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萬物之父,塑世之龍,偉大之環
光芒落在層層疊疊的花瓣表面,隨著一陣陣清風吹過,光線在花簇之間跳躍,整片花田像是被捲起了一陣五彩斑斕的波濤,盪起碎金般的漣漪。
「你笑起來的樣子..
「,「比闆著臉的時候好看多了,看來精靈的故事有幾分道理,再威嚴的皇帝也需要鮮花。」
瑟蘿爾歪著頭,眼裡帶著一絲促狹。
面對她的調侃,伽羅斯面不改色。
他低下頭,嗅了嗅身旁那朵紫色的花,讓清冽的花香在鼻腔中慢慢散開。沒有接話,也沒有和這頭綠龍辯駁的意思。
「怎麼不說話?」
瑟蘿爾湊近了些:「被我說中了?」
伽羅斯擡起眼睛,說道:「我在想,精靈的故事裡還說了什麼。」
「別著急,以後你慢慢就知道了。
說著,瑟蘿爾伸出一隻前爪,用爪尖輕輕戳了戳紅鐵龍胸前的硬鱗,」你看起來已經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威嚴霸氣。」
「不過,你之前異變出來的那個樣子也很有特色,雖然缺乏巨龍君主應有的威猛,但卻充滿了侵略性和進攻性,渾身上下都是鋒芒和銳氣。」
綠龍的爪子沒有收回去。
她又戳了幾下,鱗下堅實的肌肉隨之而微微繃緊。
「你覺得,兩種形態下的你,哪個更厲害?」
紅鐵龍轉過頭,望向瑟蘿爾。
他而是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沉吟道:「綜合比較的話,還是現在的我更能適應各種情況和局面,裂空形態太極端了,在某些時候確實能超水準發揮,但相應的,有些情況下會變得更難處理。」
毫無疑問,各屬性相對均衡的狀態最為穩健。
伽羅斯本身就是這種風格的巨龍。
他始終認為,過於依賴某一方面的極端優勢會留下明顯的短闆,而短闆在真正的生死交鋒中往往會成為緻命弱點。
相比於追求異變帶來的爆發性力量。
他更傾向於穩紮穩打地發展,一步一步夯實自己的根基。
至於異變,他主要將其當作一種另類的鍛鍊方式,以及為未來的適應進化尋找新的可能性,從來沒有想過完全依靠異變來讓自己變強。
聽到伽羅斯的回答,瑟蘿爾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有道理,你現在這樣就是最完美的。」
說到這裡,她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掩不住的期待:「不過,如果能自由控制著變回之前那個形態,肯定是更好的,你還能變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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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或許伽羅斯自己沒察覺到,但瑟蘿爾卻感受得很清楚。
之前裂空形態時的紅鐵龍,不僅僅是外貌變得鋒芒畢露,性格上同樣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情緒變得更加灼烈,言語和行動之間都透著一種平時收斂起來的銳氣。
否則,他也不會當著半神聖者的面直接挑釁對方。
那樣做除了過過嘴癮之外,對自己沒有任何實際好處,隻會平添不必要的風險。
以常態下的他,大概率不會幹這種事。
而對於伽羅斯周圍的人來說,這種變化帶來的更多是新奇感,就像看到一個熟悉的器物突然翻轉過來,露出了平時看不見的另一面。
紅鐵龍目光閃爍了一下,像是看穿了瑟蘿爾的想法。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現在做不到,但是,我的身上還殘留了一小部分裂空形態的特徵,以後或許有機會做到。」
聞言,綠龍的嘴角翹了起來,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
她笑呵呵地說道:「既然你這麼說了,我相信你以後肯定可以。」
瑟蘿爾希望伽羅斯能有更多的異變形態。
更準確地說,是不同異變形態下呈現出的不同性格側面。
鋒銳如刃,冷酷若冰,燃情似火————每一種都有獨特的韻味,值得好好欣賞。
她想著想著,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鼻腔裏發出幾聲輕哼,仿佛已經看到了紅鐵龍身披不同異變姿態時的模樣。
