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以一龍之力打倒坎圖姆帝國軍團
新曆五五六年。
面對雷鳴之主的暴政,人們在這剛開始的一年選擇了忍耐。
赫爾莫德龍群的統治在這塊土地上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對於絕大多數短生種而言,他們幾乎已經忘記了沒有巨龍壓在頭頂的日子是什麼滋味。
而且,龍群的統治算不上仁慈,但至少還在一個勉強可以忍受的範圍內。
定期的貢品,偶爾的劫掠,範圍有限的奴役。
這些代價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身上,但還沒有到徹底壓斷脊樑的地步。
然而,當風暴龍貫徹踐行了神靈的意志,在各地建立起神殿之後,一切都變了。
血稅。
這個詞像瘟疫一樣在西部蔓延開來。
每個月,每一個王國,都必須向神殿獻上一定數量的活人。
這些人被帶走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沒有人知道神殿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麼,隻有沉默的消失。
「忍耐吧,」老人們說,「龍類的統治就是這樣,熬過去就好了。」
「忍耐吧,」商人們說,「隻要還能做生意,隻要還能活著,就還有希望。」
「忍耐吧,」貴族們說,「反抗隻會帶來更殘酷的鎮壓,我們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於是人們忍耐著。
他們眼睜睜看著鄰居在夜裡被拖出家門,親人的手腕被鎖鏈拴住拖向神殿的方向,周圍熟悉的面孔一天天減少。
他們低下頭,假裝看不見這一切,繼續過自己的日子。
但是,忍耐從來換不來仁慈。
新曆五五七年。
血稅的額度在不斷增加。
神殿的僕從們變得越來越貪婪,他們的目光不再局限於平民,開始伸向小貴族、商人,甚至一些王國官員的家族成員。
曾經被默認為安全的階層開始發現。
自己的身份和財富並不能讓家人免於被帶走的命運。
掛滿了屍體的木樁豎立在各地,風吹日曬,那些是試圖反抗或者逃跑的人,被神殿當做殺雞做猴的工具。
烏鴉在周圍盤旋,它們的叫聲成了這片土地上最頻繁的音樂。
絕望像黴菌一樣,在人心最深處悄然滋生。
一名附庸王國的普通戰士,在家人被神殿的僕從強行帶走之後,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
他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走出家門,手裡拿著一把戰刀,走向最近的神殿分部。
他沒能造成任何損害。
當戰士舉刀走到神殿附近時,立即有僕從爪牙將其圍住,然後殘忍的殺死。
但這隻是一個開始。
人們開始意識到一件事,忍耐換不來生存,隻會換來更緩慢的死亡,如果無論如何都要死,那麼站著死和跪著死之間,總歸是有區別的。
新曆五五八年。
絕望到了極緻,便是反抗。
剛開始隻是零星的騷動,一個村莊拒絕繳納血稅,將神殿派來的僕從擋在村外;一座城鎮的超凡者聚集起來,趁著夜色襲擊了神殿分部的守衛。
這些反抗被迅速鎮壓。
龍類的火焰將村莊化為灰燼,閃電將聚集的超凡者劈成焦炭,赫爾莫德龍群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訴所有人,反抗意味著死亡。
但火焰無法燒盡絕望,閃電也無法劈碎憤怒。
這一年,西部的銀霜城裡爆發了第一次有組織的大規模起義。
領導者是一位名叫塞斯的傳奇騎士。
他曾在所屬王國中服役多年,因為拒絕執行一條針對平民的屠殺命令而被放逐,在外流浪冒險,聽聞西部諸國遭到的苦難之後,選擇回到故鄉,召集那些和他一樣的志同道合者。
「我們不是為了勝利而戰。」
「我們是為了尊嚴而戰,即使死,也要站著死。」
他的口號傳遍了城邦,傳到了那些還在猶豫是否要站出來的人耳朵裏。
起義持續了一個月。
雷鳴之主沒有親自出手。
他隻是派出了自己的血親,銀霜城在龍焰中燃燒了整整一夜。
城牆崩塌,房屋化為廢墟。
塞斯被釘死在殘存的城牆上,他的追隨者們要麼在戰鬥中死去,要麼被俘虜,最終成為了神殿新的祭品。
但這場起義像一顆種子,被埋進了西部的土壤深處。
新曆五五九年。
血稅的額度再次提高。
雷鳴之主將這次提高明確定義為對銀霜城起義的報復,他要讓所有人都看清楚,反抗的代價是什麼。
但是,再殘酷的鎮壓,也無法撲滅已經點燃的火焰。
銀霜城起義失敗之後,更多的地下組織開始形成。
他們吸取了塞斯的教訓,不再進行公開的正面反抗,在西部諸國的默許甚至暗中支持下,這些組織轉入暗處。
秘密聯絡、情報傳遞、物資囤積。
他們學習如何在龍類的眼皮底下生存,在高壓下保持自身完整。
而在這黑暗動盪的年代裡,人類的韌性與潛能被前所未有地激發出來。
反抗軍之中。
短短幾年時間內,那些原本卡在二十級極限多年不得寸進的強者,如同雨後春筍般接連突破至傳奇境界。
他們分散在西部各地,不斷襲擊各地的神殿分部。
雷鳴之主的眷屬們疲於奔命。
而那些尚未達到傳奇的人,其等級的提升速度也遠超和平年代。
死亡的壓力、憤怒的驅動、求生的本能......這些東西像磨刀石一樣,將人的潛力一層層磨出來。
同年。
奧拉之爪,陰影統領,狼人拉塞爾,以及他摩下的整個部門,變得無比忙碌起來。
武器、金幣、捲軸、情報..
