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给你脸了?
裴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转头怒斥陆鸣鸾:“胡闹!我看你就是话本子看多了魔怔了,什么假冒什么替换,都是无稽之谈,你现在跟兄长认个错,回头再跟长嫂认错,兄嫂大人大量,必然不会跟你计较。”
陆鸣鸾只当裴靖是担心自己会被裴玄伤害报复,说起话来更是充斥着一种义不容辞的气势。
“靖郎,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按了手印了,就按照兄长说的办,反正我不会弄错,里面那个陆鸣安就是我庶妹!”
裴玄收起纸张,转头看向镇北王和阮王妃。
两人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裴玄:“父王和母妃既然跟陆鸣鸾来了,那也就是对我妻子抱有怀疑。一会母妃看过,若是没有那什么胎记,儿子也不多要,父王就给两千两,母妃就给一千五百两。”
阮王妃一下就急了。
一千五百两!可真不是小数目,哪怕她贵为王妃能拿得出来,那也是不小的损失,没个几年时间根本攒不回来。
“我和你父王是被陆鸣鸾骗过来的,她说是带我们来泡温泉提前定好了池子,到了才说出的真实目的。我们之前可不知情。”
“可你们现在知道了,不还是认同了陆鸣鸾的话?刚刚要不是我出现,母妃大概已经陪同陆鸣鸾一道进去了。我夫人最是害羞,说不准就会因此心神受创。”裴玄毫不客气地说,“父王和母妃就不必画押保证了,我相信你们答应了的就不会反悔。”
这下镇北王和阮王妃就是想不答应都不成。
镇北王脸色发青说不出话,阮王妃瞪着陆鸣鸾的眼神都要喷火。
眼下两人已经认定陆鸣鸾就是在撒谎。
裴玄是陆鸣安的丈夫,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陆鸣安后背有没有胎记,裴玄能不知道吗?
真要是有,还哪有现在这一出!
裴玄:“母妃,我和你们一同进去。”
阮王妃没有拒绝的理由,只能答应。
陆鸣鸾倒是胸有成竹的样子,想着等一会真相揭晓,王爷和王妃感激她还来不及。
三人由侍女带领着前往温泉汤浴。
单人区的池子都是隔开的,而且每个池子都带着一间暖阁,鹅卵石铺就的小路被将近两人高的竹篱笆围住,绝对保障了每一位泡温泉的客人的安全和隐私。
来到陆鸣安所在的温泉池子,一面巨大的屏风横在入口,将卵石小路和温泉池子隔开。
侍女先进去说了一声,没一会里面传来水声,应该是陆鸣安上岸了。
很快传来陆鸣安的声音:“夫君你在吗?”
“在,”裴玄一开口,声音都柔和了许多,“夫人别担心,我就在这里,谁也不能冤枉你,更不能伤害你,就让母妃和陆鸣鸾看上一眼。”
“好,”隔着屏风,陆鸣安的声音有些低沉,像是有点委屈,但还是勉强同意的感觉,“我听夫君的。”
陆鸣鸾暗暗攥紧拳头。
有一点她承认裴玄说得没错,她确实嫉妒。
裴玄在外如何凶厉,可对自己的妻子是真的好。
来自一个高权重之人独一无二的温柔,试问哪个女子能不嫉妒?
就算靖郎爱她,对她也很好,但他们现在确实处处受制于人。
凭什么一个出身、样貌处处都不如自己的女人却能过得比她更加体面尊贵?
不管是自己的庶妹陆鸣安,还是那个县丞之女陆鸣安,本质上对于陆鸣鸾来说都是一样的,她都讨厌。
三人绕过屏风进来,陆鸣安身上裹着宽大的浴巾,安安静静地站在池子边。
见到阮王妃,陆鸣安躬身行了一礼:“母妃。”
此刻面对陆鸣安,阮王妃着实有些尴尬。
平心而论,至少从裴玄回来之后,陆鸣安对她还是挺不错的。不说多殷勤,至少孝顺周到,该尽的礼节都尽了。
哪怕之前在将军府前是有些冲突,但陆鸣安不是那种揪着过节不放的人,只要自己不过多为难,陆鸣安这个儿媳对她就没有怠慢之处。
就这点而言,阮王妃还是挺满意的。
自己也真是脑子不清楚,怎么就轻易被陆鸣鸾给忽悠了?
