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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正是伊芙琳最喜歡她的一點。
“算啦,下次再來看你,親愛的~”
伊芙琳沒有過多的停留,身為樞區域的守護者,是不能離開自己樞區域太久的。
哪怕塞蕾娜接納著他的存在,待久了也難免會出現力量流失的情況,對即將面對挑戰者的他們是極其不利的。
雖然,伊芙琳如今也並不覺得自己能贏下那個青發的少年就是了。
頌唱悠揚而委婉,向伊芙琳訴說著道別。
伊芙琳欣賞且喜愛自己的歌聲,所以塞蕾娜願意單獨為他頌唱一小段特殊的歡迎與告別。
他們是朋友,而這友誼來之不易。
不是不能預料這是最後一次相見。
可為何塞蕾娜會以這樣糟糕的姿態逝去,而他們再也不見呢?
人類無法化解的怨毒和貪婪,永無止境的索取,滋長的欲望和惡意,如同最汙穢的暗流,悄然滲入她賴以生存的環境。
最終,變成潰堤的毒沼,洶湧地侵蝕而來。
恨意在塞蕾娜的心中滋長,即使她明白這是自己被侵蝕導致的,卻還是無法控制。
大片粘稠的汙漬浸染了塞蕾娜,她衣裙的邊緣如同被灼燒了一半焦黑翻卷。
懷抱著的枯萎的骨鈴蘭,似乎成為了她唯一的念想。
不...我不想成為那樣的怪物。
塞蕾娜的眼下凝結著乾涸的血淚。
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之時,一道足以撕裂一切汙濁的火焰,破曉般自不遠處亮起。
塞蕾娜不知道那是什麽,但當那道紅芒掠過時,卻莫名讓她感到一絲溫暖。
滾燙的烙鐵灼燒掉腐肉,帶來短暫而清晰地疼痛。
沒想到,到最後,竟是注定終結他們存在的挑戰者,可以送她安眠。
命運,竟也會展露它殘酷的溫柔嗎?
終於,她睜開了雙眼。
塞蕾娜覺得自己的意識被切割成了兩半。
一半在汙穢侵蝕的深淵裡沉淪、翻滾,被無盡的痛苦與惡念撕扯,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
一半則如同被冰封的湖面,保持著絕對的冷靜,並發出近乎歎息的明悟。
而在其中,她看見了青發少年的雙眼。
冰封的紫色星河倒映著她被汙濁覆蓋,被火焰炙燒的扭曲,同時也有一往無前的戰鬥決心。
還有...
悲傷。
如此細微,且不合時宜,轉瞬即逝,卻還是被塞蕾娜捕捉到了。
為何?
是在為我...而感到悲傷嗎?
若亡者的國度,亦無美夢得以棲身,那永恆的沉眠,該是何等冰冷而荒蕪的永夜?
若渡唱亡者的歌者,也無安眠的結局,那無數歲月的守護,又是何等的脆弱與悲戚。
時間被無限拉長,侵蝕的汙濁、灼燒的血焰、扭曲的恨意、狂暴的喧囂...一切都顯得那麽的割裂。
但塞蕾娜還是明白了傾竹析的內心。
啊...夢使者,你還真是溫柔呐。
最後的最後,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垂死的哀鳴。
那被汙穢壓抑了太久的,屬於塞蕾娜自身的光,終於掙脫了沉重的淤泥,從被洞穿的傷口處,轟然噴薄而出。
純淨、浩瀚,帶著撫慰靈魂的溫柔旋律,再次,也是最後一次響起。
焦黑翻卷的花瓣在純淨的流光中片片剝落、化作點點晶瑩的塵埃,隨風飄散。
如果是你,也好。
一絲極其微弱,但又無比清晰的旋律流淌而來,不再是宏大的聖詠,亦非撫慰亡靈,而是悠長的歎息。
是搖籃曲終了的音符,也是最溫柔美好的祝願。
夢使者,謝謝你。
去挑戰魘夢領主,去創造你想要得到的夢世界。
——
每一塊樞夢碎片長得都不一樣。
但在傾竹析看來,【白晝的詠頌】的樞夢碎片,是毫無爭議的最美。
宛若水晶骨鈴蘭的樞夢碎片,散發著奇異的光,仿佛還能聽到其中微弱的頌唱聲。
傾竹析卻也隻來得及匆匆瞥視了一眼,再次前進。
他的表情看起來相當的嚴肅,因為下一位是【園丁忒休斯】。
如果要給【夢死九千】所有Boss的難度排個序,那忒休斯是排前五的。
當然,最強的一定是誕生形態下的奧菲莉亞,傾竹析很慶幸自己不打這個。
嗯,Boss形態的巫雩珺傾竹析也不是很想打。
再次醒來,自己果然已經戴上了各種管子。
這麽說起來,到時候要好好感謝沒讓自己死在現實裡的人,否則餓個十二天早暈過去了。
——
“我已經和星焰說明了情況,明天就去第十樞找她的妹妹。”
一切都很順利,他們趕在了傾竹析之前。
“你呢?你還順利嗎?”
