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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道!”柳青旋呵斥,“竟與妖物勾結,修如此邪門的術法!”
黃黍心知今日小命怕是要丟,芥子中一塊珠子已被他挪出握在手中,“管它邪不邪門,沒這妖足,今日我焉能站直了說話!那蜈蚣妖早被我斬了,如何算是勾結,今日真是要冤死在此處!我乃紫薇幻境座上之賓,兩位殺我,不怕得罪紫薇幻境嗎?”
靈氣往手中一激,黃黍手中的珠子便扔出去,空氣震蕩的瞬間他的身形幾乎就要消失了,下一刻,一柄長刺突然出現在他的腰心穿透而過,挑出那一枚真的珠子,連帶著略透明的身形也被固住。
飛騰上天的假珠由此斷開靈氣,滾落在草地上……
黃黍被擒。
這黃黍道人澎湃的紫色真元原本護著脖頸,可發現珠子落入身後白衣女子手中後,竟垂下頭,不再抵抗了。
單臂用力,光是將這顆從黃黍腰心挑出的珠子握住,柳月嬋便感到自己的靈氣竟暴走,絲絲縷縷的亮銀色的靈力鼓蕩著將這散發妖氣的珠子層層包裹,她定睛打量,發現這顆灰蒙蒙的珠子上竟有裂縫,分辨其中的靈氣,顯然黃黍想煉化此物,但沒有成功。
黃黍陰測測道:“兩位原來是為它來的,好能耐,是誰出賣了我,你們到底是誰的人?”
柳青旋不動聲色看了眼自家師妹。
柳月嬋哪裡知道更多,上一世了解到黃黍這個人,他已是金丹期,不像今日一般未突破築基,雖說築基期大圓滿與金丹不過一線之隔,但就實力而言,有一個大境界的門檻。上一世黃黍狡兔三窟行蹤詭異之處極是出名,與師姐合力,本是依著回憶裡此人的逃跑能耐做個完全準備,也一直暗暗留意黃黍的動作,發現他手中竟有兩顆珠子移花接木,這才搶來瞧瞧。
未曾想,黃黍比她預料的好對付許多。
雖說這接妖足為人腿的術法十分罕見,可當年傳聞中種種變幻莫測的妖術之能,竟未能在黃黍身上見識到。
為什麽?
出賣?
“這是什麽珠子?好強的妖氣……”柳青旋傳音師妹道。
“我也不知,師姐,且試試他。”柳月嬋傳音回道,從芥子中掏出一根法香,點燃了立在黃黍旁邊。
“半夜出門做生意,賺的是黑錢。既是黑錢,你常年遊走在西南和羅川靈脈附近,就沒想過哪天落個黑吃黑的下場?”柳月嬋根據前世比較靠譜的消息旁敲側擊,從芥子出拿出工具不緊不慢的擺上。
“兩位究竟是什麽人?何不讓小的死個明白!”
黃黍沉下臉,一雙眼睛顛顫著仿佛失去聚焦,捆仙繩和陣法的束縛下,動一下都格外艱難,越動越緊。
第117章
“我們是什麽人,你當真不知?那你可要做個糊塗鬼了。”柳青旋看黃黍的神情,鎮定道。
黃黍斜睨兩人一眼,也不知是柳青旋這句話哪裡出了岔子,竟叫他冷笑一聲,嗤道:“糊塗鬼?哈哈哈哈……想黑吃黑我黃黍的人有多少,我自己都數不清!兩位拿人不殺,含含糊糊東拉西扯,知道西南和羅川靈脈,想必跟了我許久,怎麽,探出什麽沒有?若是憑這些,就想從我口中套出話來,未免小瞧了我黃黍!”
先是“在下”後是“小的”,這會兒又回了“我”。
“虛張聲勢。有多少,真的數不清嗎?”柳月嬋淡定反問,將從黃黍腰心挖出的珠子托在手中,向前一遞,叫黃黍瞧個清楚,“難道人人都知道你有這個?”
黃黍疑心重,面前兩個女子來的蹊蹺,即便他被擒住,仍抱著幾分僥幸,忍不住反詐回去,可這珠子的來歷,確實沒幾個人知道,事已至此,對方表現的太鎮定,他便信了大半“被出賣”的可能,心中憤憤不已。
黃黍罵道:“你們是南邊來的?真狗鼠輩,出爾反爾,焉能為事!”