大量資源通過各種隱秘的渠道,源源不斷地流入西部,運送它們的人從不過多解釋,交貨之後便消失在夜色中。
反抗軍起初對這些來歷神秘的援助保持著高度警惕。
他們懷疑這是陷阱,背後藏著某種他們看不見的代價。
但時間證明了一切。
這些援助沒有任何附加條件,不索要忠誠,不要求回報,隻是單純地支持反抗。
新曆五六零年。
西部變成了泥潭。
赫爾莫德龍群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無休止的循環。
鎮壓一處叛亂,另一處又起,撲滅一個地下組織,又冒出兩個新的來填補空缺。
龍類的數量終究有限。
他們強大,但數量稀少。
拉莫瑞恩可以親自摧毀任何一座城市,甚至是將一個完整的王國從地圖上抹去,但他無法同時出現在所有地方,他的龍群可以鎮壓任何一場公開起義,但同樣無法追蹤每一個隱秘的反抗組織。
更麻煩的是,叛亂的形式在進化。
起初是正面的軍事衝突,然後演變為遊擊戰,再後來是破壞、暗殺、滲透...
反抗者們學會了怎麼在看似無路可走的地方開闢出新的道路。
其中尤其以人類的表現最為突出。
這個種族的生命短暫,身體脆弱。
一個成年人類在沒有任何超凡力量加持的情況下,甚至無法對一頭幼龍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威脅。
但他們同樣擁有巨龍難以媲美的優點。
否則,人類也不會成為最廣泛存在於所有世界的智慧種族。
雷鳴之主的命令很明確。
繼續鎮壓。
就這樣,時間逐漸來到了新曆五六四年。
亞特蘭西部進入了僵持狀態。
赫爾莫德龍群依然控制著主要城市和交通要道,但他們的控制力在明顯減弱,反抗組織控制了廣大的村鎮和山區,在龍類視線難以覆蓋的地方建立了隱秘的據點網絡。
雙方誰也奈何不了誰,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
血稅的徵收變得越來越困難。
神殿的僕從們在執行任務時頻繁遭到伏擊,各地的神殿代理人一個接一個被暗殺,拉莫瑞恩不得不將越來越多的力量投入到維持現有控制區域上,而這些力量本應用於擴張。
就這樣。
他的爪牙被牢牢限制在了西部,一步也邁不出去。
與此同時,赤帝王城。
伽羅斯站在龍庭之上,靜靜俯瞰著下方無邊無際的雲海,高處的風很大,吹過他的鱗片時發出鳴鳴的聲響。
一道聲音從他身側傳來。
「八年了。」
「拉莫瑞恩困在鎮壓和叛亂的循環裏,整整八年。」
「我親愛的兄長,你的戰略讓赫爾莫德龍群深陷泥沼,爪牙被牢牢局限於西部,一寸也伸不出來,八年前你說這件事會變成這樣的時候,我其實沒有完全相信。」
鐵龍驚嘆的說道。
在此之前,戈爾頓完全沒想到,作為天命風暴龍的拉莫瑞恩,竟然會壓不下一些遠弱於他的反抗者。
按照常理推斷,以拉莫瑞恩的力量層次,他不應該被拖住這麼久。
但時間已經證明了他兄長的遠見。
赫爾莫德龍群的力量被無盡的叛亂持續消耗。
拉莫瑞恩雖然強大,天命風暴龍的威勢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但他無法獨自統治一塊廣袤的土地。
