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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太平別院

第378章 太平別院

  第378章 太平別院

  “……”

  看完了陳萍萍遞來的第二份密信,慶帝眉頭緊鎖,臉色愈發難看。

  沉寂片刻之後,他將手中密信重重拍在桌上,怒哼道:“這個老二!”

  “範閑如今正以慶國之名出使北齊,他這個時候放出消息,哪裏是在給範閑添堵,分明是給朕添亂!”

  說到這裏,他稍稍冷靜下來,瞥著陳萍萍皺眉道:“老二雖然心思深,但做事也算是知道些分寸,不可能這個時候放出消息,抹黑範閑。”

  “朕料定,此事背後,必然還有其他原因!”

  陳萍萍笑了起來:“陛下明鑒,二皇子此舉,確有其他原因。”

  “範閑出使北齊,圓滿完成了陛下交給他的任務,若是攜大功歸來,資曆與聲勢必將更加浩大,陛下也會因此愈發看重範閑,將來接管內庫,便只是個時間問題。”

  “二皇子不想坐以待斃,自然要趁著範閑不在,主動出擊。”

  慶帝不置可否地問道:“還有呢?”

  陳萍萍輕聲道:“據北齊來報,範閑在上京城中,時常會出入內庫麾下的店鋪,還從諸多店鋪中帶走了曆年來的內庫帳本。”

  “臣以爲,範閑應該是在帳本中查出了什麼……”

  帳本……難道是走私?

  想到這裏,慶帝不禁緊緊皺起眉頭,眼眸中湧現出一絲怒意。

  陳萍萍打量著他臉上的神情,斟酌一二,輕聲道:“陛下,依臣所見,二皇子應該只知道範閑是葉輕眉的兒子,並不清楚他還是陛下的骨肉。”

  “不然的話,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決計不敢放出這個消息。”

  慶帝臉上神情恢復平靜,瞥了陳萍萍一眼,淡淡道:

  “你什麼時候開始爲老二說話了?”

  陳萍萍笑著搖頭道:“臣不是在爲二殿下說話,只是在陳述案情罷了!”

  說到這裏,陳萍萍頓了頓,轉而輕聲問道:“所以陛下,老臣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慶帝沉吟片刻,擡手將密信扔進火盆,淡淡道:“有道是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區區流言而已,愚民好事,朝廷卻不能混雜其中,以免失了體面分寸。”

  陳萍萍會意,當即輕笑道:“是,陛下。”

  此言一出,關於範閑身世的流言便有了定論。

  朝廷不會理會這則流言,更不會出面承認或者否認,民間看到朝廷的態度,自然也就明白這消息並非空穴來風。

  當然,民間的議論終究是影響不到慶帝的。

  他之所以擺出這般態度,一來是範閑的表現確實很令他滿意,二來也能趁此機會,敲打一下越做越過火的二皇子。

  聊完了範閑的身世流言,接下來便是真正的問題了。

  “又一位大宗師……”

  慶帝坐在椅子上,指節無意識敲擊著扶手:“什麼底細?”

  陳萍萍輕聲道:“還在查。”

  慶帝面無表情道:“要查多久?”

  陳萍萍想了想,苦笑道:“不好說。”

  慶帝皺眉道:“連你都不敢劃個時限?”

  陳萍萍長歎道:“非是臣與監察院無能,實在是此人來曆詭異,竟好似無根無源,尋不到任何痕跡……”

  “無根無源……”

  慶帝冷哼一聲道:“難不成他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陳萍萍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繼續恭聲道:“雖然來曆暫且不明,但此人的行蹤,監察院還是有所掌握的。”

  “據江南暗哨回報,在擊敗葉宗師後,此人便徑直離開了曲江,一路順流而上,目標似乎正是京都!”

  京都?

  慶帝瞳孔微縮,似是意識到了什麼,心中湧現出一股抑製不住的怒火。

  好好好,擊敗了葉流雲與四顧劍,接下來就輪到宮裏的大宗師了對吧?

  如此狂徒,當真是膽大包天!

  慶帝心中咬牙,但面上卻並未顯露出來,轉而揮了揮袖,冷聲道:“陳萍萍,朕不管他是不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半個月內,監察院必須將此人的情報呈交上來。”

  “否則的話……”

  慶帝語氣森然,顯然已經動怒。

  陳萍萍面色不改,只是恭聲應道:“是,陛下!”

  慶帝轉過身來,背對著陳萍萍揮了揮袖袍。

  “下去吧!”

  話音未落,便有一名太監從外面走了進來,躬著腰,低著頭,推著陳萍萍的輪椅走出了這間禦書房。

  待離開后宮的範圍,陳萍萍偏過腦袋,輕聲道:

  “出宮的路,我自己會走,就不勞煩侯公公了……”

  “是,院長大人。”

  侯公公恭敬行禮,旋即松開手,轉身離去。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擡起頭來,望了眼天邊刺眼的陽光,不由得勾起嘴角,臉上流露出一絲說不出由來的笑意。

  “半個月嗎……”

    “只怕陛下你撐不到那個時候了!”

