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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伊芙琳,您的咒罵令我心碎。”
他的聲音捏得又尖又細,金眸裡閃爍著令人作嘔的興奮光芒。
伊芙琳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頭頂,然而他卻抿著唇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硬生生將所有噴薄而出的咒罵壓了回去。
就連克羅諾斯都明白‘越理這家夥就越起勁’的道理,伊芙琳又如何不知?
莫裡亞蒂就是行走的‘混沌之源’,他的樂趣就是這樣低劣。
而他是否有真正畏懼的存在,哪怕是同為守護者的他們也無從知曉,或許‘同事’們的厭惡,與他本身也是一種值得品味的遊戲。
有些晦澀了,伊芙琳的意思是,莫裡亞蒂就是變態沙比。
伊芙琳依舊不理會他,等他自己發完瘋了,就會說正事了。
當然,是否真的有‘正事’,存疑。
到時候直接給他扔出去就是了。
眼見伊芙琳不為所動,莫裡亞蒂也沒有氣餒,就像在舞台上表演一般,退後半步,一手撫胸,一手高高揚起,仿佛站在聚光燈下,誇張地作詠歎調。
“唉~伊芙琳~擁有如此美麗名字的你,為何是男性呢~真是令人遺憾。”
他真的很清楚該如何令人發怒。
伊芙琳,Evelyn。
同Eve(夏娃)相關聯,意指‘活著’、‘生命’或‘希望’。
在來源的語種中,也意為‘渴望’,成為兼具歷史深度與現代美感的經典女姓名。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最初,這曾是男孩常用的名字。
在伊芙琳本人看來,這無關性別,隻同愛意相連。
就和【愛】一樣,無關年齡,性別,甚至物種,乃至愛情本身。
名字理應是人生來得到的第一份禮物。
【伊芙琳】是心戀回廊的化身,是愛欲的凝聚,他的形態,乃至他權柄的延伸,亦是這片樞區域集體意向的選擇,與世俗的標簽毫無瓜葛。
莫裡亞蒂的挑釁,不止是對他選擇的嘲弄,更是對他存在本質最膚淺且惡意的曲解。
“莫裡亞蒂,你最好有激怒我的正當理由。”
伊芙琳表情平靜無波,如那冷情雪山下的結冰湖,沒有一絲漣漪,也無半分溫度。
愈發壓抑窒息的氣氛,卻暴露了他怒火中燒的事實。
莫裡亞蒂非但沒有被這冰冷的警告震懾,反而爆發出一陣更加癲狂的大笑,他腳下的花草如被火焰燎過,迅速枯萎焦黑,化作齏粉飄散。
“何必在乎呢,親愛的伊芙琳?他會帶著死神的鐮刀,收割我們所有人的堅持!”
終於,在他歇斯底裡的亢奮中,伊芙琳終於察覺出了他前來的真相。
“夢世界的本質,你我都清楚,誰也改變不了!哈哈哈哈哈——”
莫裡亞蒂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信號不良一般,扭曲、飄忽。
這笑聲也由近及遠,逐漸消失,僅留殘余的風,證明這場荒誕的侵擾。
伊芙琳緊繃的表情終於柔和了幾分,陽光重新穿透陰霾,灑落了下來。
哪怕死期明日而至也無所謂。
伊芙琳掃過莫裡亞蒂消失的地方,剛剛被灼燒的花草又重新長了出來。
以後,他絕對不允許莫裡亞蒂踏入他的心戀回廊半步。
就在這時,青發少年也到達了冷情雪山。
伊芙琳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少年。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少年竟然毫不猶豫的躍入了結冰湖。
如同水母般漂浮流淌,閃爍著幽光的,和記憶有關的物質包裹住了他。
這是第四樞連接著第七樞的證明。
他原來是要去第七樞?