就像吃慣了精緻菜餚,偶爾也想嘗嘗辛辣刺激的東西。
不用天天吃,嘗一口就夠了。
「你在想什麼事情?」
「笑得有些扭曲。」
紅鐵龍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
「沒什麼,沒什麼。」
綠龍連忙擦了擦幾乎要淌下的口水,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我隻是在想————你那個裂空形態的樣子確實挺好看的,渾身鋒芒畢露,翅膀都變了形狀,像是一柄被鍛造出來的神兵利刃。」
「你對我的外貌評價一向很高。」伽羅斯說道。
「那是因為你確實好看。」
瑟蘿爾理所當然地說,「我對好看的東西從來不吝嗇讚美。。
「,說完,她邁步靠近伽羅斯,盤踞在他身側。
兩頭巨龍的體重壓下來,周遭的鮮花發出細碎的聲響,莖葉被壓折,花瓣被碾進濕潤的泥土裡,馥郁的香氣變得更加濃烈。
瑟蘿爾側臥在花叢中,修長的頸項微微彎曲,頭顱枕在自己交疊的前爪上。
她的尾巴慵懶地繞過身側,掃過一片紫色的花簇。
紅鐵龍盤踞在她的右側,雙翼收攏疊在背脊上,將周圍的鮮花壓得嚴嚴實實。
他的姿態和綠龍一樣隨意,頭顱微微昂起,眼睛半眯著,像是在享受陽光照在鱗片上的暖意。
兩頭巨龍就這麼盤踞在花海之間,壓倒的鮮花不計其數。
瑟蘿爾看了看被紅鐵龍尾尖壓扁的那叢金蕊白瓣花,懶洋洋地開了口。
「亞特蘭最近很熱鬧。」
「我聽說,那位赫爾莫德龍群的雷鳴之主變成了天命風暴龍,作為色彩女王的使徒。」
伽羅斯的眼睛微微轉動:「你消息倒是靈通。」
「綠野王國雖然偏居一隅,在奧羅塔拉的領地遠不如你廣闊,但我有我的渠道。」
瑟蘿爾的表情認真起來,說道,「風暴龍,天命,還是神靈的使徒————這個身份的分量,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你們都在亞特蘭,有沒有危險?」
紅鐵龍望著漫山遍野的鮮花,微微搖了搖頭。
「目前沒有,我和雷鳴之主沒有直接對上。」
他說道,聲音沉穩,「我通過支援亞特蘭西部諸國,把他的爪牙暫時困在了西部戰線。」
「風暴龍沒有親自出手的跡象。」
「我和他之間隔著一條戰線,短期內不會正面碰撞。」
「暫時?」
瑟蘿爾抓住了這個詞。
「暫時。」伽羅斯確認道,「使徒的使命是傳播神靈的榮光,他遲早會親自下場。這隻是時間問題。」
瑟蘿爾盯著紅鐵龍的側面看了一會兒。
「困住爪牙不等於困住主人。」她認真地說道,「就像是你說的,使徒既然已經誕生,就必然會為了傳播神靈的榮光而戰,這是他存在的意義。」
「天命風暴龍————」
「即便比不過那些古老的龍王,也肯定強過許多尋常的天命巨龍。」
她想了想,說道:「或許,他比深寒暴君還要強上一籌。」
聽到這個名字,伽羅斯的頭顱微微偏轉,眼中浮現出一絲意外。
「深寒暴君,克勞迪亞————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回憶著,然後說道,「但我記得,這位深寒暴君似乎隻是冠位?而且生死不知。」
深寒暴君,曾活躍於奧羅塔拉的太古亞鐵龍。
他是一頭鉻龍。
這種龍通常屬於守序邪惡陣營,模樣與銀龍有些相似,經常冒充銀龍來讓不熟悉龍類的獵物放鬆警惕,喜歡像貓捉老鼠一樣玩弄對手,殘忍無情,會儘可能地給敵人造成痛苦,而不是直接將其殺死。
另外,鉻龍是寒系亞鐵龍。
他們常常被拿來與白龍和銀龍比較。
大多數時候,鉻龍能很輕鬆地壓制白龍,但遇到銀龍時就需要嚴陣以待,銀龍普遍要比鉻龍更強一截。
這時,瑟蘿爾發出一聲低低的龍吟,笑了笑。
「你那是多少年前的舊檔案了?」
「深寒暴君克勞迪亞,太古鉻龍,在數百年前就是頂級的冠位了。」
「他沒有固定的領地,在奧羅塔拉大陸各地出沒,每次現身都會帶來無數死亡,後來,他被瑙西爾盯上了,一場圍剿讓他受了重創。」
說到這裡,綠龍目光微眯,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
她推測道:「我估計,就是這次無限接近死亡的體驗,反而讓他有了更進一步的機會。」
「他銷聲匿跡了很多年,但這幾年又有了活躍的跡象,就像是一頭經過了漫長沉睡剛剛甦醒的巨龍,在重新熟悉現在的大陸情況,而且————」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篤定,「我可以斷定,深寒暴君已經突破到了天命。」
