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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言坐在診室外面的椅子上,看著護士進進出出,心裡越來越慌。消毒水的味道直往他的鼻子裡面鑽,讓他的胃裡一陣翻騰。
小時候每次來醫院,媽媽都會陪著他,可是現在卻發現媽媽也是假的,自己真正的媽媽已經離世了。
賀晏舟去繳費了,喬言一個人孤零零地坐著,他看著自己髒兮兮的衛衣和手腕上面的擦傷,突然覺得特別委屈。
憑什麽他要坐在這裡?憑什麽他能被喬雲光欺負成這個樣子?
護士探出頭來:“喬言?”
喬言磨磨蹭蹭地走進去,眼眶紅紅的。
醫生是一個中年女人,看起來很和藹,“哪裡受傷了?”
喬言小聲說,“全身都疼……”
醫生讓他躺在檢查床上,撩起喬言的衣服看了看他腰腹處的淤青,又檢查了他身上的傷:“肋骨疼嗎?”
喬言實話實說:“疼。”
醫生又伸手按了喬言腰腹的幾處地方,“這裡疼麽?這裡呢?”
喬言疼得直抽氣,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疼,都疼……”
“肋骨應該沒什麽事,不過還是拍個片子保險一點,”醫生初步判斷道,“先消毒吧。”
一聽到消毒,喬言整個人又僵住了,一滴眼淚直接從眼眶裡落下來。
護士很快端來了處置盤,裡面放著碘伏棉球,鑷子和紗布,喬言看著棕色的碘伏,差點沒暈過去。
“醫生,”喬言聲音發顫,企圖喚醒醫生的良知,“能不能不塗,這個很痛。”
“不塗更痛,會感染的,”護士姐姐的聲音很溫柔,但是手上動作一點都不含糊,很快就把醫用手套套好了,“你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喬言還想掙扎,賀晏舟直接按住了他的肩膀:“別動。”
碘伏棉球碰到傷口的一瞬間,喬言一下子叫出聲來。
“啊——疼疼疼,”喬言疼得使勁往後縮,但是被賀晏舟給牢牢按住,動彈不得。
碘伏的刺痛感很尖銳,比挨揍還難忍,喬言的眼淚嘩啦啦又開始往下流,“賀晏舟你松手……不要了……我不要消毒了……讓他自己好行不行……”
護士的動作其實很快,傷口一次被處理過去,但在喬言的觀念裡,痛苦的時間被拉的很長很長,就像沒有盡頭。
他每被護士碰一下就慘叫一聲,手指緊緊揪著檢查床單。
喬言覺得自己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在賀晏舟面前哭得跟個小孩似的,但是生理性的淚水根本就止不住。
等傷口處理完,喬言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腫的像桃子。
醫生看了看還在檢查床上抽鼻子的喬言,又看了看神色平穩的賀晏舟,乾淨利落開了個單子,“去拍個片。”
拍片子要排隊,喬言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疼的坐不住,又不敢亂動。
賀晏舟坐在一邊,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那個,”喬言突然開口,“醫藥費我以後會還你的。”
賀晏舟頭也不抬:“不用。”
好歹抬下頭吧,老男人這麽沒禮貌嗎?
喬言覺得自己好像被輕視了,正想和賀晏舟再抬個杠,醫生出來了。
醫生說他的肋骨沒事,就是軟組織挫傷,開點藥回去養著就行了,喬言大松一口氣,他可不想做手術,一聽就很痛。
拿藥的時候,喬言一看那些瓶瓶罐罐就頭疼,內服的,外用的,他一點都記不住。
不過醫生好像也並沒有想讓他來記的意思,而是直接轉向了賀晏舟,對他叮囑道:“內服的白色藥片,一天兩次,藍色膠囊是止痛的,等到痛的厲害再吃,不能空腹。外用的那個藥膏,就是棕色的,要揉開才有用,不能隨便一塗……”
喬言終於意識到對方好像把賀晏舟認成自己家屬了。
於是趕緊插話:“醫生你認——”
話音未落,賀晏舟就很自然地接過了藥袋子,對著醫生“嗯”了一聲。
喬言:“……”
當事人還沒有聽到醫囑,有人在意嗎。
醫生把藥袋子遞過以後就走了,賀晏舟把喬言領了回去。
回到車上,喬言抱著藥袋,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夜景:“能送我回宿舍嗎?”
賀晏舟從後視鏡瞥了他一眼,打了下方向盤:“你這情況,能爬上。床嗎?”
