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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現實...對了,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你,雅織。”
虞年謠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之上懸掛的彩繪玻璃。
傾竹析因為某種意外而沒能來到夢世界,有了清晰的認知之後,之前的恐慌也僅變成微不足道的沮喪了。
“什麽?”
宮冶雅織依舊保持著禮儀,哪怕坐在地上,也是身姿挺拔。
虞年謠好幾次張嘴,不知道是缺乏說出口的勇氣,還是隻是單純在思考措辭。
“上一次輪回...是我在所有的、包括最初的輪回中,第一次遇見傾竹析。”
宮冶雅織愣住了。
第一次遇見?
原來這就才是虞年謠會如此執著於傾竹析的原因。
在成百上千次輪回中,虞年謠頭一次遇見傾竹析這個‘變數’,難怪會表現得這麽惶恐與急切,甚至顯得過於執著。
如果是自己,大抵也會這樣。
虞年謠垂眸,自覺有些難堪。
“我當時覺得他也許會成為我打破輪回的關鍵,可惜連話都沒說上幾句...”
傾竹析就像一顆突然劃破永夜的流星——出現得毫無征兆,自然也可能像流星一樣,再突然消失,永遠也尋不到蹤跡。
思及此,少年略有些焦躁地抬手撓頭,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讓雅織你見笑了。”
氣氛難免又變得沉重了,宮冶雅織不喜歡這樣的氛圍。
於是語氣生硬地,他又說回了尋找傾竹析這件事。
“那更要找到他了,看看他到底因為什麽沒能來夢世界。”
這件事絕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時至今日,他們都還沒能搞清楚傾竹析下定決心拯救夢世界的‘動機’是從何而來。
雖說臨時起意並不稀奇,可傾竹析對夢世界的了解和理解顯然超過了絕大數夢使者。
就例如他在入夢河的‘驚天一跳’。
就連輪回了成百上千次的虞年謠都不知道還有那種走法。
宮冶雅織對【十二樞】的了解皆來自老師,老師帶他去過絕大多數的樞區域,也為他介紹著樞夢碎片守護者的情況。
這是一種‘傳承’,對於一個年輕的夢使者來說,這幾乎是唯一的知識來源。
這很有可能說明,傾竹析的背景比他們想象得還複雜。
“醒來之後我會去查的,年謠,你好好休息。”
宮冶雅織的聲音是不容置疑的沉穩,哪怕已經退燒了,身體的不適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復的。
所以他直接把找傾竹析的事情攬在自己身上,這才好讓虞年謠好好休息,別再把自己折騰病了。
虞年謠點了點頭,沒有逞強,他也很清楚這次病倒是身體和心理的兩相結合,要盡快打起精神,就得安心休息。
不過也有他力所能及可以做的。
“我會讓阿躍幫忙問問老班,看看有沒有要轉學來的同學。”
傾竹析在上一次輪回中就是要轉到他們班上的。
沒來夢世界,但已經決定好的轉學總不會不來吧...
雖然也不一定,畢竟這要是固定‘事件’,傾竹析也就不至於才認識他了。
而聽到這個‘阿躍’,宮冶雅織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斟酌著措辭,語氣裡帶著一絲真實的困惑和無奈。
“這個陳束躍,我得罪過他嗎?雖然理解他對你的關心,但他似乎對我意見很大。”
虞年謠尬笑兩聲,抬手掩飾的同時,還咳嗽了兩聲。
“這個嘛...”
他眼神飄忽了一下。
其實在最開始的那場旅途中,兩人最初的關系也不是很好,總有針鋒相對之感。
畢竟阿躍是後來才成為夢使者的,他和阿躍很小就成為了朋友,而朋友在自己無法到達的地方交了新朋友,或多或少都會有些失落。
而宮冶雅織的性格嘛...在阿躍看來,多少有些‘不請自來’了,矛盾也就這樣產生了。
不過後來大家都成為了很要好的朋友,有著並肩作戰的情誼,這些過去的不好的事情,大家就算提起來,也隻是彼此調侃。
“阿躍他...隻是不了解你。”
這倒也是。
宮冶雅織眼中閃過一絲了然,他自認為不是什麽和善的人,也習慣了被人敬而遠之。
就算阿躍真的討厭他,也不妨礙他要去做什麽。
大概也是看在年謠的份上,不願這矛盾橫亙得更深。
“我已經和阿躍解釋清楚了,在不久的將來他也會成為夢使者,到時候就能理解我們了。”
——
“雅織,你昨天翹課了?”