同時,紅鐵龍卻在想另一件事。
「在拉莫瑞恩的殘忍暴政下,反抗者裏有為數不少的人快速突破到了傳奇。」
仔細想想,萊茵哈特當年也是誕生在動盪時代,雖說西奧遠遠沒有如今的西部諸國悽慘,但是其整個王國也是處於陰霾籠罩,渴求希望的狀況下。
「龍族沒落之後,精靈與巨人輝煌過一段時間。」
「而現在.....難道是屬於人類的時代了?」
他心中懷疑,拉莫瑞恩的暴政要是再持續些時間,說不定會再蹦出來個萊茵哈特這樣天賦的人類。
紅鐵龍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思。
聽到戈爾頓的話之後,他發出一聲低沉的笑。
「殺戮與統治。」
「這本來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他望向被烏雲籠罩的遙遠天空,說道:「以拉莫瑞恩現在的力量,隻要沒有同層次的人去阻擋他,他完全可以將所有反抗者殺死,把整片大地化為焦土。」
「這一點,他確實能做到。」
「但是,一塊死地怎麼給他提供血稅?」
奧拉王國治國靠的就不是高壓統治。
早年的時候,索羅格因為鐵龍的天性作祟,曾提出過類似拉莫瑞恩這種直接鎮壓的想法。
那個提議被伽羅斯直接否決了。
在伽羅斯看來,這種統治方式過於低效。
高壓會帶來消極怠工,會帶來內部的消耗和反叛,這些東西加起來會持續不斷地損耗王國的力量。
而奧拉王國現在的統治方式,走的是另一條理想國」路線。
這條路線需要一位能夠獲得所有子民認可和崇拜的統治者存在,需要子民發自內心地相信統治者的決策是為他們好的。
優點是,當伽羅斯存在的時候,整個王國會變得極度凝聚,堅不可摧。
缺點也同樣明顯。
一旦這位至高無上的皇帝因任何原因隕落,很難有能夠繼承他威望的後來者,到那個時候,整個王國會在很短的時間裡四分五裂,不復存在。
這是伽羅斯很清楚的風險。
他完全可以承受。
「拉莫瑞恩雖然有著龍族至上的想法,但他本身並不愚蠢。」
伽羅斯收回望向遠方的目光,心中思索。
「按理來說,他懂得偽裝自己,有能力採取其他手段來收取血稅,而不是一味地依靠殘酷暴政。這樣做的效率太低了。」
「難道是在討龍後的歡心?」
「根據傳承裏的事例描述,龍後喜歡以恐懼和絕望讓人們服從自己,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惡神,享受他人的痛苦,拉莫瑞恩成了她的使徒,討好她才能獲得更多恩典,採取相似的作風也在情理之中。」
巨龍擡起下頜,陷入沉思。
緊接著,戈爾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鐵龍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兄長,如果你在拉莫瑞恩的位置上,你會怎麼收血稅?」
他補充道:「同樣的目的,同樣需要活人,但用你的方法,你會怎麼做?」
聞言,伽羅斯略作思索。
血稅..