喬言:“……”
喬言掙扎無果,車最後還是停在了賀晏舟家樓下。
他慢吞吞地挪下車,每走一步都會牽扯到他身上的傷,疼的他齜牙咧嘴,賀晏舟走在他的旁邊,看他走的艱難,伸手扶了他一下。
喬言僵了僵,但是為了不直接摔倒在地,還是沒拒絕。
賀晏舟的公寓是頂層大平層,視野極好,一整面落地窗將寧城的天際線盡收眼底。裝潢是現代極簡風,高級灰的基調,家具件件都透著我很貴的氣息。
喬言撇撇嘴,心裡仇富的小火苗又蹭蹭蹭地竄了上來。
進了門,一隻圓滾滾的橘貓本來正在地毯上打盹,聽見動靜耳朵一豎,像顆毛球般滾了過來。
它先是在賀晏舟腳邊蹭了蹭,然後忽然停住,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向被扶進來的喬言。
“喵?”屁屁歪了歪頭,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喬言聽到熟悉的聲音,忍著疼抬眼看去,真是屁屁!
幾天不見,它好像又胖了一圈,毛發油光水滑,一看就被照顧得很好。
屁屁嗅了嗅空氣,突然加快腳步衝過來,圍著喬言打轉,尾巴高高豎起。它用腦袋一下下拱喬言垂著的手,叫聲變得又細又急:“喵嗚……喵嗚……”
喬言想蹲下去摸摸它,可膝蓋剛彎就疼得倒抽冷氣,眼淚又冒出來了。
屁屁又“喵”了一聲,用爪子輕輕扒拉喬言的褲腳,眼裡滿是擔憂。
賀晏舟把大衣脫了掛到衣架上,把喵喵亂叫的屁屁抱回他的貓窩,對喬言指了指客房:“今晚你睡這兒。”
喬言看著乾淨整潔的客房,心裡的別扭又冒了出來,自己居然讓喬雲光的金主給救了,這都是些什麽事。
“我……”
“你這樣子回宿舍,半夜痛了誰管你?”賀晏舟打斷他,“薑彩知道了會怪我。”
賀晏舟把藥拿出來,按照醫囑分好:“這些內服的,飯後吃,這些外用的,早晚各擦一次。”
他把藥盒依次擺開:“記住了?”
額,其實一個都沒記住。
但喬言肯定不會承認,他吸吸鼻子,倔強地接過了藥袋子。
“好。”
賀晏舟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喬言見賀晏舟離開,趕緊扶住了梳洗台。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痛感減輕不少,但是他本身耐受能力就差,剛才用盡了十分的意志力才沒有在賀晏舟面前倒下去。
他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嚇得差點沒叫出來。
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額角破了,嘴角還有長長的一道血口子。
喬言坐回床上,忍著疼痛打開藥袋,拿出裡面外敷的藥,打算塗在自己的背上。
然而他背上的淤青很靠後,喬言把受怎麽往後送都夠不到,反而牽動了別處的傷口,又開始細細密密泛起痛來。
喬言額角冷汗直冒,痛得差點沒又哭出來,突然他看到賀晏舟端著一杯水站在門口,依靠在門框上:“要幫忙就直說。”
喬言瞪了一下他:“誰要幫忙了!”
然後賀晏舟就好整以暇地端著水,看著喬言把自己扭成麻花也夠不著淤青,反而痛得眼裡直冒淚花。
他的眼角微紅,睫毛濕漉漉地垂著,在白皙的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真的不用幫忙嗎?”賀晏舟故做冷漠態,轉身欲走,“那你自己看著辦。”
喬言突然就有些急了,畢竟他靠自己是真的夠不著,於是他下意識猛地一起身,想抓住賀晏舟,卻沒想到起身太猛,牽動了身上的傷口,巨大的疼痛讓他眼前瞬間一黑。
賀晏舟皺眉:“喂——”
喬言沒聽到,他隻覺得整個房間天旋地轉,然後徹底沒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
第12章 低燒上藥
賀晏舟輕聲歎了一口氣,把暈倒的喬言撈到了自己的懷裡。
喬言軟綿綿地靠在賀晏舟身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睛緊緊閉著,眉頭緊皺,賀晏舟用手探了探他額頭上的溫度,果然有些高,估計是受傷引起的低燒。
“真麻煩。”
賀晏舟低聲說一句,彎起腰把人抱起來,喬言輕地很,縮在他的懷裡小聲哼哼,無意識地用滾燙的額頭蹭著賀晏舟的肩膀。
賀晏舟把他放回到床上,去洗手間把毛巾浸濕,放在了喬言的額頭上,冰涼的刺激讓喬言抖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看清是他,又委屈地閉上,仿佛賀晏舟是什麽見不得的髒東西。
賀晏舟無奈,去藥袋裡掰了一片退燒藥,他扶著喬言坐起來,喬言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全靠他的手臂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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