虞年謠的表情看起來挺放松的,所以宮冶雅織也不太擔心他。
正如好友所感知的,虞年謠看起來的確心情不錯。
這其實挺難得的,但他就是無法抑製自己的開心。
和他想的一樣,傾竹析將【記憶之石】留在了第七樞,又將【測謊水晶球】留在了第八樞。
到這裡,虞年謠已經幾乎可以確定,傾竹析和他們一樣是經歷過輪回的了。
或許因為某種原因,傾竹析沒有時間停留,等候他們的到來,但他也沒有帶走那些重要的寶物。
並且,很有可能是出於對他們的信任,才會將如此重要的東西留下,等他們去找到。
這份不必言說的默契,才是最令虞年謠高興的。
“當然順利了,已經拿到水晶球了,你們知道該怎麽用,星悅就拜托了。”
“嗯,放心吧。”
宮冶雅織收下水晶球,到時候只需要將星焰的星星碎片放進去,就能為他們指引前往星悅身邊的道路。
而虞年謠,當然需要去一趟第四樞。
能在那麽短時間裡得到伊芙琳的信任,大概也就只有虞年謠能做到了。
反正宮冶雅織自認為做不到。
於是,這個輪回,再一次走到了尾聲。
僅剩四個守護者和魘夢領主,傾竹析能夠再一次創造奇跡嗎?
無需任何質疑,他一定可以做到。
剩下的,敬請見證。
作者有話說:小析都不知道自己在原住民,夢使者,守護者之中這麽牛逼[狗頭]
愛你們!
第54章 問心
忒休斯討厭第九樞。
是的, 身為【第九樞·自由花園】的守護者,忒休斯厭惡著自己誕生的這片土地。
和海德拉討厭並憎恨著虛妄燈塔不同,海德拉是與囚禁光明的燈塔對立, 卻並非不熱愛自己誕生的地方。
不如說, 正是因為熱愛光明,想要將黎明的未來喚回第五樞,海德拉才會不厭其煩地、一次又一次地撞擊著虛妄燈塔。
然而忒休斯這份深入骨髓的厭惡, 對準的是整個樞區域。
因為這該死的第九樞,如同一個完美而惡毒的詛咒, 注定了忒休斯此生此世, 永永遠遠, 都無法踏出【自由花園】一步。
多可笑啊,就像令人絕望的悖論,什麽時候‘自由’和‘花園’兩個詞都能組合在一起了?
被禁錮在這名為‘自由’的花園中,終其一生都只能是花園中的園丁。
鐐銬鎖鏈相互碰撞的聲音令忒休斯煩躁地抓狂, 附骨之疽的嘲笑般, 永無止境地在這死寂的花園裡回蕩。
很多時候, 他只能癱坐在自己撕扯出的狼藉之中, 粗重地喘息著,藤蔓與鎖鏈隨著胸膛的起伏發出令人窒息的呻吟。
那雙深陷在眼眶中,不知屬於什麽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只能無望地注視著被籠罩的天空。
身為園丁,他卻從未打理過這花園裡的景色。
這大概,是他為數不多的‘自由’了。
然而這片看似被詛咒的區域,也並非完全封閉,與世隔絕。
於是時不時會有倒霉蛋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 一頭栽進這座花園。
這些誤入歧途的‘訪客’,也成為了忒休斯唯一能找到的樂子。
苦難往往會塑造出兩種人:
一種是不願讓他人再經歷自己所經歷過的,竭盡全力阻止‘覆轍’。
而另一種則是要讓所有人都遭遇自己遭遇過的,千百倍地宣泄給整個世界。
忒休斯一定是後者。
看呐,迷途的羔羊,逃離花園的道路就在前方,只要能根據我的提問,回答出令我滿意的答案,我就讓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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