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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這裡待到超過現實的二十四個小時,就會被丟出第四樞。
至於被丟出第四樞之後會去哪裡,那就得看個人的運氣了。
久而久之,大家也明白了這裡的規則,只有少部分實在喜歡看風景的人,或者是來第四樞尋求機遇或寶物的人,才會短暫的停留在這裡。
伊芙琳帶著虞年謠和巫雩珺在自己的第四樞裡散步,累了就隨手展開野餐布,變出美食和美酒——介於兩人還是未成年,伊芙琳給他們的是果汁。
而對於這些,反應最大的卻是巫雩珺。
少年捧著那些美食,吃得有些...狼吞虎咽。
說實話,那吃相實在難看,哪怕他長得很好看,也沒有辦法掩蓋吃相的糟糕。
伊芙琳倒是滿眼憐愛。
“哪來的孩子,像是許久未吃過飽飯似的~”
巫雩珺根本不解釋。
甜味,鹹味。
他好不容易才將這些‘感覺’,與他人記憶之中的感受,對照了起來。
夢使者是不需要進食的,這是鄒老師告訴他的話。
巫雩珺也曾問過他在死人記憶裡看到的那些,卻被臭罵了一頓。
第三樞除了死亡就是恐懼,巫雩珺從未有機會品嘗這些。
虞年謠也不嫌棄巫雩珺,這也是他帶著巫雩珺來第四樞的私心。
如果直接帶巫雩珺去品嘗第一樞裡原住民或夢使者製作的食物,那巫雩珺將嘗不出任何味道。
因為所謂的味道,全都構建在夢使者本人的認知之上。
也就是說,夢使者能在夢世界裡嘗出味道,是因為在現實裡吃過類似的東西,記憶投射進入了夢世界。
哪怕是普通人做夢嘗了一口食物都能吃出味道,但那味道來源顯然不是真實的食物啊。
但由伊芙琳製作的食物,原理卻不太相同。
因為伊芙琳並非夢使者,也並非被人們記憶與夢境投射而出的原住民。
樞夢碎片守護者沒有現實的記憶與過去,他們本身就是夢世界【十二樞】意志的體現。
所以,樞夢碎片守護者們的行為,遵照的是所有人的記憶與認知。
這份認知同樣也被雜糅進了食物裡,讓同樣沒有記憶和過去的巫雩珺能夠從中品嘗到真正的味道。
這是個超級冷知識,哪怕是研究夢世界的科學家也很難發現。
因為能夠吃出味道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的奇怪,也很難會去思考會不會有人在夢世界吃出味道,這有點太可笑了,更別說遇見樞夢碎片守護者,和他們討論其中的原理了。
人無法想象自己沒有見過的事物。
無論是對巫雩珺來說,還是對這些科學家來說。
那麽虞年謠是怎麽知道的呢?
是巫雩珺‘告訴’他的。
那時,巫雩珺已經吞食了尼德霍格等眾多樞夢碎片守護者的殘骸,已經開始有成為守護者本質的跡象了。
在與主角團的對峙中,他告訴虞年謠,自己多麽憎恨虞年謠一行人,憎恨他們有著‘醒來’的人生,憎恨他們所擁有的,哪怕稀松平常的一切。
其中就包括味覺。
是啊...沒有‘記憶’的巫雩珺,連味道都嘗不出來,直到獲得了守護者們的力量,他才明白自己在被剝奪的人生裡,究竟錯過了什麽。
等到了那個時候,巫雩珺已經不在乎做錯的人究竟是誰了。
他的內心只有憎恨,只有憤怒,他平等地憎恨著所有人,想要吞食掉的不止是美夢。
想到這裡,虞年謠又開始覺得有些耳鳴,難以自控的同情起巫雩珺起來。
這樣的悲傷,並不會隨著虞年謠輪回次數的增加而減少,反而愈發的因為無法繼續前進而感到痛苦。
“小謠?”
伊芙琳能夠看到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也能敏銳的察覺到他人的情緒。
“伊芙琳大人?”