少年的身影從心戀回廊裡徹底消失,伊芙琳深吸一口氣。
並非劫後余生,但...大抵還是活下去更好。
作者有話說:我真的好喜歡伊芙琳哦[可憐]
非線性碎片化敘事,是首次嘗試,希望大家喜歡[狗頭]
愛你們![紅心][紅心][紅心]
第47章 但是還有書籍
索拉裡從不覺得自己跟哪位守護者存在真正意義上的‘交情’。
身為【無墨書記官】,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與記錄的化身。
他做事嚴謹、條理分明,討厭一切混亂無序,既不喜歡瘋子, 也不喜歡情感用事的家夥。
前者特指那個戴著面具的, 以謊言和混亂為樂的莫裡亞蒂;後者則指將愛恨玩弄於股掌之間,情緒變幻莫測的伊芙琳。
當然,同為‘不喜歡’, 其程度亦有天壤之別。
對於莫裡亞蒂,那是幾乎能引發物理性不適的咒罵式厭惡, 而對於伊芙琳, 則是一種單純的不願交往的保持距離。
果然, 相較之下,還是純粹的不可理喻的瘋子更令人難以忍受。
索拉裡甚至認為,除了幾乎隔絕於世,什麽事情都不管的尼德霍格, 恐怕再無人能對莫裡亞蒂有什麽好臉色。
克羅諾斯隕落的消息傳來時, 索拉裡正在沉浸在整理憶海殘卷裡‘新’書籍的工作之中。
這些所謂的新書籍, 並非一開始就是由油墨紙張構成的, 而是無形的、流動的記憶碎片。
它們是夢世界裡芸芸眾生沉澱下的經歷、情感與思緒碎片,如紛飛的雪片,源源不斷地飄入這座巨大的記憶殿堂。
整理他們並非索拉裡的職責,但他可以運用自己掌握的權柄, 將這些龐雜無序的記憶流梳理、分類、歸檔,並賦予其形態,讓它們成為圖書館中一本本可以翻閱,可以追溯的書籍。
是的,【憶海殘卷】最初並非圖書館的形象, 同為相同樞區域的守護者,亦會有差別。
也就是說,這圖書館裡的所有書籍,都是索拉裡一筆一劃‘刻’下來的。
所有的書籍都是索拉裡的勞動成果,從這一點也就能看出,為何索拉裡會喜愛笪阮,討厭不尊重書籍的家夥了。
索拉裡小心翼翼地引導著一股尤為龐大、閃爍著複雜情感光芒和浩瀚知識的記憶流,準備將其刻入一本厚重的精裝典籍。
這樣的記憶很是少見,必定是人類世界中德高望重的教授在睡夢中逝世才會出現,所以索拉裡顯得格外慎重。
在人類世界,書籍在某種意義上代表著‘正確’,但在憶海殘卷裡並不是。
因為索拉裡並非要去評判真偽善惡,而是單純的記錄。
至於是非對錯,就由閱讀者自己去思考。
克羅諾斯的隕落像一滴濃稠的墨汁,驟然滴入清澈的水中,暈染開一片混亂的陰影,擾亂了索拉裡正在運轉的思緒。
他手中那本即將成型的書籍也如光芒受擾紊亂,險些重新潰散回無序的記憶碎片。
好在索拉裡及時回神,迅速收束了片刻的失序,在確認排序正確後,便用‘墨水’點入成型。
一本精裝的書籍出現在手裡,封皮是深邃的靛藍,燙金的紋路仿佛是凝滯的星河。
但索拉裡甚至沒看一眼書名,就將它先放入了身旁的書架。
“笪阮,來我這兒一趟。”
索拉裡的聲音很平靜,卻清晰地傳到了圖書館之外。
笪阮正蜷縮在階梯一旁看著書,自憶海殘卷‘封閉’以來鮮有人至,雖然賭注還在繼續,他也不會和過去一樣見到誰都上去問了。
日常也沒什麽事情可以做,就是幫索拉裡大人打掃圖書館,然後找點沒看過的書籍來看。
“好的,索拉裡大人。”
笪阮一刻也沒耽擱,像隻靈巧的松鼠,迅速穿過迷宮般的殿堂,來到了索拉裡的面前。
可愛的少年用崇拜的目光注視著他,“索拉裡大人,請問有什麽吩咐嗎?”
不管在這裡待了多久,笪阮依舊是這天真善良的模樣。
畢竟他的未來在他成為憶海殘卷造物的這一刻,就已經凝固消失了。
沒有成長,不會衰老,只要憶海殘卷還存在著,他就永遠都會是這副天真善良的模樣。
索拉裡垂眸看著眼前的‘造物’。
“這段時間不會太平,照顧好自己。”
他當然清楚在人類一生中佔據重要部分的‘親情’,那些溫暖與苦澀的情感早已通過記憶的方式書寫了億萬遍。
可索拉裡到底不是伊芙琳,並不天生具有愛與被愛的能力,他更喜歡用解析的方式去編撰情感的代碼。
他對笪阮的關心很多時候是學著人類記憶裡的表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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