「首先,血稅這個名字就需要換掉。」
他沉吟片刻,慢條斯理地說道:「名字是統治的第一道面具,血稅太過直白赤裸,這兩個字本身就帶著血腥味,這種誠實是愚蠢的,它激發恐懼,而恐懼會滋生反抗,你必須給同一件事換一個名字,讓人們聽到它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不是鮮血和死亡。」
他轉過身,望向戈爾頓。
「如果是我,我會叫它————恩寵。」
「恩寵?」戈爾頓歪了下頭。
「是的,來自上層的恩寵。」伽羅斯說道:「被選中不是懲罰,反而是一種榮譽。」
「你要讓人們相信,被帶走的人是被選中的,得到了某種眷顧,名字本身就能改變一件事的性質,至少在普通人的感知裏是這樣。」
「但這隻是開始,名字換了,做法也要換。」
他繼續說道,「拉莫瑞恩最大的問題,是他把整個過程做得太醜陋,太粗暴。他讓人們清清楚楚地看到鎖鏈和鞭子,鮮血和哭喊。」
「如果是我,會把鐐銬變成鮮花,把獻祭的過程儀式化、神聖化。」
聽到這裡,戈爾頓已經有所明悟了。
他點了點頭,順著這個思路往下說:「比如,提前幾天,由神殿的祭祀去給予通知和邀請。」
「祭祀最好是他們的同族。」
「讓人們看到和自己一樣的人來執行這個過程,會減少很多牴觸。」
「讓他們穿著神聖整潔的衣袍,告訴被選中者,他們將得到榮耀和眷顧。不是來抓人的,是來請人的。」
「然後,帶走的過程不再是鎖鏈和鞭子,用花車和頌歌。」
戈爾頓一點就通,描述逐漸細緻起來。
他饒有興緻地繼續說道:「被選中的人,會穿上最好的衣服,這衣服由神殿提供,乾淨,體面,他們坐在一輛裝飾著鮮花和絲綢的馬車上,緩緩穿過城市的街道。」
「街道兩旁,讓祭司撒下花瓣。」
「吟遊詩人唱誦讚美詩,歌頌被選中者的奉獻,他們為所有人帶來的福祉。」
「最後,人們隻會記住鮮花、白馬、頌歌,甚至會有一些人開始心生嚮往,想著為什麼被選中的不是自己。」
紅鐵龍輕輕頷首,表達讚許。
但隨後他又說道:「這些還不夠。」
「鮮花和頌歌隻能對付普通民眾,那些有見識的人,真正懂得權力運作的智慧生物,依然能意識到這件事的本質,他們看得出這是掠奪,隻是披上了一層美好的外衣。」
戈爾頓沉默了一會兒,碩大的腦袋微微低垂,在思考。
「可以建立推薦制度。」
他最終說道。
「每個地區選出一位代表。讓當地最有聲望的長者或貴族來擔任這個角色,他們有權推薦被選中者,也有權豁免某些家庭。」
「歸根到底,就是讓被壓迫者自己參與到壓迫中來,分化他們。」
「讓被壓迫者互相牽制,把精力花在內部的博弈上,而不是聯合起來對抗真正的壓迫者。」
伽羅斯微微側目,目光裡帶著明顯的讚許。
「戈爾頓,你比以前更具智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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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你這些年來負責維持王國運轉,從中獲得的收穫不小,你逐漸理解統治是怎麼一回事了。」
他說道。
鐵龍搖晃著尾巴,鱗片發出輕微的摩擦聲:「統治是一門藝術,而在這門藝術上,我還差得很遠。」
「全靠兄長你指點的好。」
說話間,他謙虛地垂下頭,但語氣裏還是藏不住一絲得意。
伽羅斯收回望向西部的目光,轉而說道:「我準備再去奧羅塔拉一趟,和上次一樣,你就做你該做的事情,記住,不要放鬆警惕,繼續盯著雷鳴之主。」
前幾天,瑟蘿爾傳來了消息。
瑙西爾經過八年左右時間的討論,終於答應以隕石作為報酬,委託他出戰。
這個時間比伽羅斯預想的還要久一些。
主要原因是當年那一戰沒有持續太長時間。
獸人們一鼓作氣衝上來,沒有取得有效戰果之後,很快就在後勤等方面暴露出短闆,拳頭還沒完全打出去就不得不縮了回去。
既然威脅暫時解除,瑙西爾議會裡那些習慣於慢慢討論的傳統就又回來了。
一拖就是八年。
最近,獸人再次按捺不住了。
他們的軍團重新集結,準備發起大規模侵略。
同時,也是因為嗅到了烽煙的味道,又親眼見過伽羅斯當年那一戰的卓越表現,瑙西爾的議會終於通過了委託提議。
「放心,奧拉這裡交給我。」
鐵龍回應了一句,然後揮舞雙翼從高台跳下,身影逐漸消失在厚密的雲層之下,朝著王城的方向飛去。