早起的宮冶雅織下樓,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父親。
宮冶振峰見他下來,放下了報紙,語氣在盡可能輕柔的情況下,還是因為句式多少帶了些質問。
宮冶雅織心情有些複雜,前世已經和父親深入交流、彼此坦誠過的他面對再一次‘封鎖’著內心的父親,多少有些無措。
也是這個時候,他多少理解了虞年謠輪回的困境。
熟悉的好友要重新相識,打敗過的敵人要重新面對。
如果輪回繼續下去,他也要不斷面對‘這樣’的父親。
但金發少年的內心沒有畏懼。
“是的,父親。”
宮冶振峰聽到他承認,反而沒有生氣。
甚至松了口氣。
這證明孩子還願意與他交流,是好事。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可以的,父親。”
宮冶雅織在父親的身旁坐下,他注意到父親捏著報紙一角的手頓時收緊了。
“雅織...”
孩子突然這樣,宮冶振峰反而會有些驚恐。
以為憎恨著自己的人突然表露出友善,任誰都不可能一下子適應過來。
而宮冶雅織也沒有猶豫,因為他很確認,自己不會再成為過去的自己了。
他本就不憎恨宮冶振峰,沒有必要這樣糾結下去。
“父親,我想和您談談。”
宮冶振峰深吸一口氣,他不知道雅織指的是什麽,於是惶恐更甚於欣喜。
他的思緒飄忽,甚至連雅織早戀搞出人命這種不可能發生的混帳事情都想了一遍。
“...好。”
作者有話說:計劃失誤,小析還是沒能出現[狗頭]
愛你們!
第43章 成績
“連續翹課兩天, 不要緊嗎?”
雅織向來是嚴於律己之人,況且他們都還是學生,老師和家長都會擔心的。
“無礙, 我已經向父親...你大概也是知道的, 說明了情況。”
兩人已經站在了傾竹析的家門外,虞年謠聽到好友說起他的父親,回頭, 眼神充滿了驚訝。
他當然知曉宮冶雅織與宮冶振峰之間的‘隔閡’,更清楚那些存在於過去的傷痛和無法宣之於口的愛。
對兩人來說, 坦誠自己內心的想法簡直是難於登天。
這期間需要跨越多大的心理障礙, 需要放下多少的堅持, 絕非輕描淡寫的‘說明’能概括的。
不過這也就意味著雅織也克服了心中的‘怯懦’。
“真好...”
虞年謠輕聲感歎著,幾乎像是一聲純粹的歎息,但那唇邊卻緩緩綻開了一個極淡的、卻真摯的微笑
宮冶雅織感知到了他目光中的暖意,移開視線, 望向那二樓還開著窗戶的窗台。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這是徒勞。”
輪回的盡頭到底在哪裡, 誰也不知道。
放下與父親的隔閡對他來說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但做到心意相通卻不是。
宮冶雅織已經預感到這樣的‘徒勞’會在未來上演多少次了。
“不, 不是的。”
虞年謠堅定地搖頭。
哪怕已經經歷過無數次輪回的虞年謠,也不會認為這是徒勞的。
有些時候,過程就是比結果重要。
對於好友的理解,宮冶雅織感到欣慰。
“走吧。”
他上前一步, 摁下了傾竹析家門的鈴聲。
“叮咚——叮咚——”
清脆的鈴聲在安靜的庭院裡顯得格外突兀,想了兩聲後便沉寂了下去。
等待了一會兒,卻始終沒有聽到有誰前來開門。
虞年謠蹙眉,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擔憂,“會不會...?”
傾竹析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被‘困’在夢世界的, 沒有人知道,但虞年謠知道最開始是王老師心細,擔心學生出事,報警了才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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