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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話語不斷地出現,又不斷地消失,而伊芙琳都選擇用完美的笑容和恰到好處的沉默來應對,將那心中瞬間湧起的波瀾掩藏。
為什麽自己會如此像人呢?
【第四樞·心戀回廊】的守護者【失心伊芙琳】。
為何如此像人呢?
因為創造他的,便是人類的溫柔、殘酷,眼淚、痛苦,以及愛、與執著。
也因此,他能無數次觸碰到對方真實而熾熱的靈魂。
可如果真的產生了這樣的想法,他也就不再是自己了吧。
作者有話說:愛你們![紅心]
第94章 活著
在莫裡亞蒂交出自己的樞夢碎片後的第二天晚上, 【望淵】果然對【第一樞·白晝的詠頌】下手了。
依舊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災難景象,天空中聖潔的建築崩毀,染上汙濁的紫斑, 哀悼的歌聲不再是撫慰, 化作刺耳的尖嘯,大地震顫,亡靈的氣息從地底翻湧而上。
白晝的詠頌被漆黑吞噬。
他們依舊無法阻止望淵使用【聯覺噩夢衝覆】的技術侵蝕夢世界, 只能盡力協助原住民撤離轉移至第六樞,並盡可能的減少獵夢者帶來的傷亡和損失。
而傾竹析就按照之前和大家約定好的那樣, 前去挑戰【安息歌者·塞蕾娜】。
“......”
莫裡亞蒂也參與進了這場救援, 在最後的最後, 他靜立在一旁,罕見地沉默著,他注視著遠處崩裂的一切,紅色的眼眸中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壓抑。
“莫裡亞蒂?”星焰從背後走來, 輕聲喚他。
撤離的事情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 他們也該離開第一樞了。
“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他低聲道, 聲音再次褪去了往日誇張的喜劇感, 顯得更加的真實。
他也曾是樞區域的守護者,而如果他沒能和星焰坦誠相交,自己的結局無非兩種:要麽戰鬥而死,交出樞夢碎片;要麽如塞蕾娜這般被汙染至此, 戰鬥而死,交出樞夢碎片。
“悲傷是正常的,不要用兔死狐悲這樣的成語來形容自己啦。”
星焰想要活躍一下氣氛,但她也很難去控制自己現在的心情。
只要是正常人,在看到白晝的詠頌被侵蝕至此的模樣, 就不可能不難過。
“你會怪我嗎?星焰,我其實是有機會阻止這樣的災難發生的。”
他並非沒有察覺到這個來自夢世界之外的組織【望淵】的惡意,在遇見星焰之前和之後,他都撞見過這些成員不下百回。
但莫裡亞蒂從未在意,也不曾想過阻攔。
他是千面愚者,是樂子人莫裡亞蒂,世界的混亂於他而言不過是又一出好戲,而他巴不得這樣的好戲更多呢。
能在遇見星焰之時善心大發,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現在想來,也能算是‘命運’吧。
“這怎麽能怪到你頭上呢?畢竟是夢世界之外的事情,你能做到的很有限啊。”星焰一副‘你怎麽會這麽想’的表情。
但這滿臉的莫名其妙讓莫裡亞蒂安心了下來。
“...總有一天,雖然不知道還有多遠,我們一定可以找到一個完美的結局。”星焰語氣前所未有的堅定,目光灼灼,只要和同伴們在一起,就一定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我想,這大概就是輪回循環的意義吧。”
莫裡亞蒂輕輕呵出一口氣,他無比慶幸自己曾擁有過看穿真相與謊言的權能,正因如此,即使他不被輪回選擇,也能藉由窺見的那份‘真相’,維系住與星焰之間這段不可思議的友誼,哪怕跨越無數的時間與空間。
這份來之不易的寶貴真誠,他無論如何都不想要失去。
“星焰呀~”他轉過頭,語氣恢復了幾分往日的輕佻,卻掩不住深處的認真,“若是在達成了那個結局之後,你們依舊要繼續前進呢...?”
