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休妻!
镇北王只觉得匪夷所思,“王府又没有短她吃喝,她有必要为了弄点银子就兜这么大一圈子?”
阮王妃冷哼一声:“是没短她吃喝,但也没给她多余的钱让她挥霍。你这儿媳妇许是在娘家大手大脚惯了,王府的这点月例不够她整日变着花儿的穿金戴银。你别忘了她那嫁妆就是一堆破烂儿,到现在为止陆家可都没补回来,除了王府月例,就是裴靖那点可怜的俸禄,怎么够她潇洒,这不就打上了我们钱袋子的主意?”
镇北王:“那她就笃定鸣安一定能分给她?”
阮王妃:“整个王府就鸣安最脾气软好说话,别人都不待见她,也就鸣安凑巧跟她那死去的庶妹同名同姓,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你想想之前陆鸣安那欲言又止的样子,肯定就是想告诉我们陆鸣鸾跟她要钱,但又开不了口。再说了,温泉山庄的黄管事都告诉我了,他亲耳听见陆鸣鸾说要三七开,但被玄儿夫妇俩拒绝,玄儿还叫裴靖管好自己的妻子。这还不能足以说明吗?”
镇北王震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放肆!真是放肆!我镇北王府怎么会娶到一个这样的儿媳妇!”
阮王妃冷笑:“还不是你那小儿子心比天高!谁不知道他娶陆鸣鸾就是为了得到陆侍郎的支持,也就陆鸣鸾自己还真以为他们是真爱!”
从前阮王妃也没把裴靖放在眼中,总觉得一个小小庶子,生母的身份那样低微,该是生不出什么乱子来。
可这一年,眼瞧着发生那么多事,阮王妃就知道自己从前小看了这个庶子,不得不防备着了!
镇北王面色阴沉,眼底沉积着风暴。
阮王妃继续拱火:“王爷,你算计算计,这一年多光是他们夫妻俩就闹出了多少笑话?光是我们王府这些事都够外面人大半年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现在连门儿都不愿意出,真是没那个脸!”
镇北王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这样的儿媳妇要不得,就让老五休了她。”
阮王妃笑起来:“说得对,这样的女人可不能继续留在王府,谁知道以后还会生出什么祸事。不过现在怕是还不行。”
镇北王皱眉:“怎么说?”
阮王妃揶揄一笑:“王爷莫不是忘了,陆鸣鸾还欠鸣安五百两银子呢!”
之前说好,没在陆鸣安背上找到胎记,就要诵读三天道歉信,还要赔偿一千两银子。
刚回京第二天时,裴玄就叫手底下人盯着陆鸣鸾写完了道歉信,挑每天上午人最多的时候在王府门口读。
那三天,王府门口挤满了人,毫不客气地说都是来看热闹的。
那场面,哎呦呦!不止陆鸣鸾的脸皮被扒了一层又一层,就连陆府都被嘲讽得厉害,那三天陆青柏都没脸上朝,直接告假。陆府的人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说实话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尴尬,堂堂侍郎府的千金,又是王府的五夫人,这也是说出去就很体面的身份。
结果就被罚站在王府门前诵读道歉信,还是陷害嫉妒长嫂这样丢人现眼的内容。
换个有脸有皮的,大概都该羞愧到一头撞死了。
不过陆鸣鸾要是真的有脸皮,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儿。
现在京中凡是有头脸的人家,有女儿的,全都拿陆鸣鸾做反面教材,说什么也不能教出一个那样的女儿。陆夫人的脸面也彻底丢尽。
甚至陆家的那些亲戚都因此蒙羞,受到的嘲讽鄙夷也不少。就连亲戚家族中嫁出去的女儿都受到影响,一时间在婆家的日子都很不好过。
牵连不可谓不广。
只是虽说致歉信是读了,但银子还没有赔付到位。
之前嫁妆的亏损一直没有补上。而陆鸣鸾又习惯花钱大手大脚的,东拼西凑的,最后也只给了陆鸣安五百两银子,还剩下五百两实在是补不上,暂时欠着呢。
这若是直接让裴靖把陆鸣鸾给休了,陆鸣鸾破罐子破摔,这五百两银子她是也不会还了。
镇北王只觉得可笑:“居然连一千银子都拿不出来,东拼西凑才只弄了五百两。她那些个铺子难道就不盈利吗?当初的嫁妆虽然金银珠宝是没有,不是还有一些铺子田产吗?”
