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頁
“我知道,帶路。”
司環魚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否決的壓迫感。
“是,是。”
司環魚專程來到這裡要見自己,確實有些出乎傾竹析的預料。
安蓮告訴他司環魚是夢銀河的高層,是照例來視察的。
姬發(日式公主切發式)是司環魚最標志性的特點,要在【夢死九千】這款遊戲裡分辨誰是司環魚,看髮型就對了。
傾竹析望向站在病房玻璃窗外的女人,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似乎也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滲入空氣的冰冷寒意。
司環魚周身總是縈繞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下屬們為了不觸怒她,自然會兢兢業業,這樣做,小麻煩才不會自找上門。
所以能很明顯看到,她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保持著距離。
傾竹析卻一點都不怕,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
於是他無視安蓮的阻攔,跳下病床,走出了病房,來到了司環魚的面前,仿佛也完全沒有看到旁邊伍文璿焦急暗示他謹慎的眼色。
“大姐姐,你好呀。”
司環魚挑眉,雙眸帶著天然的冷意與審視。
“你不怕我?”
司環魚不像伍文璿那般好糊弄,傾竹析要是表現得太過親近和依賴保準會被她懷疑。
他到底不是幾歲的孩子,過兩年就成年了。
“不怕,”傾竹析搖了搖頭,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您似的。
傾竹析進行了一個非常‘差勁’的搭訕。
司環魚倒是輕笑出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更像是對這種小把戲的玩味。
“那你倒是說說,在哪裡見過我?”
傾竹析看似非常努力地思考著。
最後,他像是想起來了一樣,篤定地說著。
“我想起來了!我在夢裡見過您!因為大姐姐的髮型太有辨識度了。”
司環魚不是夢使者,普通人也無法記住自己做過的所有夢。
所以,只要傾竹析不承認,那司環魚就永遠無法確認這件事的真偽。
而這便是傾竹析對上司環魚唯一的優勢。
司環魚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訝異,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就被傾竹析框進去。
“哦?多久,昨晚?”
傾竹析才不會承認,估計司環魚昨晚沒睡,在試探自己呢。
“我不記得了,很久很久以前吧?”
有些時候,司環魚也在想,會不會有記恨自己的夢使者,要是在夢中碰見自己,會想辦法狠狠報復一頓。
不過沒遇見記恨自己的夢使者,倒是遇見了一個有趣的小家夥。
只是...大概不久之後,也會變成仇人吧。
司環魚不知道伍文璿的打算,但最終的結局或許和隔壁的黑發少年差不了太多。
“既然你都說了是夢,那現實中的我們就是沒見過的。”
司環魚不接受少年的親昵,聲音沒有半分波瀾,單指點著傾竹析的眉心將他推遠了些。
“好好...養病,我走了。”
實際上,這份熟悉感是雙向的。
那看似不存在的幻象的確影響了司環魚的部分判斷。
是因為自己夢見過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不斷地契合,竟讓司環魚覺得有幾分合理。
畢竟能同時解釋自己先前那瞬間的異常感應,以及眼前少年略顯突兀的親近。
一段奇妙的緣分...卻注定與美好無關。
伍文璿這才松了口氣,他實在不希望這尊殺神在自己的寶物上傾注太多的注意。
誰知,傾竹析卻趁著伍文璿心神稍弛的刹那,跟了上去,他伸出手,輕輕牽住司環魚外套的衣袖。
“大姐姐現在就要回去了嗎?我還想和您多待一會兒。”
當親昵的來源有了合理的解釋,司環魚便會自動為其構建閉環的邏輯,根本無需傾竹析再多做解釋。
她習慣於用理性的框架去解構一切,包括感情。
伍文璿隻覺得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也能理解傾竹析對司環魚的親近...不!根本理解不了啊!果然小孩子對殺意的感知都很遲鈍嗎?!
“小析,我們一會兒還要...”
伍文璿急忙開口,試圖挽回局面。
然而,司環魚卻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落在牽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上,停留了微妙的一瞬,隨即,她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伍文璿。
“好,那就跟我逛逛吧。”
在不影響自己做事的情況下,司環魚並不介意順從自己的情感。
她承認自己對這個孩子挺有好感的。
伍文璿急得後背流汗,卻也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司環魚帶著傾竹析離開。
“伍部長,我們這是...”