並不是莫裡亞蒂存心想要毀壞氣氛,只是這問題現實得避無可避。。
以莫裡亞蒂自己的性格,他肯定更信奉於‘及時行樂’的。
“那就繼續啊,那沒什麽不好吧,故事是有結局的,但人生沒有呀。”
星焰覺得自己的心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概是因為過往的煩惱都很好的解決了吧,無論是妹妹那邊,還是莫裡亞蒂這邊。
沒有比現在更值得珍惜的了。
況且就算再度循環,也沒有什麽好怕的。
因為她知道她能做到,他們一定能做到。
“況且,總有人需要未來吧,我們做的一定是有意義的!”
——
“我的過去啊,沒什麽特別的,只是和被認可的守護者——比如伏爾甘等不同,我是樞夢碎片回歸樞區域時誕生的守護者,也因此不曾得知夢世界此前的過往。”
燦爛的花海中,伊芙琳微微笑著,陽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為他鍍上了一層柔光,美得不似真人。
刺玫在伊芙琳的照顧下溫順地收斂了花刺,因此兩人才能在這裡野餐。
幾乎在撤離行動結束後的瞬間,虞年謠就收到了來自伊芙琳的通訊。
他邀請他前去第四樞一敘。
虞年謠是獨自來赴約的,一如既往。
“原住民有著不同程度的缺陷,再怎麽真實,始終都有與人類不同的地方,我想這大概就是樞夢碎片直接塑造我的理由吧?”
因為他必須是心戀回廊中最了解人類的那一個,懂得什麽是愛,什麽是恨。
伊芙琳輕啜一口花茶,覺得自己的‘命運’從那個時候就已經埋下了。
不只是人,守護者也會產生類似的疑問——為何他們生來就是要走向死亡的呢?
虞年謠安靜地聆聽著,偶爾品嘗一塊伊芙琳變出來的糕點,隻做一個純粹的傾聽者,而不是評判者。
“那時候的夢世界剛剛重生,我見過很多的夢使者。”伊芙琳的眼中流轉著追憶的光,“而幾乎不會有人討厭我,我和他們每個人的關系都很好。”
很好,甚至好到有些不同尋常了。
畢竟‘如果你是人類就好了’這樣冒犯的感歎,正常人也不會輕易對關系普通的存在說出口。
“我很喜歡大家,所以有些時候也會產生:要是我能離開夢世界,去往外面的世界看看就好了。”
那聲音中,隻余歎息。
夢世界和現實相比,好像就只是一個虛假的幻影世界,雖然沉迷其中的夢使者並不在少數,但大多數人都執著著‘遲早要醒來’的鐵律。
有什麽區別嗎?夢世界難道就虛無縹緲到這麽不堪,以至於自己的存在也被否定了嗎?
這樣的想法很矛盾,但卻沒有意義。
因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實現。
“比如,有一個叫做申屠修齊的人,他曾經和我的關系就很好哦,我幾乎是看著他長大的。”
伊芙琳的語氣愈發輕柔,那塵封的記憶也終於回到了現實。
故事說到這裡,虞年謠是無意打斷伊芙琳,但他實在是太驚訝了。
“申屠修齊?!”
“嗯哼~怎麽了?小謠認識他?”
虞年謠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算是...單方面的認識。”
“你認識他是正常的哦,畢竟是上一位挑戰了魘夢領主的英雄嘛~”
是的,但虞年謠認識他不僅是因為這個身份,還是因為他是...
宮冶雅織的老師。
“說是關系很好,其實已經到了形影不離的地步,隨著他長大,夢世界的環境愈發惡劣,於是他決定挺身而出,去改變夢世界的現狀。”
說到前面,伊芙琳的臉上流露出‘懷念’的情緒,但在後半句,他的神情又憂慮了起來。
其實他和申屠修齊的立場是對立的,因為伊芙琳是守護者,而申屠修齊要改變夢世界,要挑戰魘夢領主,就必須得到所有守護者的樞夢碎片。
很難去形容伊芙琳當時的心情,究竟是為申屠修齊的成長而感到欣慰,還是為他在明知自己是守護者的情況下依舊選擇走上挑戰之路的心寒。
但總體而言...是高興的吧。
否則他就不會陪伴申屠修齊走在挑戰一路,直至最後主動將樞夢碎片交給申屠修齊吧。
伊芙琳決定成全申屠修齊的選擇,不論他是否成功。
“但是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樣,他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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