伽羅斯留在原地。
他伸出手爪,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經過這些年的持續鍛鍊,他基本已經從裂空形態恢復到了常態,屬性也增長了不少,現在身上隻有角部和一些棘刺還顯得尖銳,鋒芒畢露,那是裂空形態的殘留痕跡。
其他地方已經恢復了原先的輪廓。
「得到隕石可以省掉漫長的異變值積累時間。」
按照正常的節奏,積累足夠觸發下一次異變的值數需要相當長的周期,而隕石可以直接跳過這個過程。
「就是不知道,下次異變能否獲得更好的新形態。」
這種開盲盒般的體驗總是容易勾起期待。
對於接下來的異變形態,伽羅斯自然也免不了心中期待。
他希望能獲得比裂空形態更優秀的異變,裂空形態在敏銳度和速度上做到了極緻,但其他方面仍有提升空間。
另外,他對裂空形態帶來的那種極緻敏銳其實還有些留戀。
「要是能將異變本身逐漸適應,讓它在一定程度上變得可控,或許,通過曾經異變時留下的痕跡,可以做到在不同形態之間的切換。」
他摸了摸身上殘留的一些尖銳棘刺,心中思索。
這時,瑟蘿爾的訊息從心底傳來。
「準備好了嗎?這裡的戰爭已經開始了。」
她問道。
伽羅斯收斂思緒,給出肯定的回答:「把空間坐標給我。」
亞特蘭的惡魔們已經偃旗息鼓,雷鳴之主盤踞在西部暫時抽不開身。
雖說隱患還有很多,但就現在這個時間節點而言,整體局勢是比較平和的,不需要顧忌太多。
他可以放心去奧羅塔拉。
「去吧,接管戰場。」
「讓獸人們再次回想起被紅色皇帝支配的恐懼。」
瑟蘿爾笑吟吟地說著,同時將坐標傳遞過來。
緊接著,紅鐵龍伸出手爪,輕輕一劃。
面前的空間頓時如紙張般開裂,一道裂隙在他面前展開。
與此同時。
奧羅塔拉,黑石曠野。
大地在顫抖。
獸人軍團如同一片墨綠色的潮水,從地平線盡頭湧來,覆蓋了整個視野。
他們的數量無法計數,無數雙腳踏在地面上,匯聚成持續不斷的轟鳴聲。
走在最前方的是獸人戰士。
他們身高普遍超過兩米,肌肉虬結,皮膚呈暗綠色,每個人的皮膚上都塗滿了戰紋和圖騰符號,手持巨大的戰斧或鑲滿鐵釘的狼牙棒,瞳孔中燃燒著狂熱的戰意,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聲。
整支軍隊看起來就像一群即將撲向獵物的野獸。
在一些關鍵位置,有圖騰柱隨著軍團一起移動。
那是高達百米的巨大木柱,表面刻滿了獸人的戰紋和神靈符號,抽取周圍獸人戰士身上的戰意,將其匯聚、凝結,然後以一種特殊的形式輻射回去,形成種種增益效果。
即便是傳奇級別的存在,也能從中獲得明顯的強化。
圖騰柱的頂端,刻著一個巨大的折斷腿骨圖案。
這是一顆徽記。
蠻力之神,勇猛之獸,強壯者,斷骨之王————以上,都是這枚徽記所代表的神靈,一位名為「巴格杵」的獸人神靈。
坎圖姆帝國的所有部落,都遵從著其教義。
強者必須壓迫弱者,強權即真理。
孱弱者將得到蔑視,粉碎他們的身體。
蠻力是永恆的,不要動狡猾的念頭,忠誠於首領是你腦子裡該裝的唯一念頭。
在這些教義的持續影響下,整個坎圖姆帝國從上到下都踐行著弱肉強食的生存法則,獸人從出生開始就被灌輸這些觀念,長大之後自然而然地成為這套法則的一部分。
另外,坎圖姆信仰的勇猛之獸還有一個更廣為流傳的名字。
格烏什之子。
獸人主神,憎惡修羅,獨眼戰神,永不眠的征服者一以上種種尊號,都屬於那位名為格烏什的強大惡神。
獸人們低吼咆哮,以神之名不斷前行。
在軍團最前方,有一頭巨大的戰獸,戰獸的頭頂站著獸人族的天命大將,他手持一柄巨大的戰斧,周身環繞著血紅色的光芒。
「衝鋒!」
「為了坎圖姆的榮耀!為了勇猛之獸的榮耀!」
「碾碎那些孱弱的尖耳朵!」
大地在無數獸人腳下顫抖得更加劇烈,形成一道巨大的塵牆,以不可阻擋的氣勢向著精靈陣地席捲而去。
對面,精靈陣地。
與獸人軍團的狂暴截然不同。
精靈戰士們排列成整齊的方陣,嚴陣以待,神射手的長弓已經拉滿,箭矢上附著著魔法的光芒,施法者周身洋溢著濃烈的魔能.......位於更後面方陣的遠程戰爭兵器已經充能就緒。
隻要獸人踏足攻擊範圍,就會被迎頭痛擊。
但就在這時,天空突然裂開了。
