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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認識對方,對方卻認識自己。
雖然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的確有這麽一位,您是...?”
正常來說他是不好透露客人的信息的,但剛剛那個離去的少年也沒要求他保密。
主打一個底線的靈活。
虞年謠長舒了一口氣。
雖然沒能追上傾竹析,但發展和前一次,也是第一次遇見傾竹析的輪回一樣,這讓虞年謠感到安心。
時隔一個輪回——三年,他終於再一次確認了傾竹析的存在。
“那麽,客人要去找他嗎?”
光頭阿遠拿出了第二張前往第二樞的樞夢牌,推銷著自己的生意。
虞年謠雖然想,但他現在沒有夢珀,況且現在跟去第二樞也不可能跟上傾竹析的,倒不如和宮冶雅織準備準備,明晚再去第四樞等他。
“現在不用了,謝謝你,阿遠。”
虞年謠說了再見,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說:這下應該明白了吧[狗頭]
雖然小謠經歷了三年,但兩人在同一個周目的開頭都會相遇
愛你們![紅心]
第45章 飛逝
傾竹析乾淨利落地擊殺了速通流程中的第一個Boss, 【時隙暴君·克羅諾斯】。
在【夢死九千】這款遊戲中,純定番的Boss不多,羅老師就算一個。
除非運氣差到喝涼水都塞牙, 否則在這裡就翻不了車。
在克羅諾斯這裡翻車是有可能的, 但在克羅諾斯這裡翻車不太可能.jpg
拿到樞夢碎片和羅老師提供的巨款啟夢資金,傾竹析一刻都沒停留,傳送回了白晝的詠頌, 買了前往第四樞的樞夢牌,強化了自身的屬性, 直奔他最愛的、位於第七樞的神級武器【血焰之鐮·雙生斷罪】而去。
這是相當長的一段跑圖, 從【第四樞·心戀回廊】開始的刺玫花叢, 到冷情雪山下的結冰湖,再到【第七樞·憶海殘卷】的圖書館,最後是由精英獵夢者鎮守的寶箱,拿到重要的武器, 最後才能離開夢世界, 為第二天晚上的目標, 擊殺【余燼鍛造者·伏爾甘】做準備。
這段路一刻也不能停下, 包括中間所有需要使用的skip。
就像寫字一樣,必須一氣呵成。
好在傾竹析胸有成竹。
經過刺玫花叢後,傾竹析就看見了站在十字路口樹下的‘女性’。
——
克羅諾斯討厭飛逝的時間。
既不是出於恐懼,也不是出於憤怒。
而是身為【時隙暴君】、時間權柄象征者所固有的、近乎本能的憎惡。
流逝的、逃逸的、奔湧不息的...
這些詞匯本身就像是沙粒在刮擦著他由時間具象化而成的核心。
粉筆剮蹭黑板一般, 令人不適。
可悲的是,他竟清醒地知道這厭惡真正的由來。
身為樞夢碎片守護者,克羅諾斯與伏爾甘不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由世界締造的。
他就是‘時間’這一意象的集體夢境所創造的囚徒。
雖被賦予‘暴君’之名,卻連囚禁自己的牢籠——那象征流逝卻無法填滿的破底沙漏都無法真正掌控。
這認知如同毒液, 讓那份本能的憎惡發酵成了更深沉的狂躁。
令他厭惡這世間的一切。
如暴君一樣。
“哎呀,克羅諾斯陛下~我們敬愛的暴君,今天的心情如何~”
這油滑輕挑、摻了蜜淬了毒般的聲音,驟然轟開了克羅諾斯彌漫的意識。
不用看就知道是哪個陰魂不散的煩人精來了。
任何闖入克羅諾斯領域的家夥都會被他殺死,也只有這個家夥會到處亂竄,時不時來惹他心煩。
“滾,莫裡亞蒂。”
沙粒摩擦擠壓,發出低沉而飽含厭煩的轟鳴,在空曠的流沙之域回蕩。
第二樞和第八樞之間相隔甚遠,也沒有如第四樞連接第七樞一樣的通道。
莫裡亞蒂絕不可能意外闖入,更不可能是偶然造訪,他就是故意來煩人的。
這佩戴著千張面具的家夥,每一次出現都帶著刻意的、純粹的惡趣味,攪擾著他這潭渾濁不堪的時間死水。
