而至。
虞年謠並未感到意外,所以顯得平靜。
“您的第一個條件是?”
“告訴我你是如何認識笪阮的,又為何要通過和平的方式收集樞夢碎片。”
少年與他的朋友們獲取到的信任不只有笪阮的,喜怒無常、毫無穩重可言的莫裡亞蒂暫且不論,連那位與燈塔苦苦相爭,經歷無數背叛的海德拉,竟然都選擇了主動交出樞夢碎片。
索拉裡隻能確認虞年謠暫時沒有惡意,卻不能保證他們沒有受到蒙騙。
“可以。”虞年謠沒有猶豫,隨即問道,“那第二個條件是?”
在見到索拉裡之後,虞年謠沒有急切地說明來意和背後真相,有些時候不那麽主動反而更容易獲得信任。
“先回答我的第一個問題再說。”
索拉裡的語氣威嚴,不容置疑。
虞年謠猜到索拉裡一定是在通過這種方法試探自己,說不定還在設局挖坑,但他還是誠懇地進行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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