  ……

  ……

  “好一個陳萍萍!”

  監察院最深處的密室,蘇浩銘翻閱著手中的機密文件,不由得嘖嘖稱奇道:“我還以爲老範的身世是他主動透露出去的,沒想到還真是二皇子的手筆!”

  “這一手推波助瀾,借刀殺人,當真是舉輕若重,毫無痕跡。”

  “難怪他一介殘軀,卻依舊名震天下,令無數人聞風喪膽……”

  聽到蘇浩銘的感慨,旁邊的三位群員皆是面露贊同。

  何景風放下手中的文件,望著雲燁笑道:

  “按照計劃,接下來便要放出第二個流言了吧?”

  “不錯!”

  第一個流言隻提到了範閑是葉輕眉的兒子,而這第二個流言,便會揭示他作爲慶帝私生子的真實身份!

  林烈好奇道:“照陳萍萍之前所說,範閑私生子的身份傳出去後,不僅不會受損,反而還會更得慶帝信重……這是爲何?”

  雲燁微微一笑,悠悠道:“想要成爲內庫乃至是監察院之主,如此位高權重,非孤臣所不能爲也!”

  “可孤臣難尋呐,尋常朝臣,就算成了孤臣,皇帝也不會安心。”

  “須得掌握在皇室之人手中,才算是萬全之策。”

  “但皇子掌權,向來是禍亂的根源,免不了會生出些不該有的心思。”

  “所以,舉國上下,唯有範閑的私生皇子身份,最爲合適……”

  說到這裏,雲燁頓了頓,轉而笑著說道:“這是陳萍萍之前對我說的,怎麼樣,我學的還算不錯吧?”

  蘇浩銘撇嘴道:“勉勉強強,給個六分!”

  何景風若有所思道:“確實,消息傳出後,範閑在朝中的身份就變得尷尬起來,太子與二皇子出於種種原因,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拉攏於他。”

  “如此尷尬的身份,正合了慶帝的心意。”

  “不過……”

  何景風輕笑道:“這應該不是陳萍萍的真實目的吧?”

  雲燁微微一笑:“當然不是!”

  畢竟不久之後,他便要按照劇本挑戰慶帝,就算範閑現在獲取了慶帝信任,很快也會變得毫無用處。

  而陳萍萍此舉的真實目的,主要是點明範閑的皇子身份,爲之後掀起的政變,安上一個還算能說得過去的名頭。

  “總之,先把消息傳出去再說吧!”

  ……

  ……

  時間如梭,轉眼又是一個星期的時間。

  在這一個星期裏,關於範閑身世的消息還在發酵。

  其中不僅有範閑是葉輕眉之子的流言,甚至還有人言之鑿鑿,說他其實是當年葉家女主人與皇帝生下的私生子。

  而在範閑是慶帝私生子的消息傳出後,輿論風向就變得更古怪起來。

  朝中各方勢力對這個消息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因過去的事情對範閑恨之入骨,有的則承受過葉輕眉的恩情,一心想要回報於她。

  其中,心情最爲複雜的人自然是二皇子了。

  他在得知範閑竟然是自己的兄弟後,便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懊悔之中。

  但事已至此,二皇子也無法回頭,只能一邊自嘲著自己的愚蠢,一邊硬著頭皮繼續引導民間輿論。

  私生皇子的身份無疑是一把雙刃劍。

  雖然它可以令慶帝更加信任範閑,但只要二皇子操作得當,也能將這個身份變成毀掉範閑仕途的定時炸彈。

  只可惜,他誤判了陳萍萍的真實目的。

  什麼仕途,什麼帝寵,陳萍萍都不在乎。

  他唯一在乎的,只是那個可以安撫天下民心的名頭罷了!

  雲燁擊敗葉流雲的第八天后,京郊流晶河畔,一座清新淡雅的別院。

  院中假山林立,樹影重重,牆根處栽著一片竹林,數根竹子在春雨後暴漲了數截,竟是從牆頭伸出,朝著天空戳去。

  如果範閑能來到這裏,便會發現,此地正是當年葉輕眉居住的太平別院。

  葉輕眉死後,這座別院歸了皇家,常常有禁軍在外看守,外人很難進入。

  或許是近日來關於範閑身世的流言過於鼎沸,又或許是最近的煩心事太多。

  總之,在這一天,慶帝少見地來到了太平別院,似乎打算在此地小住幾日,散一散心。

  皇帝微服私訪,宮中禁衛統領自然要安排妥當。

  於是,僅僅是一個早上的時間,整個太平別院便被千餘名精銳禁軍團團圍住,所有關要路口都是嚴防死守,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這座別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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