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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抱歉...”
虞年謠低聲說著,他也曾做過‘救世主’,知道下定決心挑戰魘夢領主和真正面對那絕望的強大是兩回事,而能夠堅持都到最後一步的人,無論成敗,其意志本身都足夠稱得上偉大。
況且申屠修齊一直都沒有放棄。
“那也是申屠修齊的選擇,我能做的也只有祝福他。”
伊芙琳說得輕松,但接受失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後來他將樞夢碎片還給您了,對嗎?”
這才能解釋為何伊芙琳依舊是守護者,而不是被樞夢碎片選擇拋棄的存在。
伊芙琳輕輕頷首,唇角重新漾開那迷人的微笑。
“小謠真聰明~”
如果不是申屠修齊的精神受到重創,他也不會輕易放棄。
有些話是伊芙琳未曾說出口的,但他很高興申屠修齊沒有忘記自己。
從沒有任何時候像當時那樣,讓伊芙琳深刻認知到‘自己的確不是人類,也無法成為人類。’
“伊芙。”那時,申屠修齊的聲音疲憊而平靜,他將樞夢碎片輕輕放在伊芙琳掌心,“你為何不能一直陪伴在我身邊呢?”
但哪怕是人類,也做不到永遠相伴啊,這樣要求他,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這樣不好嗎?反正在夢裡的一切都是可以隨時醒來並拋棄的,就像是在玩遊戲一樣。
只是伊芙琳到底沒有這麽說。
“伊芙琳大人,真是溫柔的人。”
少年真誠的聲音,將伊芙琳的思緒拉回到現在。
“噗,你覺得我是溫柔的人嗎?”
伊芙琳忍不住輕笑出聲,眼中流轉著複雜難辨的光。
“是啊,不只是我這麽覺得。”
在虞年謠看來,溫柔這個形容詞,就是最好的‘證明’。
是不是人,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本來人類就是除了記憶,一無所有的存在嘛,伊芙琳大人在我們所有人的腦海中,在我們的心裡活著啊。”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95章 閃耀無比
夢世界之於現實, 恰如現實之於夢世界,彼此映照,互為倒影。
存在的定義在冰冷的科學框架內或許是模糊的、可爭議的, 但在個人的心裡又是明確的。
相信夢世界存在, 那麽夢世界就必定存在,它的風會拂過每個人的發梢,它的傷痛能永遠刻入記憶。
如果不相信夢世界存在, 那麽縱有萬千的光怪陸離,也不過是終究會醒來的夢, 是一場‘腦內電信號’的絮語。
那麽多人喜歡著伊芙琳, 卻又有那麽多人因為伊芙琳的存在本質而對他產生質疑。
仿佛他們曾在這裡感受過溫暖和慰藉, 在花海中品嘗到帶著花香的茶點,那些低語和受到的包容與理解,以及此前獲取到的一切友誼和歡愉,都是虛假的一樣。
不覺得很過分嗎?
否認伊芙琳, 和否認自己過往以來所有的經歷, 所有的記憶與情感, 又有什麽區別?
虞年謠只是覺得很過分。
“伊芙琳大人遇見那麽多討厭的人還能保持溫柔, 這世上不會有比您更溫柔的人了。”
少年的話語清晰而堅定,令人動容。
而伊芙琳的眼眸中,也浮現出一種近乎‘觸動’的情緒。
見過的那麽多夢使者中,沉迷、利用、恐懼、敬畏的都有, 但只有虞年謠將自己的存在與真實畫上了等號,賦予了同等的重量。
他輕微的笑了笑,笑容裡那如面具一般的完美無瑕簌簌剝落,多了一份疲憊而真實的‘釋然’。
“小謠。”他輕聲喚道,聲音像花瓣落在水面漾起的漣漪, “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連伊芙琳自己都會懷疑自身存在的意義。
規則,造物,守護一個終將傾覆的輪回,他們的存在,比起鮮活的、擁有著選擇權和無限可能性的生命,的確都顯得太過虛無。
虞年謠沒再多說些什麽,他的想法和心意已經傳達給了伊芙琳。
“小謠呐...”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伊芙琳如歎息一般呼喚著虞年謠。
“我在的,伊芙琳大人。”
一抹溫柔的粉色光華,倏然在伊芙琳的心口處綻放,如同嬌美的花朵。
光脈奔流,匯聚於一點,濃鬱花香也彌漫開來,凝成實質 ,如輕紗般環繞著兩人。
“很高興,在生命的最後,能遇見你哦~”
他化作了無數紛飛的刺玫花瓣,混合著粉色的光塵,翩躚舞動,最終徹底消散在空中,回歸了這片美麗的土地。
唯有那枚靜靜躺在虞年謠手心中的樞夢碎片,以及空氣中久久不散的芬芳,證明著伊芙琳曾真實地存在過。
“晚安,伊芙琳大人。”
黑發少年輕歎道。
——
“嗯?怎麽突然進入這麽沉重的話題了?死亡什麽的,不都是生命必然經歷的進程嗎?”
