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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退回封建時代了嗎,父母之命?甚至不需要媒妁之言?”
“青雲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不會錯。”詹似錦的語氣依舊平靜,言下之意卻是“我已為你做了最好的選擇,所以你必須服從”。
對,就是父母之命,能奈之何。
“我不同意。”祁如是的聲音也大了些,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她不可能嫁給藍青雲。她腦海裡忽然閃過一顆星星痣,那才是她的北極星,她今生惟一想要追尋的光。
“那這病我不治了。”詹似錦使起苦肉計,臉上甚至漾起了刻意偽裝的虛弱,看起來像是一位被女兒無情拒絕,傷透了心的母親。
“您不治就不治吧,命是您自己的,身體也是您自己的。”祁如是聲音顫抖,不是害怕,是心寒。她想不通,什麽樣的媽會用自己的病當作籌碼,突如其來地逼迫唯一的親生女兒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
這句話像是徹底點燃了詹似錦的怒火,適才的脆弱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殘酷的冷漠。她臉色沉下來,聲音不帶一絲暖意:“小九,有些事我不挑明,不代表我不知道。”
她頓了頓,目光也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直刺進祁如是的眼底:“再則,我雖然只是星城師大附高的校長,但是想讓一個星城師大的學生畢不了業,拿不到學位證,還是可以做到的。”
“你不想讓我畢業?”祁如是沒細想她話裡的深意,隻當母親是想毀掉她多年的努力,以此來脅迫她屈服。
“我說的當然不是你。”詹似錦輕輕歎了口氣,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她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笨到以為她要毀掉她的前程,她明明是在為她鋪設一條康莊大道呀。
她緩緩坐直身體,一字一頓地說出了一個名字:“我說的是,徐、思、源!”
這三個字,如同平地驚雷,在祁如是的耳邊轟然炸響。她感到自己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徐思源”三個字在耳邊反覆回響。她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地撞擊在地板上,她不顧上疼痛,哀求般地嘶喊:“不,不要!媽你不能這樣做!她是無辜的,她有她的人生,你怎麽能因為我,毀掉她的未來!”
詹似錦看著她瞬間崩潰的模樣,眼神竟忽然亮了,有種成竹在胸的了然,因為她知道自己已經精準地掐中了女兒的命門。她沒有絲毫心軟,步步緊逼:“你知道我言出必行。徐思源成績優異,前途光明,但如果因為品行上的瑕疵,畢不了業,拿不到學位證,那的確沒有什麽未來可言。小九,我想你不會願意看到那樣的結局吧。”
祁如是再也繃不住心內的震動和委屈,崩潰地大喊:“媽,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憑什麽這麽對我!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
詹似錦卻無動於衷,繼續講著她的道理:“正因為我是你親媽,我才做這麽多。這是為你好,你倆不可能有什麽結果。從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才是最正確的。我相信你分得清孰對孰錯,孰輕孰重。”
自然,詹似錦是絕無可能接受她和徐思源,如果祁如是不答應詹似錦的要求,恐怕最終就是她既無法和徐思源在一起,還會導致徐思源沒有辦法正常畢業。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母親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地操控她的人生,用她最在乎的人來要挾她,就因為是她的生身之母嗎?
祁如是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勉強止住哭聲。她看著母親那張冷漠的臉,心裡充滿了不甘與絕望,卻又無可奈何。良久,她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才送出一句:“好,我答應你,我跟藍青雲走。”
“好,那我安排青雲同你把事辦妥。我看了日歷,在畢業典禮之前,剛好來得及。你們哪天上飛機,她哪天就能拿到學位證。”因為得到了滿意的回答,詹似錦的語氣已恢復如常,甚至透著些心事了卻,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祁如是已經吞聲飲氣。母親早已算好了後手,斷了她所有的退路。真是,知女莫若母。可惜這位母親,了解女兒只是為了掌控女兒拿捏女兒,從來都不是為了寵她愛她。多麽好笑而可悲的母女關系。
“好,今天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了。您讓藍青雲按您的時間表,過來通知我辦手續就行。”祁如是慪著一口氣,沉默了良久,才終於收回了眼淚和抽泣。但她感到馬上又要繃不住了,她不想再在母親面前示弱,不想讓母親再看到她狼狽不堪的模樣,所以沒等母親回答,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這就是那天的情形,後來沒多久,小祁就真的隨藍青雲出國了。”袁與音抬手輕輕拍了拍徐思源的肩膀,又歎了口氣,“今年除夕,你出現在家裡,看你倆的樣子,我就想,你們到底還是在一起了。好好珍惜吧,的確來之不易。”
徐思源靜靜地聽著,指尖早已攥得發白,心口翻湧的悲慟讓她說不出一句話來。那些被時光掩埋的過往,那些她從未知曉的隱忍,那些祁如是獨自咽下的屈辱與不堪,如同密密麻麻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她無法自持。
她隻想現在就去找祁如是問清楚全部的來龍去脈。她的小九,她心尖尖上的人兒,怎麽可以為了她,忍受這樣的委屈、這樣的逼迫,這樣的束縛、這樣的牢籠,整整十年!
