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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有著超然的天賦,他會下意識地去尋求樞夢碎片,遠比被動的巫雩珺要好得多。
不急...不急...
擁有成為神明資格的人,可不止巫雩珺一個。
——
扮豬吃老虎無論是作為文學作品中的套路,還是作為現實中達成目的計謀,都是一等一的好用。
伍文璿忌憚鄒瑞藏,忌憚司環魚,甚至忌憚著望淵的Boss,卻唯獨不會忌憚未成年的孩子。
這恰恰是傾竹析最大的優勢。
此刻,傾竹析正待在【白晝的詠頌】這片光明區域的邊緣地帶,他望著不遠處的茶館,開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行動。
算算時間,遊川應該已經和佘高誠大隊長搭上線了。
情況比他預想得還要順利,伍文璿並沒有像鄒瑞藏囚禁巫雩珺那樣對待自己,目前也還沒有摘下自己偽善的面具,每個星期他都能回夢銀河和遊川見面。
傾竹析做好的最壞打算是短時間內都見不到遊川了,所以在來之前就把所有計劃告訴了遊川,然後讓孔明得幫忙傳遞關鍵信息。
現在倒是方便了不少,算意外之喜。
“你是誰?”
就在此刻,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傾竹析回頭,看見了懷抱著一大束骨鈴蘭的白發少年。
骨鈴蘭是白晝的詠頌的意象,象征著死亡進化後的新生,通常隻生長在白晝的詠頌的邊緣區域。
畢竟作為新生盛放的正位意象,有著驅散獵夢者的作用。
塞蕾娜的歌聲安撫著亡者,骨鈴蘭借著她的力量也在警惕類似第三樞擴張侵蝕的危機。
“你猜?”
傾竹析揚起一個微笑。
巫雩珺很聰明,尤其是在揣摩他人心思相關的事情上,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
如果眼前之人不認識自己,多半會下意識反問“你又是誰?”,而非這樣帶著熟稔調侃的“你猜?”。
雪白到近乎透明的雙眸產生了一絲糾結,他看了看懷中擁抱著的骨鈴蘭,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笑容莫名的青發少年,似乎進行了一番艱難的心理鬥爭,最終,還是帶著幾分“大方”地,抽出一枝相對飽滿完好的骨鈴蘭,遞了過去。
“給你。”
傾竹析清晰地捕捉到了巫雩珺眼中那一閃而逝的不情願,但他還是坦然接過了那枝象征著淨化的蒼白花朵,指尖觸碰時能感到一絲微涼的生機。
“謝謝你啦,小珺。”
“你果然認識我。”
巫雩珺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他猶豫地看了一眼傾竹析身旁那片被柔和光暈籠罩的空地,想做的事情簡單好懂。
“來坐?”
傾竹析拍了拍自己身邊,笑容如同穿透雲層的第一縷晨光。
白晝的詠頌真的很適合沉眠,無論是對夢使者還是對普通人。
也很適合...嗯哼~交朋友。
巫雩珺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茶館,萬俟姐姐叮囑自己別跑遠了,也讓他早點回去。
但他出來也沒多久,應該...沒關系吧?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傾竹析身邊,屈膝坐下。
“你叫什麽?”
巫雩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是傾竹析,你可以叫我竹析,也可以叫我小析。”
傾竹析?
好熟悉的...名字。
一陣莫名的、強烈的熟悉感洶湧襲來,並不來源於具體的記憶,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屬於靈魂的共鳴。
巫雩珺微微瞪大了雙眼,那雙近乎透明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天地間唯一一抹鮮活的青色。
那色彩如此明亮,仿佛周遭永恆的詠唱、流轉的光暈似乎都模糊遠去。
“竹析...”
“嗯哼,我在~”
“我們...”
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作者有話說:小珺,現在的你不會記住今天~[狗頭]
愛你們!
