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她當如是_雲端上弦月【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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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禾女中的教學育人理念跟祁如是母親的觀點確實如出一轍,想要以規訓式的手段,培養出世俗意義上大眾認同的所謂優秀女性。溫良恭儉讓。而祁如是,因為長年浸淫在母親的教育中,所以實際上她比較能夠服從甚至順從於這種學校教育的。

  甚至因為她過於適應這種教育,導致她一入校就成為女中的佼佼者,這也使得她格格不入,被大部分女生排擠——只是出於在人際交往方面的鈍感力,她自己察覺不到而已,再說有學校和老師的喜愛加持,那些想要霸凌她的學生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機會,所以一直以來,祁如是只是覺得自己與他人有一種道不同,不相為謀的距離感,她給自己的定位也只是不合群而已。

  可徐思源從第一眼看到祁如是起,就感到祁如是的與眾不同,她總覺得自己看到的祁如是就像一副做事循規蹈矩、生活按部就班的空殼,盡管她看起來成績出類拔萃、處事也無懈可擊。但她的靈魂在哪裡,徐思源覺察不到,仿佛沒有。

  ——當然,現在的祁如是已經有靈魂了,透著玫瑰香氣的靈魂。徐思源將車駐在至禾女中對面的停車場,為這朵正在綻放的白玫瑰拉開了車門。

  祁如是本想著今天回中學可以打扮得隨意些,但徐思源卻特地為她置辦了新的衣裙,自己也搭配了一套看起來像情侶裝的精致西服。早上,徐思源給祁如是搭的發飾和她的西服腰帶也是同款同色系的。看起來就好像要去秀恩愛似的。

  祁如是覺得有點過於正式和隆重,但徐思源喜歡就好,祁如是挽上她的手臂,一同朝學校走去。到了校門口,發現有一些老師和學生在迎賓。她倆走過迎賓隊伍,在簽到處簽了到。

  這時,一位女性長者看到她倆,朝她們走了過來。

  “你是祁如是吧?”

  “遊主任,是您呀!”祁如是記起來,眼前的人是當年她們的教育主任,遊欣。那時候,最賞識祁如是的就是遊欣,親手將她選入學生會,從文體部長一直做到了學生會主席。

  “哦,是遊會長,您好。”徐思源並不認識除了任課教師以外的其他老師,但遊欣退休後當上了至禾女中校友會會長,這次的邀請函也是遊欣聯系寄給她的,所以徐思源知道她,“我是徐思源,現在群非科技工作。”

  “哦,你就是徐思源啊。感謝感謝。會場在四樓,我讓學生帶你們上去。”遊欣說著,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麽,又朝祁如是說,“哎呀,如是,你兩三年前來學校查找同學的聯系方式,我記得你找的就是徐思源吧,當時沒給你找到什麽有用的信息。看到你們現在聯系上了,真為你們開心!”

  祁如是正想著剛剛遊欣為什麽要感謝徐思源,沒承想她忽然會提起這茬,她不說,自己都不記得這回事了,隻好敷衍地道:“嗯,是呀。遊老師,我們還是自己上去吧,認識路,不需要學生帶了。”

  “那也行,就在至善會議廳,擺了座簽,你們對號入座就行。”

  “行,老師您先忙去吧。”祁如是看到不遠處有人正在叫遊欣,連忙示意她。

  轉過頭來,徐思源眼睛微微眯著,眉頭一蹙,問道:“你回來過?還找過我的聯系方式?”

  “有事回國了一趟,也沒什麽地方可去,就來這裡故地重遊了一下,順便……順便問了問你的聯系方式,不過並沒有得到什麽有效信息。”祁如是盡量地輕描淡寫。

  “順便?”

  “是啊,是的,就是到這裡觸景生情,剛好想起你,就問了一嘴。”

  好一個觸景生情。徐思源也不想逼問她,就當接受了她的解釋——哦不,掩飾。

  徐思源岔開話題:“離開會還有半個多小時,要不先到處逛逛?”

  “好呀。”今天難得有大太陽,冬日的暖陽照在人身上,額外的和煦和舒適。

  漫步在校園裡,回憶也點點湧上心頭。祁如是不由地想,學校才是封存時光最好的地方,校門沒有變樣,操場也還是老樣子,開大會仍在至善會議廳,連校長老師都幾乎還是原班人馬。

  她們相遇,相識,相知在這裡,但年少的情愫也就僅此而已,止步於惺惺相惜的友誼之上戀人未滿,有種發乎情止乎禮的自覺和克制。即便後來考了同一所大學,念了同一個系,住了同一間寢室,她倆也從未越過雷池一步,甚至連親吻也未曾有過。現在想想,那何嘗不是徐思源對向來規矩慣了的祁如是的一種保護?

