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训练，两人都心不在焉。直到快下班前，周丽丽这才低着头回到了排练厅。、 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显然是哭过。 李老师跟在周丽丽身后，她拍了拍手，让大家集合。 等所有人集合后，李老师这才开口： “下面宣布一项团里的决定。” 李老师神色严肃，目光扫过众人，“关于舞蹈队队员周丽丽同志，与马建国同志，违反纪律，私下交往且行为失当一事。” 整个排练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少人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周丽丽，而周丽丽只是把头低的更低。 林若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不由得攥紧了袖子。 李老师继续道：“经组织调查，两人已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并主动向组织坦白。鉴于其认错态度诚恳，且未造成更恶劣影响，经研究决定：给予周丽丽和马建国同志内部通报批评，暂停一切演出活动三个月，留团察看，以观后效。望其深刻反省，改正错误。其他同志要引以为戒，严格遵守纪律！” 屋内依旧鸦雀无声，所有人似乎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他们也是没想到，两个表面上看着很老实的人，私底下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直到李老师再次提醒，所有人这才齐齐答应了一声。 “好了，下班吧。”李老师看了眼时间，“今晚要参加欢送会的，别忘了半个小时后，在张记饭馆集合。” 李老师走后，屋内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复杂地投向依旧低着头的周丽丽。 有惊讶，有不解，也有几分唏嘘和同情。 “我的天，真是没想到……” “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两个人……” “处分还挺重的，留团察看啊……” “还好没开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林若瑶和王淑云对视一眼，快步走到周丽丽身边，一左一右地护着她。 “走了丽丽，先去换衣服。”林若瑶低声说，拉着她的胳膊往外走。 王淑云也挡在另一边，隔开那些探究的目光，嚷嚷了一句：“散了散了，都下班了，赶紧收拾东西去。” 三人迅速回到更衣室，林若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周丽丽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但她依旧沉默着，动作机械地换着衣服。 “丽丽，你……”王淑云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没事。” 周丽丽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静，“这个结果，我早就想到了。能留下，已经……很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晚上还有欢送会呢，别因为我影响了大家的心情。” 林若瑶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但也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抿了抿唇，“先去吃饭吧。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出文工团大楼。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也吹散了些许沉闷。 走向张记饭馆的路上，周丽丽一直低着头。 快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小声对林若瑶和王淑云说：“若瑶，淑云，谢谢你们。今天……要不是你们，我可能真的撑不过来。” “说什么傻话呢。”王淑云搂住她的肩膀，“咱们是朋友啊！” 林若也握了握她的手，“都会过去的。走吧，今晚是送美玲，开心点。” 饭馆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气氛比平时略显微妙，但大家都在努力维持着热闹。 冯美玲看到她们，笑着招手，“哎呀，你们可算来了！” 但当看到周丽丽红肿的眼睛时，她愣了一下。 不过但什么也没问，只是体贴地拉她坐在自己身边，继续说着别的话题。 欢送会的主角毕竟是冯美玲，话题很快围绕着她展开。 大家说着祝福的话，回忆着共同排练的趣事，冲淡了刚才的尴尬和沉重。 周丽丽也努力融入其中，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但情绪显然缓和了许多。 “若瑶。”冯美玲咳嗽一声，“去洗手间吗？” 林若瑶瞬间明白了冯美玲的意思，点了点头，“走，一块儿。” 女孩子一块去洗手间，没什么可奇怪的，大家也没被这一幕吸引注意力，依旧热火朝天的聊着。 找了个没人的包间，冯美玲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林若瑶。 “若瑶，这是……临别的礼物。” 林若瑶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冯美玲会给自己准备礼物。 她接过盒子，打开后，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脸色一变，立即把盒子放在了桌上。 “这不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支钢笔，金色的笔尖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笔身是深色的，看着就价值不菲。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份重礼。 冯美玲按住林若瑶推拒的手，语气真诚：“若瑶，你听我说。这支笔是我第一次获奖时的奖品，对我来说很有意义。我把它送给你，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值得。” 她看着林若瑶的眼睛，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不仅仅是舞蹈上的理解和表达，更重要的是你对事对人的那份真诚和坚持。如果不是你点醒我，我可能还在钻牛角尖，一味炫技。是你让我明白了，舞蹈真正的魅力在哪里。这份情谊，比这支笔贵重多了。” “可是……”林若瑶还是觉得太贵重了。 “没有可是。”冯美玲笑了笑，带着一丝洒脱，“就当是留个念想。以后看到这支笔，你就能想起在金陵文工团，还有我这么一个好姐妹。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这份心意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若瑶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她看着冯美玲真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盖好，紧紧握在手里。 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难过的情绪，林若瑶站起身，“美玲，你等我一下。” 她也有给冯美玲准备礼物。 约摸着过了五分钟，林若瑶回了包间，手里多了一个纸袋子。 她把纸袋子递给冯美玲，“拆开看看。” 冯美玲有些惊讶，“我也有礼物？” “本来就应该是我送你礼物才对，结果被你抢先了。”林若瑶轻笑，“拆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