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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选布

死者为大。 陆鸣鸾这一死,之前因为她而导致陆府蒙羞的那些事也就算是彻底揭过去了。 陆青柏再次上朝,但整个人的精气神看着就不行了。 他纵然功利心重,纵然也曾怨过这个嫡女的不省心,但他对女儿的疼爱也从来都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同意陆鸣鸾嫁给裴靖。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怎么会看不出裴靖的野心勃勃?又怎么会看不出裴靖对女儿的利用? 但最开始他还天真地想着女儿喜欢就好。反正裴靖只是个不受宠的王府庶子,还需要借自己的势,需要他的提拔,而且他们同样效忠二皇子,就是同个阵营,只要自己看着,这人就算装,也得装得对她女儿好一辈子。 可没想到一切还是失控了。 他将女儿送到尼姑庵是想对女儿进行最后的保护,却不曾想让女儿命断于此。 下朝后,裴靖找到陆青柏,说想去陆鸣鸾坟上上柱香。 陆青柏点头应下了。 纵然他心中恨镇北王府,恨裴靖,可人已经死了,他没有必要跟镇北王府以及越来越受二皇子重用的裴靖撕破脸。 他告诉自己,他只是面上不跟这些人闹僵,他在心中恨着,每一笔账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总有一天会替女儿讨回来。 年三十,裴玄和陆鸣安回到王府过年。 年夜饭餐桌上,镇北王随意说了几句勉励子女的话就直接开饭。 吃到一半,镇北王对兰夫人说:“大概年后,裴钰就会调职回京。” 兰夫人震惊:“不是说要等任职期满后吗?还得两年呢!” 镇北王:“陛下看重老四,说老四现在政绩表现出众,新政推行得比原本要好,所以让老四提前回来,这一回朝,少不了要连升两三级,最少也是正五品。” 兰夫人喜笑颜开。 正五品啊,那不就是比裴靖这个从五品还要高上半级? 真好,这下自己的儿子就是除了裴玄之外几个少爷中官职最高的!裴城、裴旭、裴靖,通通被他的儿子甩在身后。 这么一想,兰夫人自觉腰杆都挺直了,笑盈盈地和镇北王商量着来年裴钰回来之后的诸多事宜。 她一向沉默寡言,但不是她真的不想说话,谁不希望成为人群的焦点,谁不希望得到王爷的看重。这不从前是没那个条件吗?现在裴钰的官职高了,她也终于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伏低做小了。 镇北王也难得和颜悦色些,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叮嘱了几句:“我知道老四一向是性子好的,但你可不能因为他性子好就忽视他。从前种种也就罢了,这次等他回来之后,你必得好生对他。莫要再向从前那般。” 看来镇北王是知道的,知道从前自己的儿子没有被兰夫人好生对待,但他只是不在乎而已,从来不掺和管束。 可现在不一样了,裴钰能带给他名声,带给王府荣耀,特别是这一年王府丑闻缠身,名声扫地,裴钰的归来必定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这些雾霾带来的影响。 他便要叮嘱兰夫人好生对待裴钰。 裴城和裴旭听着心里很是不舒服。 遥想从前,他们两个才是最受看重的。一个是王妃最疼爱的嫡次子,一个是王爷最喜欢的儿子。 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风水轮流转。裴玄就不说了,长兄从来都不是他们能比的,但竟然还让裴靖和裴钰爬到了他们头上。偏偏他们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垂头丧气的儿子,窦侧妃不高兴地说:“王爷是真心关心四少爷呢,几番叮嘱,生怕四少爷受了半点委屈,可我的可怜我的旭儿。兢兢业业的忙活。都过年了,也得不着王爷一句夸奖。” 镇北王皱眉看着窦侧妃,冷哼一声:“你这么说倒是本王的不是了,你若是有那个本事能教你儿子教好我照样夸奖他,从前我多疼爱旭儿,可他是什么表现?