傾竹析從他那本莊園帳本中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些許輕松的困惑。
“無論是我還是你,總有一天都要面對的。”
“......有些時候總會覺得竹析你冷靜...冷漠得可怕。”
虞年謠一手撐著下巴,一手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
死亡的確是不可避免的,但如果面對死亡的時候都是這樣冷漠的態度,會不會有些...
不,不能這麽想,竹析不是這樣的人,況且和自己不一樣,竹析是面對過真正的死亡的。
或許這也是他會這樣說的原因之一...
在傾竹析還沒有回答的時候,虞年謠就已經為他找好‘理由’了。
但傾竹析沒有解釋。
“哈哈哈哈哈,人之常情嘛,這說明小謠你是個溫柔的人呀。”
他笑了起來,那笑聲清澈爽朗,衝散了剛剛聚起來的沉重氣氛。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少年們的身上,餐後的休息時間,他們並不感到困倦。
將帳本合上,傾竹析又開始繼續整理他的莊園菜譜,雖然說這個周目可能很快就要結束了,但他還是想盡可能將每一件事做到盡善盡美。
哪怕人生只剩最後一天了,早餐午餐和晚餐都還是要吃的嘛!
當然如果早上實在醒不過來吃早午餐和下午茶也是可以的。
這就是傾竹析的人生‘信條’。
“......”
虞年謠就這麽看著他,雖然感覺和傾竹析已經認識很久了,但他還是偶爾會被傾竹析不經意間說的某一句話或者做的某一件事震撼。
那關於溫柔之人的話,自己前一天晚上才對伊芙琳說過。
而現在,傾竹析用同樣的一句話來形容了自己。
‘你是一個溫柔的人。’
這句話在虞年謠看來,已經是莫大的誇讚和鼓舞了。
“嗯?為什麽沉默了?”
傾竹析抬起頭,看向看著自己的同時明顯還在神遊天外的虞年謠。
“...你不會覺得我剛才在諷刺你嗎?”
虞年謠回過神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怎麽可能?”傾竹析回答得飛快,臉上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你可是小謠,如果換小鳳來我還會糾結一會兒呢。”
傾竹析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讓虞年謠難以置信。
他付諸的信任已經是虞年謠都不敢想象的地步。
“感覺...你對我的誤解很大。”
虞年謠並非刻意在貶低自己。
“不是誤解,小謠就是小謠啊,在這個世界我一定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
太可怕了,怎麽可以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直擊人心的話啊!
虞年謠再次敗北,整張臉瞬間燒了起來。
他猛地趴在桌上,把發燙的臉頰深深埋在臂彎裡,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哀鳴。
然後,傾竹析聽到虞年謠悶悶的聲音發出。
“對不起...我從來沒有覺得竹析你是個冷漠的人,我剛剛...不是那個意思。”
“我當然知道呀!因為是小謠嘛!”
“......”
虞年謠,再起不能。
傾竹析一臉壞笑,仿若惡作劇得逞,但也沒有得寸進尺,見好就收。
“話又說回來,為什麽會想起死亡這件事呀,如果你願意的話,和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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