伽羅斯若有所思,將這個名號重新在心裡掂量了一遍。
「天命————」
他低聲說道,「達到這個層次的亞鐵龍,整個貝爾納多目前隻有他一個。」
伽羅斯本身也有鐵龍血脈,很清楚亞鐵龍的狀況。
在很多龍類眼裡,亞鐵龍是比五色龍更危險的惡龍。
他們因為曾經屬於金屬龍,天性上厭惡五色龍,不願意與五色龍為伍,對五色龍充滿敵意;又因為被金屬龍除名,心中同樣痛恨金屬龍。
總之,亞鐵龍中盛產「瘋狗」,誰都要去咬一口。
關鍵是,亞鐵龍上面沒有神靈庇護,同時又被其他龍類排斥,這導緻亞鐵龍的數量越來越少,如今已經達不到主類龍的規模了。
伽羅斯周圍的鐵龍,因為他的影響而比較正常。
但這不能代表其他亞鐵龍族。
比如,深寒暴君就是一個妥妥的瘋龍。
這裡的「瘋」,可不是形容詞,他的精神狀態確實存在嚴重問題。
伽羅斯說道:「我曾看到的資料若是沒錯,這傢夥患有無限暴食精神病,精神不穩定,有著非常危險的性格。」
瑟蘿爾點了點頭,下巴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前爪。
「是的,他甚至把龍類同族當成最美味的食物。」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據我所知,深寒暴君是因為幼年時曾被一個精靈施法者囚禁,當成實驗品研究,在那期間因為極度飢餓的體驗患上了暴食精神病。」
「他也因此極度仇視精靈。」
「這次坎圖姆與瑙西爾開戰,他多半不會放過這個打擊瑙西爾帝國的機會。」
「獸人們連癲火都敢去感染,肯定也不會介意和精神有問題的巨龍合作,所以我覺得,他很可能會站在坎圖姆陣營,作為一把被扔向瑙西爾的瘋刀。
風從花海上吹過,帶起一片沙沙的聲響。
隨後,紅鐵龍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震得周圍的花瓣簌簌飄落,像是一場小範圍的落雨0
「你的意思是,我很有可能會和這位深寒暴君對上?」
「對此,我很期待。」
他收斂了笑容,尾尖緩緩收緊,將一截花莖碾碎在鱗片之間。
「天命之間也有差距,我還沒有和真正的天命巨龍交過手。」
「之前殺死的巨人王,種族值倒是不弱於龍類,而且確實不弱,但他終究隻是冠位,還不是天命,我很想知道,我和真正的天命巨龍之間究竟有多少差距。」
「有許多智慧生物已經把我當作天命巨龍對待了。」
「但是,隻有真正交過手,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個位置上,別人的看法永遠隻是看法,不是事實。」
瑟蘿爾望著面前的紅鐵龍,搖了搖頭。
「哪有正常的智慧生物想要去和精神病人打交道的?」
她沒好氣地說:「你這還期待上了,我有時候真搞不懂你的想法。」
紅鐵龍面色如常,說道:「他的強大或許有一部分是精神疾病造就的,但這不會讓他在戰鬥中占據更多優勢,無非就是性格瘋狂一點。」
「瘋子和正常者的區別在於行為方式,不在於力量本身。」
「力量就是力量,怎麼用是另一回事。」
「但瘋子的行為更難預測。」瑟蘿爾說,「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因為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
「他可能突然做出一些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比如,不顧自身安危跟你換傷,或者放棄明顯的優勢去攻擊一個無關緊要的目標。
這種不確定性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那就更值得交手了。」
伽羅斯說道:「和無法預測的對手戰鬥,才能得到更多收穫。」
「如果每一次戰鬥都在意料之中,那實力增長的速度就會慢下來。」
「而且,和一個天命巨龍交手,能讓我清楚自己的定位,這種信息的價值,遠大於戰鬥本身的風險。」
瑟蘿爾看著他,一時語塞。
「怎麼感覺你的精神也有些問題?」
「別誤會,這不是在罵你,隻是我真實的感受。」
她嘆了口氣,說道:「不管你怎麼想了,至少,深寒暴君的事情你記住就好,不要讓他從你意料之外的方向出現。」
「我記住了。」
紅鐵龍點了下巨大的頭顱。
他隨即話鋒一轉,說道,「巨人王死後,他的領地和麾下的巨人,你處理得怎麼樣了?