像是裁紙刀劃過白紙,一道巨大的空間裂隙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戰場上空,裂隙邊緣整齊光滑,內部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然後,一對利爪從裂縫中探出。
它是赤紅色的,覆蓋著細密的鱗甲,每一片鱗片都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爪尖鋒利如刀,扣住裂縫的邊緣,向外一撕。
裂縫瞬間擴大了一倍。
低沉的龍吟從裂縫中傳出,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響起,緊接著,一個龐大的身影從裂縫中躍出。
赤帝蒼星,紅色皇帝,不滅之龍。
伽羅斯·伊格納斯。
他的體型比八年前更加威嚴偉岸,龍翼展開時,遮蔽了半邊天空,在地面上投下巨大的陰影。
這位來自亞特蘭的赤帝蒼星,目光掃過下方的大地,落在那片墨綠色的潮水之上。
他的瞳孔豎成一道豎直的線,面無表情。
轟轟轟。
沒有一句廢話,巨龍身上燃起了洶湧的金色氣焰。
四條額外的巨臂從氣焰中凝聚而出,與他的本體雙臂一起,總共六條龍臂。
它們同時擡起。
金色的氣焰在每一隻爪心匯聚、壓縮、凝聚,化為一顆顆危險的球體,像是微型的太陽被巨龍囚禁在利爪之間,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和灼熱的溫度。
「現在,向你們的神祈禱吧。」
紅鐵龍開口低語,六條巨臂輕揮。
一顆又一顆龍氣彈從爪心脫離,拖著金色的尾跡向下墜落,連續不斷地被凝聚、投下、再凝聚、再投下。
大規模的軍團作戰?
數量在伽羅斯面前沒有什麼意義,單論破壞與毀滅,他遠超正常天命,以一龍之力便能將超大規模的軍團摧毀。
金色的軌跡填滿了天空,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星雨,向著獸人軍團傾瀉而下。
獸人軍團的天命大將擡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防禦!」
一瞬間,所有的圖騰柱同時亮起。
戰紋和符號在柱身上流動,獸人戰士們的戰意被抽取、匯聚、凝結,在他們頭頂形成了一層巨大的護盾,同時也為己方傳奇進行增幅。
獸人大將周身的血色光芒暴漲,沖天而起。
戰斧舞成一道血色的屏障,將一顆顆龍氣彈劈碎、格擋,但龍氣彈太多了,而且威能強大,像是整個天空都在向他傾瀉怒火。
天命領域很快被炸碎。
其他傳奇則完全不敢抵擋,如同鳥獸雲散,稍微反應慢一點的,就是九死一生。
轟!轟!轟!轟!
第一顆龍氣彈突破封鎖,正式爆炸。
護盾劇烈顫抖,表面出現裂紋。
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龍氣彈接連爆炸,護盾上的裂紋迅速蔓延,像蛛網一樣覆蓋整個表面。
然後,碎了。
圖騰護盾在龍氣彈的狂轟濫炸下徹底崩潰,消散在空氣中,柱上的符文一顆接一顆地消弭,木柱本身也開始皸裂。
龍氣彈繼續落下。
沒有了護盾的阻擋,它們直接砸進獸人軍團的陣列中。
轟隆隆。
像是無數顆太陽從地表冉再升起。
整個黑石曠野都在不斷劇震,地面被炸出無數巨大的坑洞,每一個坑洞底部都燃燒著金色的氣焰,將接觸到的一切物質化為灰燼。
天空被濃煙和塵土遮蔽了。
但金色的光芒依然穿透一切,照亮了整個末日般的景象。
在這樣的恐怖打擊下,獸人軍團別談繼續衝鋒了,沒有直接完全潰敗,都已經是他們足夠強大。
在後面,精靈陣地。
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面容俊美、意志堅韌的精靈戰士們,此時正目睹著眼前宛如天災的場面。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雙目睜圓,嘴巴微微張開,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沒有一貫的優雅,也沒有戰時的嚴肅。
獸人們的第一波進攻。
還沒真正開始,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