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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竹析看到自己被熱烈歡迎, 也是‘見怪不怪’了。
雖然說鍛造武器按常理來說並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但在遊戲裡,也就是傾竹析的視角中, 是一瞬間就能結束的。
所以在他將神器鍛造石和雙血一起交給鐵匠之後, 就立刻得到了強化到滿級的雙血。
至於鐵匠山嶽說的那些話,他也都全部跳過了。
只是在回頭的瞬間,傾竹析在退出夢世界之前, 晃眼找了一下周圍是否有主角團的身影。
因為傾竹析還沒有忘記最重要,也是對他速通影響最大的一件事。
那就是位於【第六樞·虛妄燈塔】的燈火石。
燈火石, 虛妄燈塔的心臟, 第六樞‘現狀’的基石, 其重要性毋庸置疑,它決定了第六樞本身,乃至整個夢世界的未來模樣。
可對傾竹析來說,燈火石的有無與他而言的利害有著更為具體的表現——光是完全形態的曦光守望者海德拉都夠他吃一壺了。
懷著這樣忐忑的心, 傾竹析離開了夢世界, 跳過白天, 再次入睡, 前往第六樞。
但懸著的心到底還是死了。
世界陷入了漆黑一片,哪裡還有虛妄燈塔指引‘前路’的明亮?
這純粹的、令人窒息的漆黑,濃稠得如同墨汁噴灑,吞噬這目之所及的一切。
傾竹析甚至連腳下的礁石輪廓都看不清, 卻要面對周圍無數正靠近的獵夢者。
他認命地歎了口氣,一邊憑借著記憶的路線前進,一邊躲避著獵夢者的攻擊。
本以為自己的動作已經很迅速了,但還是沒能趕上嗎?
拿走燈火石的到底是虞年謠,還是主角團的其他成員, 傾竹析也懶得去追究,畢竟現在再放回去也來不及了。
又要面對完全形態的海德拉了,可傾竹析心裡是真的沒底。
難道之後真的要去研究新的定番了嗎?
——
無邊的黑暗,對於絕大多數存在是致命的囚籠。
但對於盤踞在此的龐然巨物而言,這褪去了虛假光明的永夜,更顯真實。
‘該醒了,海拉。’
低沉的,帶有金屬摩擦般質感的意識波動,在絕對的寂靜中漾開,精準地傳遞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
這波動來源於那猙獰的、覆蓋著嶙峋骨刺,如同荊棘王冠的蛇首——代表著破壞、吞噬與永夜沉淪的逆位之力。
‘...哥哥?’
另一個意識,似乎剛從睡夢中蘇醒,回應的波動,顯得溫柔許多,帶著一絲慵懶和純淨。
這蛇首的線條更加柔和,眼瞼邊緣點綴著仿佛星光凝結而成的、且流轉著輝光的瑰麗花紋——是象征著守護、治愈與曦光指引的正位化身。
兩顆頭顱雖共生於這具龐大的蛇軀之上,卻擁有獨立的思想和天差地別的審美。
梅德用他巨大的蛇頭用腦袋親昵地拱了一下身旁的弟弟的脖頸,讓海拉徹底清醒過來。
‘感覺到了嗎?海拉。那令人作嘔的,保護著燈塔的某種氣息,消失了。’
荊棘王冠般的骨刺在黑暗中微微震顫,發出細碎刺耳的摩擦聲,那意識裡翻湧著壓抑已久的興奮與暴戾。
海拉猛地昂起頭,睡意全無,那仿佛夾雜著星屑的眼眸望向燈塔矗立的方向,得出了和梅德一樣的結論。
那光,竟真的熄滅了!
‘是真的!哥哥!’
海拉難以置信的震顫著,被相同洶湧的興奮淹沒。
‘吼——’
回應海拉的是梅德撼動山海、飽含毀滅欲的嘶鳴。
共生的巨大蛇尾興奮地拍擊著冰冷的礁石,激起滔天的黑色巨浪。
‘可笑的自私之物!今日即是燈塔的死期!’
梅德的意識如同出鞘的利刃,充滿了毀滅的衝動,猩紅的信子在黑暗中狂亂地吞吐,貪婪地捕捉著空氣中一切有用的信息。
‘哥哥!我有預感,這一次,一定會成功的!’