阮王妃不屑冷笑:“我打听过了,那些陪嫁的铺子生意本来就很一般。陪嫁给陆鸣鸾后,这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为了节省开支,多省下一些钱,将从前的那些得力又忠心的老伙计和店铺管事都给换了。请了一帮要价不高的。”
镇北王嫌弃地皱眉:“愚蠢!”
王府的庄子、店铺更是不少,尽管镇北王平时不过分这些,大都是王妃在打理,他也知道用惯了的老人是不能轻易换的,否则麻烦多得是。
不说别的,只在账面上做一点点手脚,贪点银子,都无从察觉。
阮王妃冷笑:“谁说不是呢!东西还一分钱一分货呢,更别说是人,新请来的那些个管事都不行。铺子的生意本来是一般,现在是直接亏损的状态。田产方面的打理更是一塌糊涂。陆鸣鸾自己连账本都看不懂,只怕是被庄子上的下人糊弄着也不知道。”
镇北王皱眉:“她现在拿不出银子来,难道过几天就能拿出来了?总不能就因为这五百两银子,让她一直在王府赖着!你回头跟老大媳妇儿说说,看看她有什么想法,反正尽快让老五和离,别再拖下去了。”
阮王妃应下:“行,我这就去跟鸣安说说。”
陆鸣安浇花,听说阮王妃过来了,赶紧叫人迎进来。
虽说王府和将军府的距离不算远,但从他们搬到将军府以来,阮王妃也就来过那么两三次。
第一次还是闹得不欢而散,后面两次也只是稍坐就走了,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罢了。
今天阮王妃过来,陆鸣安心里有数,八成是跟陆鸣鸾有关。
陆鸣安将王妃迎到了花厅中,叫宝镜和宝书去端茶上点心。
阮王妃招了招手:“不用这么麻烦了,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儿要和你说,说完我还得赶紧回王府,事儿多着呢。”
陆鸣安:“母妃何事这么严重?”
“严重!关系到王府的颜面,怎么不严重?”阮王妃表情是罕见的认真,一眼不眨地看着陆鸣安,“鸣安呐,你老实跟母妃说,之前在温泉山庄,陆鸣鸾是不是想要跟你分钱?”
陆鸣安眼神闪烁,转头避开阮王妃的目光,一副略有些心虚的模样:“母妃指的是什么?”
阮王妃仿佛早就料到陆鸣安会是这副反应,胸有成竹一般地说:“你不用瞒我了,我已经知道了,温泉山庄的黄管事是来给我送特产就说了,那日晚上在温泉山庄,我和你父王走之后,陆鸣鸾就跟你说什么三七分成的事儿。说的应该就是我和你父王要赔给你的那笔银子吧?”
陆鸣安顿时满脸慌张,赶忙起身告罪:“母妃恕罪。儿媳并非有意隐瞒,而且也绝对没有答应弟妹的要求。”
“你莫急,我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黄管事都跟我说了,你拒绝了。玄儿还有斥责裴靖,”阮王妃软下声音,对陆鸣安笑着招手,“坐下慢慢说。”
陆鸣安重新坐下,只是脸上还带着一些歉意和无奈的模样。
“弟妹跟我谈这件事时,我便觉得不妥当,当时就直接回绝了。我本想着和父王和母妃说这件事。第二天祭祀时就想跟你们提上一嘴,可我转念一想,鸣鸾这般也算是事出有因,毕竟她的嫁妆都被替换成了不值钱的东西。她的花销又大,手头紧张才会如此。若是告知了父王和母妃,又少不了对她和五弟一番责难。我也是不想父王和母妃因此生气,便瞒了下来。”
阮王妃冷笑,心道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这个大儿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软,心地过于善良了,在他们这种高门大院里,光有持家的能力还不够,性子太软,便免不了被人利用欺负。
“你知道就好,我作为王府的主母,自然是不能任由王府后宅里有那些腌臜事。不过你也得庆幸你如今和玄儿在将军府。真要是日日生活在王府,我也未必护得住你。行了,旁的也不多说了,言归正传,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可有法子让陆鸣鸾把欠你的五百两银子尽快还了?”
