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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爾甘沉默了片刻,所有的掙扎與咆哮似乎都化為了虛無。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發出一聲如同風中殘燼般的、悠長而疲憊的歎息。
“自己來取吧。”
伏爾甘什麽都不想說了,比起請求,更像是一聲無法回應的歎息。
——
巨大的災難差點吞噬了整個氏族。
火焰在怒吼,岩漿在咆哮。
唯有修複那維系地火平衡的古老符文,方能挽救氏族的根基。
沒有人知道伏爾甘經歷了什麽,隻知曉那震天的轟鳴與噴湧的熔岩將他的身影徹底的吞沒。
灼熱的灰燼與悲傷的淚水中,族人們為他敲響了告別的喪鍾。
災難,停止了。
作者有話說:提前祝大家國慶中秋雙節快樂!
我也要鴿(劃掉)休息幾天,愛你們![紅心]
第121章 相同
“你留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為什麽?”
純白的眼眸中帶著似有若無的擔憂,他能發現總是帶著笑意的青發少年愣了一下,但卻不知道那瞬間的停頓意味著什麽。
“因為舍不得小珺啊~”
傾竹析彎起眉眼, 半開玩笑地回應著。
巫雩珺對情感變化的感知能力很強, 沒想到在這方面的觀察也挺敏銳的。
盡管他很高興傾竹析能夠長時間地陪伴著自己,但他也知道這是不正常的。
白發少年沒有因為傾竹析的這句話而感到高興,反而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先是偏頭思索, 似乎在檢索著適合的情緒表達方式,然後才努力地做出了一個類似‘關心’的表情。
傾竹析認出了這表情的來源, 在聽到傾竹析說起巫雩珺相關事情的時候, 萬俟書藝警官的表情就是這樣。
在他們日複一日的耐心陪伴下, 巫雩珺幾乎與世隔絕的心也逐漸被‘人氣’感染,開始懂得模仿並理解那些複雜的情緒表達。
“擔心我?”
傾竹析覺得自己面對的要是宮冶雅織或是宓杭鳳,準會得到他們一個略有些無語的白眼。
“嗯,擔心你。”
但巫雩珺就像個孩子, 帶著孩童般的質樸與認真, 每一個字仿佛都經過稱量, 直白而鄭重。
“嘿嘿, 謝謝。”
“不用謝。”
像極了小孩子交朋友的對話。
傾竹析笑著,伸手拍了拍巫雩珺的肩膀,少年沒有經過塑造的審美有一種非人的美感,大概人類想象中的神明就該長這副模樣, 不沾塵土,不染世俗。
“放心好啦,我沒事的,只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須去做,所以才需要一直留在這裡。”
‘重要的事情’到底有多‘重要’, 巫雩珺對此並沒有概念。
但由於是傾竹析說的,所以巫雩珺也將這件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的事情劃歸為了‘重要’。
“什麽重要的事情?”
巫雩珺看起來有些呆愣。
“對哦,很重要很重要,所以小珺現在一定要認真聽我說呢。”
將巫雩珺從夢世界喚醒,遠比叫醒一個沉睡的人困難。
由於幾乎是在自我意識形成之前就被困在了夢世界,巫雩珺對於自我的存在完全沒有認知,與現實肉=體的鏈接也微弱到近乎斷絕。
事到如今,傾竹析都懷疑,哪怕巫雩珺在現實中的身體去世,精神也會永遠留在夢世界,成為夢世界的一部分。
這當然是鄒瑞藏所希望的,在他計劃的最後,即現實與夢世界融合的那天,巫雩珺將注定拋棄那具被視為累贅的‘軀殼’,成為純粹的意識體‘神明’。
所以,要順利地喚醒巫雩珺,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便是重新構建他與自我和身體的鏈接——認知。
巫雩珺在第三樞·暗淵的時候,便已經通過死去夢使者的記憶對現實有了初步的認識。
但這還不夠。
就像閱讀他人的日記,他只能看到日記作者描繪的世界,無法將自己代入其中。
巫雩珺需要真正理解並意識到,自己與傾竹析,與萬俟書藝他們一樣,都是一名夢使者,而自己在那個被稱為現實的地方,同樣擁有著一個真實的,屬於自己的身體。
