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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就不用告訴他們了...”
“誒嘿!”
少年這俏皮音調一起,宓杭鳳就知道完蛋了。
算了...隨他去了。
“好啦好啦,說回正事,我來找你是為了你的家族事務來的。”
“...?”
有些時候他都要懷疑傾竹析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是幹什麽的了。
面對一個黑手黨,還是黑手黨的高層核心成員,直言不諱說要插手家族內部事務,換作其他任何人,恐怕都夠死個幾百次了。
傾竹析擺了擺手。
“放心,我對黑手黨本身不感興趣,只是想幫你盡快拿下,不久之後你爸就要把你媽留下的那部分產業轉交給你弟弟宓明澤了,你甘心嗎?”
宓杭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本來宓明澤的母親就是情婦上位,如今宓征嶸竟打算將他母親留下的產業交給那個私生子...說他不是故意的,都顯得可笑至極。
至於這麽做的原因,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了,宓征嶸這家夥還以為自己是封建帝王呢,給自己的孩子們搞平衡打壓這一套,也不怕有一天會反噬?
“那個混蛋。”
宓杭鳳面無表情,雖然罵出聲了但語氣都不激烈。
這種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做了,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除非按照傾竹析所說,盡快拿下宓家的絕對控制權,讓整個黑手黨徹底成為他手中的力量,否則他依舊是父親用以玩弄權術棋盤上的棋子。
“嗯哼。”
雖然傾竹析也覺得宓杭鳳的父親是個混蛋,但他到底還是出於禮儀沒有直接罵出聲。
“只是杭鳳,我接下來告訴你的這個辦法或許有些冒犯,要不要做也全取決於你。”
此前傾竹析什麽時候這麽‘謹小慎微’過,宓杭鳳深吸一口氣。
“你說吧。”
——
“東大街32號...啊,就是這裡。”
周末的清晨,陳束躍被徑直找上家門的傾竹析打了個措手不及。
阿躍的父母格外熱情,邀請他一起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早餐。
直到兩人終於走出了家門,漫步在寧靜的街道上,傾竹析才告訴陳束躍他的來意——找人。
“這裡有誰在住?”
陳束躍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傾竹析手機上備忘錄寫的地址,又看了看旁邊門牌上的標注,確認無誤。
這一片是寧靜的住宅區,矗立著一棟棟雅致的獨棟小洋樓,地址不算難找。
“一會兒你就知道啦~”
傾竹析先賣了個關子,伸手摁了門鈴。
沒過一會兒,院門內傳來腳步聲,一位穿著樸素、氣質幹練的阿姨推開院門,疑惑地打量著兩位陌生的少年。
“請問兩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傾竹析,他是陳束躍。”傾竹析上前一步,語氣禮貌,落落大方,“我們是笪阮小時候的朋友,路過附近,聽說叔叔阿姨還住在這裡,於是想要來拜訪一下。”
誒?!笪阮?
笪阮不是原住民嗎?!
陳束躍極力壓下臉上的震驚,努力維持著平靜的表情,順著傾竹析的話也跟著一起鞠了一躬。
“...請稍等。”
阿姨顯然愣了一下,笪阮是主家的兒子,多年前因車禍去世了,那個時候她還不在這裡工作,但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多問,請他們稍等片刻就快步走了回去,去請示家中主人了。
趁著這個空隙,陳束躍再也忍不住了,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這裡是笪阮的家?但笪阮不是...?”
“沒有哦,笪阮原來是夢使者,只是後來在現實中的身體死亡了才成為介於原住民之間的特殊存在。”
“現實中的身體死亡...”