她何德何能,讓祁如是為她默默承受這麽多,把所有的苦楚都獨自咽下,連一句真相都不忍讓她知曉?
“我現在過去找她。”徐思源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跟袁與音交代了一下後續的事情,快步往回,走向祁如是的所在。
第35章 真相
徐思源再也無法維持半分冷靜與清醒,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吞噬。三千多個日夜的輾轉反側,是無數次午夜夢回時的憤懣與不甘。
徐思源一直以為,祁如是當年是為了奔赴更好的前程,或是害怕他人異樣的目光,才一走了之。她是一直在找她,一直愛著她,但她也知道自己這樣的堅持裡夾雜著多少痛和怨,像一根刺,來來回回地扎著她心頭的某個地方。
此刻真相昭然若揭,徐思源隻覺得自己對祁如是的誤解和臆斷是多麽可笑,原來她的愛,她的付出,從沒有比自己的少一星半點。
徐思源快步走回連廊,在慕容夏夢和林葉兩人驚愕的眼神中,徑直衝到祁如是面前,攥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館外林蔭道的一個僻靜角落裡。
“姐姐,你幹嘛……拽疼我了。”祁如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好容易才抽出手,這時才抬頭看清徐思源的模樣,那眼底的破碎與痛楚,讓她感到同樣尖銳的疼,連忙上前半步,關切地問道,“姐姐,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別嚇我。”
話音未落,祁如是的雙手已不由自主地攀上她的眼眸。記憶裡祁如是從未見徐思源紅過眼。
就在祁如是的指尖觸碰到徐思源濕熱的眼尾時,徐思源忽然反手緊緊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她的骨縫裡,仿佛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般。徐思源的眼神變得異常執拗和決絕,一字一句地說道:“剛剛袁阿姨都告訴我了,你和你媽在病房吵架的事情……關於十年前的一切,我希望你能把沒說的都補全,一點都不要漏掉。”
祁如是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眼底滿是慌亂與無措,像是被人窺見了最深的秘密。她怎麽也沒想到,袁與音會告訴徐思源那件事——那個被她刻意塵封了十年的午後。怪她,她當時光顧著與母親爭執,竟全然忘了病房裡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如果她能事先囑咐袁與音,如果她能將這個秘密守得更久一些,是不是就不會讓徐思源承受這樣的痛苦?
“小九,我要你說,現在就說。”徐思源不惜用威脅來逼迫她說出真相,“如果你不說,那以後,我們就別再見了。”
徐思源深吸一口氣,接著道:“因為——我沒有辦法心安理得地跟你在一起,看著你一個人背負這麽沉重的秘密;也沒有辦法,放任這樣一無所知、甚至曾經還怨過你的自己,再跟你往前走下去。”
祁如是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捏得她幾乎無法呼吸。她下意識地搖頭,淚水源源不斷地湧出眼眶,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別……姐姐,別不見我……”她心痛得無以複加。她怎可忍受再次失去徐思源?為了這一天,她耗盡了十年青春,在異國他鄉熬過了無數沒有天光、沒有希望的日日夜夜,不過是期盼著也許有一天能回到她身邊。
祁如是哽咽著,聲音更加破碎不堪:“好,我說……我都告訴姐姐。只求姐姐不要難過,不要丟下我,不要離開我……”
徐思源看著她淚如雨下,心底的痛楚愈發濃烈。她伸出手,試圖拭去祁如是臉頰上的淚水。
無盡的溫柔,也是無盡的痛。
“好,你慢慢說。”
祁如是深呼吸,努力平複著情緒,忍住哽咽,將那段塵封了十年的往事,緩緩道來。她將故事從走出病房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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