聽到熟悉的咒罵聲,莫裡亞蒂非但不惱,反而爆發出一陣誇張的愉悅大笑,那笑聲在凝固的沙丘間激起詭異的回響。
克羅諾斯構成身體,但此刻四散的沙粒一陣不規則的翻湧,不知道是想吐,還是想把人扔出去。
或者是兩者都有。
有些時候克羅諾斯就在想,莫裡亞蒂這家夥多少是有些神經病在身上的。
罵他都怕把他罵爽了。
“哎呀,別這麽冷淡嘛,暴君陛下~”莫裡亞蒂的聲音忽近忽遠,繞著克羅諾斯棲身的巨石踱步。
克羅諾斯看到他此刻維持著一個金發碧眼、笑容陽光到近乎虛偽的年輕男子形象,不知道又是哪個倒霉蛋的臉。
“說實話,你真的要藏在這破底沙漏裡嗎?好破爛啊,瞧瞧,都漏光了,像個永遠填不滿的乞丐碗!”那聲音停在了巨石旁,帶著一種虛偽的關切,“不如...我給你帶個新的來如何~純金的,帶蓋兒的,保證一顆沙粒都逃不掉,如何~”
說完這話,莫裡亞蒂變戲法似的憑空掏出一個金光閃閃的,密封完好的精致沙漏。
沙漏在他指尖靈巧地轉動著,金沙在玻璃腔內流淌,發出細碎悅耳的沙沙聲。
——雖然在克羅諾斯聽起來,比最刺耳的尖叫還要令人作嘔。
克羅諾斯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砂輪摩擦的‘嘖’聲。
剛剛還有些躁動的沙粒此刻徹底沉寂了下來。
這家夥說好聽點是耐不得寂寞,說難聽點就是欠揍了。
越理他就越起勁。
莫裡亞蒂卻一點都不覺得無趣,反而將這沉默當成了默許的邀請。
他靠著巨石大剌剌地就坐了下來,他甚至還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一幅今天定要與你‘促膝’長談的模樣。
克羅諾斯:......
“別逼我把你扔出去,莫裡亞蒂。”
“別急嘛,我真有事才來的~”
“什麽事。”
“你看,塞蕾娜整天唱歌,伊芙琳索拉裡和忒休斯不待見我,尼德霍格惡心死了,伏爾甘整天發瘋,海德拉和奧菲莉亞就不必說了,都是啞巴,我這不就只剩下你這一個好兄弟了嘛~!咱們找點樂子吧!”
莫裡亞蒂是真的閑不下來,整天都在找樂子。
樂子是找出來的,可不是等出來的。
克羅諾斯就差翻白眼了。
這是把他當樂子吧。
“我很待見你嗎?以及,卡西爾呢?”
莫裡亞蒂點名道姓,除了‘心照不宣’的阿撒托斯,不還有卡西爾呢?
只見他哈哈大笑。
“我剛從卡西爾那裡來的!”
......
搞半天是剛被趕出來啊。
“滾!”
克羅諾斯煩躁地怒罵。
好不容易送走了莫裡亞蒂,他終於能松口氣了。
雖然這片空間仿佛還回蕩著他賤賤的大笑。
好在領域終於回歸了那令人心安的、卻近乎凝滯的死寂。
克羅諾斯意識中翻湧的煩躁嗡鳴漸漸平息,沙粒的流動也恢復了最初的緩慢。
然而在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中,一絲難以言喻的落寞,如同最細微的沙塵,悄然彌漫開來。
他不像塞蕾娜,在生與死的詠歎中堅守著安撫亡靈的執念,也不像莫裡亞蒂,在謊言與面具的漩渦中隨心所欲地攪動風雲。
克羅諾斯只是一個象征,一個囚徒。
人類畏懼他如神明,遠遠地祈求他施舍一點時間的憐憫,卻無人真正理解時間的本質——那並非恩賜,而是永恆的、冰冷的流逝。
但偶爾,也有個別被稱為‘英雄’的人類鼓起勇氣,踏入這片被詛咒的沙海,選擇向他發起挑戰。
但上一個挑戰者是誰?又是多久之前?
那模糊的身影和遙遠的呐喊,早已被無盡的沙塵掩埋,連一點可供咀嚼的回憶殘渣都沒剩下。
時間在這裡堆積,卻又衝刷掉了一切痕跡,隻留下永恆的、令人窒息的空茫。
克羅諾斯討厭飛逝的時間。
就在這時,克羅諾斯的領域內,有人突兀地闖了進來。
剛剛的思緒戛然而止,內心隻余被打擾的狂怒。
自上而下飛瀑的流沙飛揚,在翻湧的黃沙帷幕後,一個身影清晰地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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