裴玄淡淡看了一眼阮王妃,收回目光,走到陆鸣安身边,伸手拉住陆鸣安的手紧紧握着,简单说明了情况。
陆鸣安满脸诧异,又带着点无奈的好笑,最后似笑非笑地看着陆鸣鸾:“真不知道我是哪里得罪了弟妹,竟然被弟妹这样诬陷。”
陆鸣鸾最讨厌别人用这种看疯子似的目光看着自己,眼里满满的恶意:“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装!是不是诬陷一看你的后背便知!我的庶妹,今天你别再想逃脱!”
陆鸣安笑着摇头,转过身背对着阮王妃和陆鸣鸾,将浴巾松开了些,滑落到手肘,大半后背清晰映入眼帘。
后背一片光洁白皙,最多就是几颗不起眼的小痣,别说莲花形胎记,什么胎记都没有,干干净净。
陆鸣鸾傻眼了!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个贱人的后背上是有这么一块胎记的!她记得的!
“是不是你擦了什么东西遮住了?是!一定是!”
陆鸣安半回头,“那就劳烦母妃来检查一下,我是不是擦了什么东西遮住胎记。”
阮王妃过去也不是不过去也不是,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上手检查。
几乎将肩胛骨一片的皮肤都搓红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裴玄忍着怒气,“母妃,您是想给我妻子手搓一个胎记吗?”
阮王妃尴尬地退开两步:“没有,是我手重了。不过已经可以确定,鸣安的背后根本没有胎记,一切都是诬陷。”
陆鸣鸾瞳孔震颤,还想上前亲手检查,却被裴玄一个杀人般的眼神止住脚步,“给你脸了?”
陆鸣鸾后退,脸上的血色已经彻底褪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她脑海里就只有两个字——完了!
阮王妃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她的儿媳妇不是假的,没有被杀被顶替,但是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儿媳妇心里怕是要有怨气了。
损失了一千五百两的私房钱,还让儿媳妇对自己心有怨言,这简直比赔了夫人又折兵还亏。
“看看你做的好事!”
阮王妃气得拂袖而去。
外面镇北王看到气冲冲出来的阮王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也不等阮王妃开口,便转身一同出门。
陆鸣安站在裴玄身边,垂着眼眸,居高临下笑看着浑身瘫软跌坐在地的陆鸣鸾,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恬静,“真是多谢弟妹送来的这三千五百两银子,多少人几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嫂嫂领你这份情了。”
陆鸣鸾还是不敢相信,嘴里还在下意识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不可能……”
裴玄漠然地看了一眼陆鸣鸾,轻轻环住陆鸣安手臂,“去换衣服,我们回去。”
陆鸣安点头,走向暖阁。
转身时还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一眼陆鸣鸾,十分嘲讽。
等陆鸣安换好了衣服和裴玄出去,裴靖还焦急地站在外面。而陆鸣鸾还没有出来。
大概是陆鸣鸾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丈夫。
裴靖赶紧上前,对着陆鸣安拱手道歉,“嫂嫂,都是我的过错,我没有管教好鸣鸾,让她误会嫂嫂,才闹了今天这么一出。给兄长和嫂嫂带来如此麻烦,靖愿自请责罚。”
陆鸣安冷哼一声:“五弟话说得倒是漂亮,莫不是以为几句认错的好话就能将我所受的屈辱一带而过?从五弟妹嫁到王府开始,就总是寻我的不痛快。我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一再忍耐,倒是让弟妹觉得我是个好性子的,更是变本加厉地欺辱。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说完便怒气冲冲地离开。