只是虞年謠已經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剛剛那瞬間的難過,仿佛只是伊芙琳的錯覺。
“...”這孩子有很重的心事啊,怪不得表現這麽成熟可靠。
伊芙琳伸手,已經將自己在【愛】裡的定義,從戀人,升級成了長輩。
溫柔的掌心落在少年的頭頂。
“有些時候,也試著依靠一下別人呢~喜歡逞強的小家夥~”
虞年謠有些懵,眼神發直。
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伊芙琳哭笑不得,沒有再多說些什麽。
雖然氣氛看著很溫馨,但這到底是假象。
巫雩珺一味地吃,因為是夢世界,完全不存在什麽吃撐的可能,所以伊芙琳變出了什麽他就吃什麽。
虞年謠的思維開始發散。
也許是最開始的餓欲已經滿足了,巫雩珺的潔癖就發作了,好好收拾一下後,吃相也開始變好了起來。
如果真有打破循環的那一天,也許巫雩珺可以去互聯網做吃播呢。
看他吃東西真香啊。
就連伊芙琳也滿心的‘母愛’,雖然這些食物不是他親手做的,但看巫雩珺吃東西真的特有成就感。
快到醒來的時間了,虞年謠思索了一下,將巫雩珺暫時托付給了伊芙琳。
伊芙琳也很樂意。
“放心吧,這孩子是個例外,我會照顧好他的哦~”
巫雩珺和普通夢使者不太一樣這件事,伊芙琳早就察覺到了。
偶爾留個喜歡的家夥在自己的樞區域,也沒什麽。
——
今天是周六,宮冶雅織打算去市中心醫院看看傾竹析。
雖然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但留在家裡也同樣沒有什麽意思。
周五的時候他就和虞年謠商量好了,所以這一趟是他們一起去。
對於自己兒子態度強硬要轉學去一個普通中學的行為,宮冶振峰是不同意的。
倒也不是因為普通中學太差了,他兒子在課業方面極其優秀,哪怕不上學,宮冶振峰都相信他能在高考中取得高分。
宮冶振峰不太高興的地方在於,宮冶雅織不願告訴他原因——盡管雅織知道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不可能逃過父親的視線。
他不是不會同意,但兒子連原因都不願直接告訴他,這真的讓宮冶振峰有些悲傷。
也是這個時候,他猛地意識到,他與兒子之間的隔閡,不僅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有所彌補,反而愈發的...深刻。
兒子現在所用的人都是宮冶振峰給他的,所以宮冶振峰也很快知道了兒子最近在調查的事情。
準確說,是調查的人。
一位叫傾竹析,一位叫虞年謠。
從調查上看,沒有任何的問題,他們和雅織的年齡相仿,都就讀於第三中學的高一五班。
是交了朋友?
交了朋友為什麽不能和自己說?
如果不是因為傾竹析入院中的情況,宮冶振峰真要向著奇怪的方向猜測了。
宮冶振峰找來的司機,問宮冶雅織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司機當然搖頭,他怎麽可能知道少爺在學校什麽情況。
至於有沒有去奇怪的地方,那自然也是沒有的,少爺從來沒有讓他晚點來接自己回家的時候,能去什麽奇怪的地方呢?
宮冶振峰到底沒有真的出手阻止宮冶雅織轉學。
只是最近格外關注兒子做的事情。
並且還委托宮冶雅織的助理左棪盡快搞懂雅織調查這些的原因。
關於傾竹析,那孩子似乎得了罕見病,沒有辦法從睡夢中醒來,宮冶雅織因此對他格外的關注。
但...應該和這個罕見病的關系不大。
宮冶振峰有些頭疼,左棪很快又來告訴他,少爺今天去了市中心醫院。
“左棪,拜托你先照顧著那孩子了,要是有什麽別的發現也請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的,先生。”
左棪其實已經有些頭緒了,只是那個‘傳說’本就荒謬,他沒有確定之前,真不敢告訴先生。
宮冶雅織在市中心醫院門口等了一會兒,虞年謠就到了。
沒有超過約定的時間,這很好,他喜歡準時的人。
“走吧,他在住院區A棟的頂樓監護室。”
虞年謠點頭跟上,對於即將見到現實中的傾竹析這件事,讓他有點興奮的同時,又有些難過。
興奮自不必說,難過自然是因為傾竹析的身體狀況。
他見過久臥在床的星悅,她的身體狀況哪怕在精心護理之下也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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