海拉眼中閃爍著相同的興奮,他們夢寐以求的機會就在眼前,突破那該死的限制就只需要一次猛烈的撞擊。
無需更多的言語,雙蛇首同時高昂著嘶鳴,巨大的蛇軀緊繃著,鱗片摩擦發出金屬般的錚鳴,如同蓄滿力量的漆黑山脈,帶著撕裂空間的威勢。
濃稠的黑暗如同他的仆從,化作翻騰的怒濤與咆哮的颶風,掀起滔天巨浪。
海德拉——這對共生的曦光守護者,朝著海岸上那個孤零零的虛妄燈塔猛撲而去。
失去了燈火石的虛妄燈塔,靜默地佇立在海岸邊。
蛇軀未至,狂暴的黑暗先潮已如億萬隻鬼爪,狠狠撕扯著燈塔上僅存的火燭,失去了燈火石的庇佑,這座所謂的‘希望’建築,脆弱得如同風化的枯骨。
梅德的頭顱率先撞上了燈塔的基座!
轟!——轟!
那沉悶而巨大的碎裂聲,猶如生生折斷的脊骨,先前因燈火石而存在的符文與防護瞬間爆裂,化作漫天飛舞的暗淡碎屑。
巨大的裂縫以撞擊點為中心,如同蛛網般瘋狂向上蔓延,燈塔立刻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山崩地裂般的巨響震顫著整個第六樞,碎石混合著腐朽的木料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海拉為哥哥提供著支援,尚且冷靜地觀察著四周。
然而就在這天崩地裂中,竟突兀的出現了猩紅。
一道刺目的血焰,如同撕裂永夜的閃電,毫無征兆地從那搖搖欲墜的塔尖迸發而出!
‘哥哥!小心!!!’
然而比意識傳遞更快的,是那猩紅劃出的血焰!
“劃空煉獄——!”
那冷靜而決絕的聲音穿透了巨浪的咆哮,少年持握鐮刀,攜帶著煉獄,瞬間貫穿了梅德的脖頸。
嗤——!
血焰與堅硬的蛇鱗猛烈碰撞,發出灼燒與撕裂之聲。
仿若能焚滅靈魂的烈焰令梅德發出一聲痛苦且暴怒的嘶鳴。
巨大的蛇頭猛地向後甩去,骨刺因劇烈疼痛而瘋狂震顫,被血焰灼燒之處,恐怖的焦黑與熔融的傷口觸目驚心,暗紫色的血液如同沸騰的瀝青噴濺而出。
與此同時,海拉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雖然沒有直接受到傷害,卻因與梅德的共生而感同身受。
‘哥哥!’
來不及顧及自己,海拉焦急地呼喚著梅德。
他強忍著疼痛的撕裂感,高昂頭顱,那蛇首上如同星冕的瑰麗花紋驟然亮起,純淨柔和,帶著生命氣息的白色光芒如月華般傾瀉而下,精準地籠罩在梅德頭頂。
這治療之光頑強地對抗著血焰的侵蝕,修複著梅德被重創的肌體。
梅德猩紅的雙眼飽含怒火,他沒有回應海拉的關心,眼看著虛妄燈塔就要倒塌,他無視自己脖頸上可怖的傷口,無視那再次亮起的猩紅,繼續撞擊著燈塔,誓要推倒才肯罷休。
吼——!
梅德的嘶吼更加決絕,覆蓋著骨刺的頭顱,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氣勢,狠狠撞向塔身上最大的裂痕。
比之前任何一次撞擊都要沉悶的巨響爆開!梅德的頭顱甚至直接嵌入了那道巨大的裂縫中,骨刺與堅硬的塔身岩石相撞,崩碎不分彼此。
沒了燈火石保護的燈塔發出了它生命最後一聲‘淒厲’的哀鳴。
轟隆隆——!
失去了最後的支撐,巨大的塔身再也無法維持那早已傾斜的姿態,緩慢、不斷加速,且無可挽回地,朝著下方墨黑死寂的海面傾覆!
無數的磚石、斷裂的金屬,以及腐朽的木材如同暴雨般從半空墜落,砸入黑海,濺起滔天的浪花。
囚禁第六樞於永夜的象征,終於在海德拉的撞擊中,徹底化作了漂浮的殘骸,成為了歷史的塵埃。
海德拉猩紅的蛇瞳死死地盯著燈塔沉沒的方向,內心翻湧著夙願得償的狂喜。
梅德與海拉同時挺起頭顱,發出了一聲深沉而悠長的、混雜著解脫的嘶鳴。
一切都結束了,這個世界終於可以迎來光明了!
他們的使命結束了,可那站在燈塔廢墟上的青發少年的使命還未結束!
‘海拉!’
血焰流星自翻騰的黑浪中逆射而出!砸向天空!
刺目的猩紅軌跡,帶著焚滅一切的決心,直指海拉!
梅德不曾擁有治愈的力量,發現海拉被攻擊,立刻鎖定了青發少年的位置,怒吼著發起進攻。
不知死活的夢使者!竟敢傷害我的弟弟!
狂暴的意識炸響起滔天的怒意,巨大的頭顱砸向傾竹析所在的位置,橫掃一切。
然而,少年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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