  操場外擴音響裡飄蕩的歌聲灌入兩人的耳朵裡,“我們都曾有過一張天真而憂傷的臉,手握陽光我們望著遙遠,輕輕的一天天,一年又一年,長大間,我們是否還會再唱起心願?”

  祁如是不由地想,如果沒有十年的出走,也許當初的她們不一定能到現在這一步。

  “慶典要開始了,我們去會議室吧。”

  徐思源和祁如是一起上了至善樓四樓的會議室。會議室不算太大,但人頭攢動,她倆一時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

  遊欣站在前面朝她倆招手,祁如是才發現自己和徐思源的位置居然在第一排。慶典儀式就要開始了,她倆迅速落了座。

  儀式流程還挺簡單。先看了一段校慶宣傳片,然後是校長致辭,學生代表獻詞,教師代表發言,校友代表發言。

  最後一個環節是宣布一批校友會新成立的個人捐贈基金項目。祁如是這時候才知道為什麽她和徐思源的座簽會出現在第一排,那是因為徐思源以她們倆共同的名義,捐贈了一個獎教基金項目。

  “我們校友會本次校慶接受到的最大單筆捐贈,是我校06屆校友徐思源女士和祁如是女士共同捐贈的10萬元,用於設立‘X9(X的9次方)獎教基金’,用於表彰和獎勵在每年學生評教工作中,最受學生喜愛和歡迎的教師。”台上做介紹的正是遊欣,“徐思源女士目前是我市最年輕也最有實力的生物科技公司——群非科技的高管;祁如是女士目前就職於星城科技大學,她曾擔任我校第十二屆學生會主席,同時也曾是我校校長拔尖獎學金獲得者和優秀畢業生。”

  遊欣介紹完畢,主持人接著道:“下面,我們有請兩位優秀的校友和我們的校長移步舞台,完成該筆基金的捐贈儀式。”

  祁如是沒想到還有上台的環節,難怪徐思源一定讓她穿成這樣。徐思源牽起她的手,款款向台上走去。待她們走到舞台前,學生禮儀隊將事先準備好的大型支票道具,交到了她倆手裡。校長從她倆手裡接過支票,然後完成了合影環節。

  台下掌聲雷動,老師裡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都對她倆投來親切的笑容。站在舞台聚光燈下的祁如是,忽然有點明白徐思源為什麽要整這一出了,她一定是想要曾經熟知她們的人,曾經無視她們的人,甚至曾經腹誹她們的人,見證她們的命與運是怎樣緊緊地聯系在了一起。這是一場盛大的宣告,在愛萌芽的地方宣告愛,以最體面也最優雅的方式。

  儀式後,遊欣特地找到她倆,說學校中午給校友安排了食堂體驗餐,下午有參觀校史館、觀看學生校園文化節匯報演出等行程,晚上學校領導專門設宴邀請本次捐贈的幾位校友,希望她倆也撥冗參加。

  祁如是其實不太想應酬,但遊欣的面子她不想駁,就點頭應了下來。徐思源倒好像對這些沒所謂,只要能和祁如是一起待著,做什麽都可以。

  下午,她倆參觀完校史館,不想去看什麽節目,索性到學校操場曬太陽。祁如是記得,學生時代她倆也有過一次翹課溜到操場的經歷,被老師抓包,當學生幹部的祁如是衝在前面,說是自己硬拉著徐思源來的,老師才看在她倆成績好的份兒上,隨便教育兩句就讓她倆回去上課了。

  徐思源的記憶倒更清晰。那一次,是因為祁如是月考考了第二名,那周回家後的第二天,她下午很不對勁地一個人跑到操場上,徐思源就跟著她來了。兩個人並排坐著,沒有說什麽話,但徐思源看到了她校服短裙下通紅的膝蓋,還有左邊臉頰上隱約可見的掌印。從那次以後,徐思源就再也沒有考過第一,所以後來她們也再沒有翹課來過操場。

  晚宴確實很無聊。畢竟和校長之間也沒有什麽很深的交情,無非是一堆感謝之類的車軲轆話來回說,連酒徐思源都借口要開車沒有喝,倒是祁如是陪了幾杯,還幫徐思源擋了幾杯,弄到後面徐思源的不悅都有些掛臉了,拉起祁如是就要走。遊欣見狀,連忙打了圓場,說她倆第二天還有工作,酒就不喝那麽多了,兩人才勉強熬到應酬結束。

  第18章 句號

  從至禾女子中學出來的時候,已經皎月當空了。回盛頤的路有點遠,沿途很長一段時間都沒什麽建築,顯得荒涼冷清。

  燈火闌珊裡,祁如是微醺的臉浮起一層緋色的雲霞,分明暈染出幾分朦朧的柔媚。徐思源一時來了情緒。

  一腳刹車,徐思源把車停靠在一條無名的路邊。駐好車,她對不明所以的祁如是說道:“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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