功名考不上还得我给他安排差事。不过是一些文书工作,他忙活什么了?你真当我不知道他那上司几番跟我反映该当值的时候见不着他人,成日的流连花街柳巷。我还没说你这当母妃的管教不好呢,你还有脸来怪本王?” 说起来镇北王也是真心疼爱过窦侧妃。 窦侧妃就是他心里的白月光,这么多年来给足了心爱女人的脸面,爱屋及乌地疼爱裴旭,让一个庶子方方面面都不比嫡子的享受差。 可这一切能够维持下去的前提是王府一直兴旺。而这一年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王府名声扫地不说,还惹得皇帝几番猜忌。 镇北王光是应付这些就已经心力交瘁。回到府上就只希望有软玉温香的安慰,有懂事上进的儿女,而不是听窦侧妃说这些酸话,这只会消耗他的耐心和宠爱。 窦侧妃讪讪地闭了嘴,默默地转开目光。现在的窦侧妃比之半年前都显得老了不少。头发上已经添了银丝。 对于窦侧妃来说,真正的痛苦是儿子不成才,女儿更是荒唐。 她到现在还能稳坐侧妃的位置,完全仰仗镇北王的疼爱。她也知道要是再发脾气往后在王府里的日子,只怕还要艰难。 不能跟镇北王发脾气,她索性就将不满转而发泄到裴靖身上。 窦侧妃阴阳怪气地说:“五少爷在鸿胪寺当差当得如何呀?听说现在使团那边可都是由五少爷对接的。五少爷当不成陛下面前的红人,倒是能当得上那大楚公主面前的红人呢!这大楚公主就是未来的二皇子侧妃,五少爷又是追随二皇子的,这兜兜转转还真是一家人。” 裴靖还没开口,镇北王先怒了,一掌拍在桌子上。 “无知!皇家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你以为你是谁?还指点起皇子来了!今儿的饭能吃就吃,不能吃就滚蛋。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否则就给我跪祠堂去!” 对窦侧妃都很少说重话的镇北王这次是真发了火。竟然这样训斥窦侧妃,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窦侧妃本就心里难受,强烈的落差感让她一时就感觉天大的委屈袭上心头,眼眶直接就红了,拍下筷子站起身,“妾身告退!” 生硬的说完这几个字,窦侧妃转身出去。 裴旭看着自己母妃走了,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还是怯生生的跟着窦侧妃一起离开。他那是害怕母妃走后,父王会把火撒到他的头上。干脆出去躲清净。 镇北王看着死性不改的窦侧妃,还有他曾最疼爱的儿子那唯唯诺诺的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简直气得心口疼。 太夫人倒是丝毫没受影响,吃完了最后一口金丝豆腐放下碗筷,边上的丫鬟立即端着盆子和丝巾过来,让太夫人漱口擦嘴。 太夫人漱完嘴后悠悠地开口:“你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这样还不都是你惯的?从前你无底线地宠着窦氏,我就反对,还跟你说过,这样迟早惯出毛病来,你就不听。现在被气也只能受着,都是你自己做的。” 太夫人说话是真直接,丝毫不介意火上浇油。镇北王都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喝了口热茶后才缓过来不少。 “母亲说得对,从前是我太惯着她了,以后不会了。” 太夫人却不怎么把镇北王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以前她每一次让镇北王不要太惯着窦侧妃时,镇北王都是这么说的。但说完之后该怎么宠着还是怎么宠着,一问就是她已经知道错了。 镇北王看太夫人不当回事的表情,只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陆鸣安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估计窦侧妃是没什么机会翻身了。 阮王妃倒是很高兴,反正只要窦侧妃不顺心她就舒坦。 