好殘酷的真相...陳束躍哽住了一瞬。
傾竹析此行,就是為了見笪阮的父母而來的。
雖然在遊戲事件發展到現在的時間線中要打出完美結局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但他還是想做到盡善盡美。
替笪阮的父母傳達思念,便是完美結局的必要條件之一。
陳束躍的心情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混合著震驚、悲傷與恍然的情緒在他的心中彌漫快來。
很快,阿姨去而複返,與她一同前來的還有一位中年男士。
歲月已經在他的眼角刻下了清晰的痕跡,但他身姿挺拔,氣質溫文儒雅,看得出來是位很講究的先生,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傷,不由得令人感歎。
“未能及時前來迎接,是我怠慢了。”
他的聲音很是溫和,側身做出邀請的姿勢。
“請進吧。”
“您太客氣了,叔叔。”傾竹析立刻露出一個友好而燦爛的笑容,態度謙遜又真誠,“倒是我們上門打擾,還有些不好意思呢,叔叔不介意我們不請自來就好。”
笪謙湛溫和點頭,將兩人帶進屋內。
客廳寬敞明亮,布置得雅織而溫馨,卻隱約透著一絲冷情。
一位氣質優雅的美婦人正坐在沙發上等候,她穿著素雅,容貌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采,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難以化開的憔悴與哀傷,仿佛被一層無形的薄霧籠罩著。
見他們進來,女人站起身迎接他們,展露出一個歡迎的微笑,語氣溫柔。
“歡迎你們,家裡也沒特意準備些什麽,實在失禮了。”
傾竹析和陳束躍又是禮貌鞠了一躬,異口同聲。
“阿姨您好。”
佟欣的目光落在兩位挺拔且充滿朝氣的少年身上,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柔和。
她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了,實在想不起小阮小學時究竟都有哪些要好的同學了,但看著他們,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複雜而酸楚的暖流。
如果小阮能長大,大概也就是這個年紀吧...
真好...
“來,快坐吧,別站著了,王姐,麻煩去拿我那茶來,再取些點心來。”
“好的夫人。”
作者有話說:[紅心]愛你們!
第98章 相見
“啊...”
男孩輕輕應了一聲, 那雙清澈懵懂的眼睛裡,掠過一絲茫然。
“並不是想要故意提起你的傷心事的,笪阮, 但是...”
虞年謠的聲音放得更輕,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比起傾竹析,在這件事上虞年謠就顯得更加謹慎,沒那麽直白。
“總之, 我們找到了你的父母,需要幫你帶話嗎?”
傾竹析從未將笪阮當作真正不諳世事的小孩子來看待過, 真論年齡, 笪阮要比他們現在的身體都年長一些...
當然, 如果算上輪回中積累的那些時光,自然還是虞年謠和自己更勝一籌。
話說回來,虞年謠擔心會戳碰到笪阮的傷心事。
但傾竹析很清楚,如今的笪阮對自己父母的記憶已經相當模糊和稀薄了, 真算起來甚至比不上索拉裡。
死亡到底還是帶走了笪阮靈魂中那屬於‘人類’的一部分, 其中就包括某些珍貴而濃烈的情感。
這在【夢死九千】的原著中是有過詳細描繪的, 而後遊戲製作組對劇情的擴展中才增添了笪阮父母相關設定。
既然都是【完美結局】了, 那肯定誰也不能落下,有災難就要去阻止,有遺憾就要去彌補。
虞年謠見笪阮又一次陷入了沉默,欲言又止, 到底還是將選擇的權利完全交給了他自己。
恍惚間,似乎有一位美麗溫柔的女人在輕聲呼喚著他的名字,偶爾還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比如自己歡快地撲向某個高大身影的懷抱。
但這些記憶都像是在隔著一層厚厚的磨砂玻璃觀看老舊電影,模糊、失真,充滿了陌生的距離感。
他甚至, 都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了。
即便如此,笪阮內心深處依舊明白,自己一定是失去了某種極為重要的東西,他能夠理解人類情感中名為‘思念’的部分,卻很難真切地體會到這份灼熱的情感本身。
終於,男孩抬頭,眼神純淨而透徹。
他輕聲反問道,“這樣做,不會隻是徒增他們的悲傷嗎?”
笪阮對自己經歷的這場生離死別沒有太多的感觸,所以他隻能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站在那對夫妻——也就是自己的父母的角度來思考。
死亡在某種程度上就是一種決絕的告別,或許也徹底斷絕了某些念想,但如果知道自己死去的兒子其實在另一個世界活著,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相見,這是否會成為一種更加漫長而無望的煎熬與痛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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