然而,僅僅是讓巫雩珺知道自己‘有’一個身體還不行,還必須讓他切實地感知到身體的存在。
人在做夢的時候,依舊會接收來自現實身體傳來的微弱信號。
覺得口渴難耐,聞到現實傳來的氣味,感到燥熱或是寒冷,甚至產生無法紓解的尿意,這些看似不適的感覺,便是維系現實與夢境最根本、最原初的鏈接。
但巫雩珺一直待在鄒瑞藏為他打造的囚籠中。
精確配給的營養液讓巫雩珺遠離了饑餓與乾渴,恆定的環境溫度隔絕了冷熱的侵襲,精密的生命維持系統將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生理信號壓製到了最低的限度。
於是他的身體變成了無法呼喚精神的沉默容器。
沒有經歷過的人的確很難理解,傾竹析如今也身處相同的境地,他同樣感知不到任何來自身體的反饋,甚至連長時間精神活動本應帶來的疲憊感都徹底消失了。
仿佛他天生就屬於夢世界似的。
哪怕是睡覺,睡久了也是會睡累的,傾竹析不禁感歎著【望淵】的離譜科技。
總之,現在的傾竹析沒有辦法通過刺激巫雩珺現實中的身體來重建鏈接的——這個至關重要的環節,就要靠孔明先生了。
——
渡船老者撐著長杆,破開入夢河瑰麗如銀河的水,一如既往地載著虞年謠駛向夢世界的彼岸。
船行平穩,唯有水聲潺潺。
然而那突兀的歎氣聲卻打破了片刻的寧靜。
“孩子,何故歎氣?”
老者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忽然響起。
虞年謠這才驚覺自己竟在無意識歎氣,他有些窘迫地揉了揉眉心,眼中帶著些許的疲憊。
“抱歉,讓您擔心了,我沒事。”
顯然,少年有心事,但他不想提到。
“有什麽煩惱,不如說與我聽聽?”
如果不算輪回的特殊性,渡船老者的確是‘陪伴’虞年謠最久的人之一。
在最初來到夢世界,得到老者好心指引的時候,虞年謠絕對想不到自己將會為近乎無限的未來中經歷什麽。
“白天被老師訓了...是我太調皮了,沒關系的。”
哪有真正調皮的孩子會說自己調皮的,這話一聽就是敷衍,然而虞年謠也沒有余力去編織一個更好的借口了。
渡船老者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最後只是搖搖頭,沒有繼續問下去,繼續撐著長杆,他安靜地將少年送至入夢河對岸。
虞年謠沒有猶豫,踏入了【白晝的詠頌】。
一個完美的結局...
恢弘而安寧的詠唱,比無處不在的聖潔白光更早地觸動了少年的感官。
他感受到了胸口處傳來的溫度。
那是【第五樞·熔火工坊】的守護者【余燼鍛造者·伏爾甘】曾擁有的樞夢碎片。
此刻,這枚蘊含著權能之力的滾燙碎片正靜靜地躺在他的懷中,散發著余溫。
據說擁有這枚碎片,便能打造出這世上最強大的武器。
得到了重要的樞夢碎片,虞年謠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巨人神明那近乎求死般的固執,像一塊冰冷的巨石難以撼動,那背後的原因,恐怕也只能等下一個輪回才能探尋了。
虞年謠看見了不遠處的好友們,打起了精神走過去。
“第七樞就交給年謠,第九樞我去,第十樞...就拜托你了,星焰。”
“沒問題。”
救妹妹星悅的事情現在反而是最不緊急的,蝶母奧菲莉亞在守護者中本就屬於溫和的類型,她甚至會回應人類在‘重生’方面的一切祈願。
而且根據以往輪回的經驗,奧菲莉亞也並非是死守樞夢碎片不放的類型,她更在乎自己的‘重生’偉業。
除開他們已經‘失敗’的第五樞,剩下當中最麻煩的應該就是【第九樞·自由花園】和【第十一樞·棱鏡】了。
前者大概是真正意義上的瘋子(莫裡亞蒂:嘿!什麽意思!),後者則是純粹為守護樞夢碎片而誕生的存在。
卡西爾大概和伏爾甘差不太多。
而提起第五樞,星焰也難免歎氣。
他們都沒能搞懂,為什麽伏爾甘就是那樣固執,固執到哪怕知道自己的族人願意再度接納自己,也依舊選擇了所謂既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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