裴玄连看都没看裴靖一眼,迈了两个大步追上陆鸣安。
看着陆鸣安还带着火气的背影,裴靖心中原本的六分怀疑只剩下三分。
他不是没想过陆鸣鸾说的有可能是真的,也许是陆鸣安早就知道自己会暴露,所以提前做了什么手段隐藏。
如果陆鸣安在事后还表现出大度原谅的态度,彰显自己作为长嫂的宽厚和仁慈,那裴靖的怀疑会上升到八分。
正是眼下陆鸣安这气到发火的模样才让他觉得一切都是陆鸣鸾的妄想,是嫉妒导致的猜忌。
庄子外马车已经在恭候,黄管事就站在马车边上。
陆鸣安先上了车,裴玄站在马车下,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对黄管事说:“到时候你知道怎么说。”
黄管事郑重点头,“将军放心,小人明白。”
裴玄掏出一张银票塞到黄管事手上。
黄管事却连忙推了回去:“使不得使不得,将军这可使不得!当年要不是您和荆大人暗中帮了我,我这祖传的温泉庄子早就被人夺了去,老黄家的根基都要断在我手上,能有机会为您做事,那是我的荣幸。”
“一码归一码。”裴玄还是将银票塞给了黄管事,“给你就拿着。”
黄管事拗不过裴玄,只能收下。
回到丰和行宫已是深夜。
陆鸣安换上寝衣舒舒服服躺在**,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这温泉的效果还真是好。烧热的水温度再怎么适宜都还是比不上温泉水。”
裴玄也换了寝衣上床,从身后圈住陆鸣安:“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我定了一个鸳鸯池做专用,想什么时候泡随时都能过去。”
山庄只有单人的池子能定为专用池子,每年就算不去泡也要支付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
而鸳鸯池以及其他多人池子则不能定为专用。
但显然这条规矩不适用于裴玄。
别人都以为温泉山庄背后还有大大主子,但其实黄管事就是温泉山庄的老板。
早年时候,荆墨身体不好,常去山庄泡温泉。
有一次和裴玄一起过去,就正好遇上有人刁难黄管事。
一问才知道,觊觎温泉山庄的权贵多了去了,各方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就是想逼迫黄管事转手山庄。
裴玄和荆墨就在背后帮了黄管事一把,也让各方权贵以为黄管事背后还有了不得的主子,这才歇了主意。
陆鸣安动了动身子,在裴玄怀里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庄子太远了,坐马车都得一个白天的功夫才能到,泡那么一小会就完了,睡一觉第二天再花一个白天的时间回去吧,折腾。”
裴玄闻了闻陆鸣安散发着清香的秀发:“那就等什么时候不这么忙了,在山庄住几天。”
陆鸣安闭着眼:“都依你。”
裴玄微微抬头,手指戳了戳陆鸣安上扬的嘴角:“这么高兴?”
陆鸣安睁开眼,握住裴玄的手亲了一下:“三千五百两银子,能不高兴吗?沉鱼阁要多久才能赚到三千五百两?还是净利润!”
裴玄笑着刮了下陆鸣安的鼻子:“财迷。不过陆鸣鸾未必拿得出来一千两银子。”
之前陆鸣鸾的嫁妆大部分都被掉包成破铜烂铁,陆青柏夫妇给她压箱底儿的一千两银子也被拿走。
剩下的嫁妆就算能变卖的都变卖,加上陆鸣鸾自己手里的,最多估计也超不过五百两。
铺子这些肯定是不能卖的,陆鸣鸾也舍不得,那就只剩下一点首饰,还有一些字画。出手太急估计也拿不到好价钱。
裴玄猜得没错,陆鸣鸾自小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根本存不住,最多也就能拿出三百两。
就这么满打满算,还有五百两没有着落。
裴玄:“若是陆鸣鸾赖下,你打算如何?”
陆鸣安:“先不着急,她还要手写致歉信并诵读。”
“等她读完了致歉信,脸都丢到家了,只怕更会没脸没皮要赖下银子。”
陆鸣安漂亮的眼眸中闪过轻蔑和一丝狠厉,“我可没工夫跟陆鸣鸾耗。她真敢赖账,我就雇两拨人,一拨天天到陆家门前去,另一拨就到鸿胪寺门口去,读陆鸣鸾的致歉信。陆鸣鸾可以破罐子破摔不要脸,但她的父亲和丈夫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