陆鸣安疑惑地看着阮王妃:“母妃何出此言啊?为何急着让弟妹还钱?弟妹手头实在拮据。她若真有钱,也想不出这种法子来要和我分钱。逼她也没用啊?”
阮王妃挑眉看着陆鸣安:“到底是逼她没用,还是你始终顾及着妯娌之间的情谊,不愿意逼得太紧?”
陆鸣安一副被阮王妃说中了的模样,歉意地笑了笑:“确实是有这方面的因素。怎么说大家也是一家人,总觉得没有必要逼得太紧。虽说我们现在不在王府,但逢年过节的也总要回来。京城就这么大,出个门都可能遇见。而且我也是想着,五弟在朝为官也不容易,俸禄有限,平日还需要打点,我总不能逼得五弟都捉襟见肘。”
阮王妃微微仰头:“那你可以重新考虑考虑这件事儿了,毕竟马上就不是一家人了。”
陆鸣安震惊地看着阮王妃:“母妃何出此言?”
阮王妃把她和镇北王讨论的结果跟陆鸣安说了一遍:“我和你父王一致觉得像陆鸣鸾这样的搅家精实在不适合留在王府。王府积累多年的名声,几乎都败在他身上了。”
陆鸣安一边听着,心下一边冷笑。
什么就积累多年的名声都败在陆鸣安身上?难道王府里的其他人就做得很好吗?就说一个周旋在三个男人之间的裴锦绣,不就已经让王府名声扫地了?
还有裴清婉,嫁给一个有龙阳之好的夫君,还装作没这回事,这就好看了?
阮王妃自动忽略了裴锦绣和裴清婉,倒不是她对这两个庶女有什么关心。哪怕她们不是她亲生的,那王府主母本身也有教养庶子庶女之责。
裴锦绣做出的那些令王府蒙羞的事,哪怕首要的连带责任在窦侧妃身上,阮王妃也是要负次要责任。
裴清婉被窦侧妃算计嫁给赵元辉,真细究起来,阮王妃也有失察之责。
阮王妃不愿意在陆鸣安面前承认自己教养得不好,自然是一股脑将所有的过失都推到一个外姓媳妇的身上。
陆鸣安做出一副不舍又忧伤的模样,“父王和母妃真的决定了吗?就不再给弟妹一个机会了吗?到底五弟妹和五弟是两情相悦,好不容易修成正果,若是让他们这样和离,怕是五弟也不会愿意的。”
陆鸣安字字句句都是在为陆鸣鸾和裴靖着想,将一个心地善良的长嫂形象立得稳稳的。
“他愿不愿意重要吗?”阮王妃神情冷漠,“王府里哪容得下他做主决定?而且不是和离,是休妻!若不是他贪图权势,想要得到陆侍郎的帮衬,我看他也未必愿意娶陆鸣鸾。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想想。”
陆鸣安叹气:“既然父王和母妃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想让您二位等太久,那五百两我不要也罢。您和父王怎么决定就怎么做吧,儿媳一切都听从母妃和父王的安排。”
阮王妃露出满意的表情:“这么想就对了,就算你们现在分出去了,万事也该是以王府为先。再说王府坏了名声,对你们也有影响。既然你没有异议,那我这就回去跟裴靖商量休妻之事。”
陆鸣安点头,还不忘补充几句:“弟妹心高气傲,若是乍然知道要被休妻,估计不会同意,还有可能口不择言冒犯父王和母妃,还请母妃劝着父王,切莫动怒。”
“冒犯?”阮王妃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倒要看看她怎么冒犯。这等败坏门风的儿媳妇,我们没追究陆府的责任就是宽仁了,她若不识相,我自然有让她识相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