「」
瑟蘿爾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排細密而光潔的牙齒。
「已經差不多了。」
她說。
「巨人王庭在他死後失去了唯一的共主。」
「那些巨人雖然勇猛,但腦子大多不太好使,沒了壓在他們頭上的王,很快就亂成一團。」
「我通過夢境,在那些有資格繼位的巨人首領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種子。」
「有的夢見兄弟舉刀相向,有的夢見部下密謀背叛,有的夢見自己的頭顱被掛在王庭的城門上,夢境裡的畫面,醒來後依然清晰如真,就像真的發生過一樣,不到一年,那些彼此不服的巨人就開始互相攻伐。」
「王庭分裂成了七八個部族,各自占據一片領地,互相指責對方是叛逆,宣稱自己才是巨人王的合法繼承者。」
她擡了擡下巴,語氣從容。
「而我,以調解者的名義插手其中。」
「到目前為止,我已經占據了巨人王庭大約三分之一的土地,要不是需要給瑙西爾面子,我已經把他們滅完了。
,「不過話說回來,瑙西爾那邊也未必真的在意這些巨人的死活,隻是面子上需要過得去,所以我打算再等一段時間,再繼續推進。」
「這樣吃相好看一點,也省力。」
龍與巨人之所以會被視為宿敵種族,除了彼此都是巨型長生種,有超高的種族值之外,還在於兩者都喜歡內訌,下到物質界種族,上到神靈。
比如。
龍神系主要是白金龍神和不朽龍後鬥的厲害,其他龍神要麼中立,要麼站在兩者之一的陣營。
而巨人神系的內鬥更誇張。
龍神系好歹是主要分為兩個陣營,巨人神除了也有善惡之爭外,善神與善神,惡神與惡神等個體之間也有許多恩怨私仇,彼此關係一團亂麻。
據說,被譽為萬物之父,創世者的巨人主神。
就是因為對自己一手創造的巨人神系感到了深深的失望,所以選擇了避世消失。
至於和萬物之父齊名的龍族主神。
九面龍神,塑世之龍.......這位強大存在則是早早的隕落了,白金龍神與不朽龍後就是他的殘軀所化,善惡兩面。
與萬物之父,塑世之龍齊名的另一位存在。
偉大之環,寰宇巨蛇。
由於自身存在的矛盾對立而分裂,如今也下落不明。
漫天神靈雖眾。
但是,昔日的頂級存在卻都已經銷聲匿跡,如果這三者還存在,這無數世界位面的面貌或許與現在截然不同。
與此同時,伽羅斯聽完綠龍的話,微微頷首。
「做得不錯。」
他稱讚道,「瑟蘿爾,你的天賦雖然不擅長正面戰鬥,但綜合起來也非常頂級了。」
「能在潛移默化間讓一個龐大的王庭分崩離析,這不是光靠力量能做到的事。」
「換了是我來,可能就直接強攻巨人了,雖然也能贏,但損失會大得多,而且後續的治理也會麻煩。」
瑟蘿爾輕輕眨了下眼。
「你誇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話雖如此,她的語氣裏卻沒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樣子,反而帶著一點被誇獎後的小得意。
「不過————巨人王是你殺死的,按照最基本的分配原則,這裡面有你的一份。」
「我已經劃出了一片區域,可以作為奧拉王國的飛地。」
「面積不算太大,但位置不錯,礦脈和森林資源都很豐富,你讓你的子嗣過來接管,或者派其他部屬過來經營,都可以,我這邊可以提供初期的一些支持,比如糧食和勞動力,等到穩定下來再交還給你的人。」
伽羅斯沒有推辭。
巨龍的字典裏,很少有客氣這個詞,屬於自己應得的東西,推來推去反而顯得虛偽。
「可以。」
「我之後會再派遣幾個子嗣過來,在此之前,這片領地先勞煩你照看了。」
他說道。
亞特蘭現在整體比較平和,局勢暫時不需要他時刻盯著。
加爾克羅經常嚷嚷著要來奧羅塔拉為奧拉開疆擴土,現在正好可以給他這個機會了。
「沒問題。」
瑟蘿爾答應得很乾脆。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她安靜了下來。
她望向紅鐵龍,目光裏的輕鬆和促狹慢慢褪去,換成了更直接的情緒。
「伽羅斯。」
「我羨慕你有值得信賴的後代,你懂我的意思吧?從開始我就說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些子嗣。」
她說完這句話,就這麼直直地看著紅鐵龍,眼睛裡映著漫山遍野的花影。
紅鐵龍轉過來,對上瑟蘿爾的眼睛。
「那就如你所願。」
他說道。
花海在風中搖曳,無數花瓣被風掀起又落下,兩頭巨龍的身影被陽光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壓過無數盛放的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