“能怎麽辦,等著司環魚給人送回來唄。”
倒是不用擔心孩子被她帶走,伍文璿唯一擔心的就是傾竹析被鄒瑞藏發現了。
唉!
傾竹析無視了男人的著急,牽著司環魚的衣袖就走了。
要說誰的權限最高,司環魚不比孔明得(對不起孔明先生並沒有嫌棄你的意思)更現成方便?
雖然司環魚不會帶著自己去太敏感的秘密地方,但一回生二回熟嘛。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118章 天真爛漫
傾竹析真的就是跟著司環魚單純在望淵地下轉了一圈。
正如他所料, 司環魚並未帶他進入任何標識的保密實驗室,路線僅限於普通辦公與通行區域,倒是把不少認識司環魚的普通研究人員嚇了一跳, 以為她又是來‘清理’誰的。
司環魚原本已經準備好應對少年可能的好奇追問, 甚至盤算著該如何冷臉駁回任何越界的要求,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傾竹析自始至終都保持著一種近乎乖巧的沉默, 隻亦步亦趨地跟著,目光偶爾掃過周圍環境, 帶著恰到好處的新鮮感, 卻絕不多看多問。
就連司環魚的很多下屬一開始都不清楚什麽是該做該說的, 什麽是不該做不該說的,傾竹析倒是比她想象中要更乖巧,令人舒心。
畢竟打算細水長流,傾竹析了解司環魚, 當然不可能給她討厭自己的機會。
路線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 傾竹析並未遇見鄒瑞藏之類他在遊戲裡遇見過的家夥。
貼心的司環魚女士有意避開了所有可能引發麻煩和不必要接觸的區域。
不過作為佔據了組織重要資源的實驗, 巫雩珺所在的實驗室是避不開的核心, 傾竹析跟著司環魚在不遠處路過了一趟。
那扇特殊的金屬門和【夢死九千】遊戲裡的實驗室入口一模一樣,冰冷的金屬光澤映在傾竹析的眼底。
於是這奇怪的同行之旅很快就順暢結束了。
當看見傾竹析安然無恙的回來,伍文璿緊繃的神經這才肉眼可見地放松了下來。
剛剛他已經派人打探清楚,鄒瑞藏前夜熬至凌晨五點, 此刻還尚未抵達實驗室,所以伍文璿也不用擔心傾竹析和他面對面碰上。
“麻煩您了,司女士。”
伍文璿趕緊上前去接傾竹析,同時小心地觀察著兩人的神色。
傾竹析心情愉悅不難理解,到底是和‘探索’一樣新奇, 可為何感覺司女士的心情也不錯?
平時那冷若冰霜,近乎殺意的冷漠都淡了不少。
這發現倒是有些出乎伍文璿的意料,隨即心念一動,湧上一陣狂喜。
好事啊!他立刻就察覺到這其中的‘有利可圖’。
若能維持住這份微妙的好感,司環魚在他和鄒瑞藏的‘拉鋸戰’中,無疑會產生關鍵性的作用,哪怕是在Boss詢問起來時稍稍偏向一些傾竹析也好。
如今自己和傾竹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在多年被打壓的情況下,他雖已翻身,但根基尚淺,能爭取的有一個是一個。
司環魚瞥視了一眼伍文璿,像是沒有看見他閃爍眼裡的算計一般。
傾竹析隻乖巧站在一旁,仿佛對這暗流湧動毫無察覺。
“司女士,謝謝你!”
他仰起臉,笑容真誠地感謝著,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嗯,回去休息吧。”
司環魚的語氣依舊平淡,目光卻隨著傾竹析的身影,直到他步入病房。
眼見少年的身影沒入房門,她便轉身欲走。
司環魚並不是望淵實驗室的負責人,這趟巡視於她而言本無實際意義,權當是縱容了一次無傷大雅的胡鬧,現在她該去會一會那個真正需要‘敲打’的家夥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