阮王妃突然问道:“二皇子和大楚公主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镇北王:“目前大致定在三月到四月。现在还在等大楚那边的回复。你打听这做什么?” 阮王妃:“二皇子是在外开衙建府的皇子,这大婚咱们肯定要参加。到时候免不了要送礼。若是我们大昭女子也就罢了,偏生是大楚公主,总要打听清楚了人家的喜好和忌讳,免得弄出什么乱子。” 镇北王听着阮王妃这么说,只觉得十分有道理,回忆着说:“大楚在这方面应该也没什么特殊讲究,我还不太了解。你们谁知道?” 裴靖淡淡说:“我倒是知道一些,都是从书中看到的。说是大楚皇室成婚的时间和我们差不多,都是傍晚或者是晚上的时候举行大婚典礼。这次大楚本来就是奔着和亲来的,相信大婚所需要的东西应当已经备好。贺礼的话就按照正常标准去送就够了,也不用太标新立异,中规中矩的,不出错就成。” 镇北王连连点头十分赞同裴靖的话,如今他们王府也不想多吸引人注意,先前闹的乱子就够多的了,就中规中矩的便好。 阮王妃便和镇北王商议着到时候都要送些什么东西。 而裴玄和陆鸣安对视一眼,他们却觉得现在操心大婚送什么有点为时过早,按照大楚的尿性,这亲未必能顺顺利利的结成。 大年初二是外嫁女回娘家的日子。 裴锦绣和裴清婉都带着自家夫君回来。 裴锦绣的肚子越发大了,就连不着调的荆岐也在爹娘的要求下陪同裴锦绣回娘家,难得体现出了几分即将为人父的担当。 裴清婉这次回来大概是为了凸显自己尊贵的身份,为了向别人证明,即便自己的男人是龙阳之好,她这日子过得依旧滋润。 因此大包小包地带回来不少东西,包括珠宝首饰,还有一些贵重的补品之类的。光是给兰夫人的头面就有好几套。 兰夫人还当是女儿在婆家受重视,才能和女婿一起回来娘家,还带了这么多东西。殊不知赵元辉看中的却是今年就能够回京高升的裴钰。 花厅里一家人都在,包括女婿们。都在热热闹闹地说笑。 桌子上放着好几匹布,是裴清婉特意挑的,准备送给镇北王和阮王妃以及自己的母亲兰夫人做衣服。都是最新推出的顶级布料,摸着便是柔光水滑的感觉。 陆鸣安很清楚裴清婉的用意。 她买了顶级布料到府上来让父王和母妃他们选,这样抱着布在身上比画着,更能凸显一家人的亲近,拉近关系增进感情。 看来就连裴清婉也明白,自己在赵元辉那里的分量取决于她在王府的地位。 裴清婉就是要拉近和王府的关系,等裴钰回来之后,更要好好修复一下姐弟关系,如此她才能在长宁伯府待得更稳,更能站稳脚跟。 荆岐是个爱凑热闹的,走到桌边跟着一起挑选布匹。 裴清婉笑容温和,笑着对荆岐说:“大姐夫也帮忙长长眼挑一挑,若是有喜欢的也可以拿走,反正买了这么多。” 荆岐连连点头,认真地挑选着。 这时赵元辉走过来,拿起一匹紫色的布料,正要细细打量,刚好荆岐的手也正放在这匹紫色的布上,二人顿时抬头相视一眼。 荆岐还挺高兴:“妹夫是也看上这匹紫色的布了?” 赵元辉点头:“我一眼就看中了,真是好看得紧。” 荆岐听完更高兴了,笑着说:“我也是如此觉得,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说完这两人还拿着这匹紫色的布相互地在身上比画起来。 一旁的众人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裴清婉那脸就跟糊了锅底灰一样黑。 这匹紫色的布确实是她精心挑选的,但她是想要送给阮王妃或者是自己的母妃的。 这种偏紫罗兰的淡紫颜色本来就更适合女子做衣裳。男子即便用紫色也是较深的那种。 桌子上明明还有青色、宝蓝色、绛紫色等更适合男人的颜色,这两人却偏偏选了这款。 再想想他们一个好男色,一个又毁了根基不能人道,这场面实在是有些尴尬。 片刻后赵元辉才意识到众人的眼光。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布匹让给荆岐:“姐夫喜欢,那就送给姐夫吧。” 裴清婉的脸色好看了些,裴锦绣却瞪着荆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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