第117章 熟
司環魚總是在想, 如果自己成為了夢使者,人生軌跡是否會截然不同。
站在豪華酒店頂樓的落地窗前,司環魚指尖輕托著酒杯, 注視著其中暗紅色的液體在晃動間形成的微小潮汐, 一次次試圖攀上杯壁,又一次次無奈地滑落。
就像許多遙不可及的念想。
不過,世間一切大抵便是如此, 從沒有什麽如果。
好在,若Boss的計劃順利, 即使不成為夢使者, 她也有資格親眼見證那片瑰麗而神秘的夢之疆域, 將那虛幻的世界納入掌中。
‘小魚兒,白日做夢在我這裡從來不是一個貶義詞,它代表的是人類最樸素的向往。’
先生的話語仿佛仍在耳畔回響。
‘人們渴望棲息於夢中,那裡有逝去的親人, 有未竟的理想, 有一切現實無法給予的慰藉。’
司環魚緩緩閉上眼睛, 只剩下空調運作的細微聲響, 襯得四周愈發空曠寂靜。
‘可是我沒有夢見過父母,一次都沒有。’
那個小姑娘難過地回應著。
‘你只是忘記了自己曾做過的夢,小魚兒,不要否認自己的思念。’
先生的手掌並不溫暖, 壓在頭頂的實感卻很安心。
小姑娘似懂非懂,沒有反駁先生的話。
忘記了嗎...?
司環魚已經記不清那對夫妻的面容了。
在記憶的深潭裡打撈,回應的只是一片虛無,像是模糊褪色的剪影,連零星片段都難以拚湊。
作為人類存在的事實, 仿佛成了他們曾存在過的唯一證據,冰冷而蒼白。
可是先生啊...我是真的,一次也未曾夢見過他們。
徹底的空白,如今想來,也已不再重要。
司環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醒。
她不需要沉溺在這種無謂的追索,也無需執著於追尋早已消散的幻影,她當下乃至未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幫助Boss實現他超越凡俗的宏偉理想。
伍文璿告訴她,只要沒有人借著傾竹析的存在試圖調查夢銀河甚至是暗淵,在處理痕跡的時候就不要太過強硬,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傾竹析的背景簡單得近乎單薄,他的監護人更是在國外。
真正照顧著他的是一位名叫遊川的老先生,不過也是聽從主家少爺的意思,除了每周會按照約定來到夢銀河與傾竹析見上一面,並沒有什麽可疑的舉動。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但司環魚總有些不安——她甚至不知道這份不安的來源。
尤其當她第一次翻閱傾竹析的檔案,看到照片上那雙清澈帶笑的眼眸時,一個極其突兀、完全不受控的畫面猛地撞入腦海。
少年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維持生命體征的各類管線連接著他的身體,仿佛在留住一個本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人。
這畫面猙獰且不詳,轉瞬即逝,快得讓她幾乎以為是瞬間的幻覺,抓不住分毫。
乍一回看,就像是自己的良心在作祟一般。
司環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笑意,不知究竟在笑誰。
她尚未正式與傾竹析本人打過照面,現在看來,有必要親自去見一見了。
順便,也該去會一會鄒瑞藏。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絕對的威懾,鄒瑞藏厭惡自己的根源就來源於那無法掩飾的恐懼。
Boss尚且放不下鄒瑞藏過往的研究積累,但顯然已對其失去了耐心,開始大力地扶持伍文璿和他手中的傾竹析來繼續這項研究,所以才會讓自己全力配合伍文璿。
鄒瑞藏不是傻子,盡管他還不知道伍文璿的有恃無恐為何,卻不會這麽輕易放棄,必須要警惕他狗急跳牆,暗中破壞。
——
“司女士,您來了。”
伍文璿一早聽到司環魚要來,就做好了接待的準備。
他才不是鄒瑞藏那個蠢貨,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樣子,哪怕最後夢世界與現實相融,傾竹析真的成為了神明,伍文璿能控制傾竹析為自己做事,他也不會這樣狐假虎威。
“嗯,帶我去見見那孩子。”
司環魚的存在幾乎就是Boss意志在外的延伸,伍文璿不清楚這是否是Boss的直接授意,但也不敢多問。
“當然可以,只是...還請您暫時不要提及任何與夢世界相關的事宜,那孩子目前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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