柳月嬋不置可否,隻意味不明地冷哼了一聲。
這一聲,哼的柳青旋唇角一彎,頭一次見師妹裝樣,倒不像師妹平時的模樣,也不知和誰學的,頗感新鮮。
柳青旋不擅長誆人,不喜和黃黍這樣市儈的人物打交道,更做不到如師妹一般淡定,本就是來助陣的,知道己方言語不慎,這做慣生意的老道怕是說不出幾句真話,多說多錯,乾脆閉嘴,只看師妹是個什麽打算。
於是一邊聽黃黍說話,一邊默默傳音問柳月嬋道:“南邊?羅川靈脈竟有人與妖勾結,我記得那裡是……”
柳月嬋靜靜傳音回去:“是瓊崖谷的地界。”
面前兩個女子不說話,黃黍以為猜錯了,猶猶豫豫道:“怎麽,你們不是?對了!我就說怎麽剛離開西南就被找著,你們魔教何時也……不、不可能……”
魔教?
柳月嬋帷帽下的臉微微色變,眉頭立時便皺了起來。
黃黍尋思,面前的兩個女子,那修為路數,不像是西南的人。
西南魔教和道門各家修行功法迥異,面前兩個女子分明是道家靈氣,這才讓黃黍猜是南邊來的,但這陣法前所未見,其變化造詣頗深,也說不好,是不是這兩人故意偽裝。
何況他黃黍四處打交道,魔教的信譽相比道門各家,信譽反倒是最好。
那彈琴的青衣女子,方才對戰時,竟忍不住呵他為“妖道”,又言“勾結”,細細想來,不像專為埋伏他來的,倒像是懲奸除惡來的。
可搶人珠的事情又怎麽解釋呢?
黃黍萬萬沒想到,是上一世自己名聲在外,以至於柳月嬋多留了幾分心在他身上,於是當他移花接木弄出兩個珠子想跑路時,柳月嬋注意到他腰間的靈氣湧動,以為他要放什麽大招,自然亮出兵器,正好將珠子截了下來,又從他的神情,和特意藏在皮下腰心的舉動,猜出這珠子的重要程度。
反正試試,黃黍上不上當,柳月嬋都有別的法子應對,因此表現的格外淡定,便使黃黍試探過後信以為真,一時氣憤吐出些真東西來。
“出爾反爾,南邊?魔教?這人竟與多方有牽連,月嬋,我們還得弄個清楚才是。”柳青旋傳音感歎。
柳月嬋正有此意,伸手引了一縷法香飄到黃黍鼻前,黃黍自這香點燃便一直屏息著,見狀呵道:“若想用搜魂一類的術法從我身上探消息,兩位不用白費功夫,遊走四方,我早與熊耳山的道人做過生意,丹府魂魄內布下禁製,寧可自爆而死,也不會吐露分毫,若還有別的打算,兩位可想好了!”
柳月嬋亮出了袖中兵器,長刺輕輕在指尖旋轉,一副思量的動作。
黃黍心慌之下,原先氣勢也顯見低落,因為看不清兩人帷帽下的神色,有些惴惴道:“兩位何必戲耍小的,人珠已在兩位手上,既不肯透露來歷,又不殺小人,想必還有個回旋的余地,小的一個生意人,惜命!若能留小的一條命,但憑驅使。”
黃黍氣歸氣,轉念便在心中叫遭。罵也無用,竟一時失了計較!
他看了一旁邊上的法香,摸不準是個什麽東西,今日能不能活,小命就捏在面前兩人手中,這兩人既不立時殺了他,想必還有什麽目的沒達成,人珠已被拿走,他還得想個法子保命才是。
說罷,又擠出個諂媚的笑容。
人珠!
柳月嬋和柳青旋師姐妹齊齊心驚。
柳月嬋手一揮,滅了法香,還不等黃黍松一口氣,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柳青旋不解道:“月嬋,這人珠他是如何得來,你不再問問?”
“黃黍與人打交道多年,不是隻字片語能詐出話的,我原想用香亂了他的神智,若真如他所說,已在體內刻下禁製,想弄清楚原委便難了。即便問他,他所說是真是假也難以分辨……師姐,此人就先交給我吧。”柳月嬋蹙眉道。
“月嬋,事關人珠,你還是打算瞞著師父?他到底是紫薇幻境的人,言語中,與南邊和魔教也牽連頗深,你年紀尚輕,若旁的就算了,我隻擔心……”平日裡,柳青旋絕不會過問同門的打算,修行一途,各有機緣。
師妹托她幫忙,她自是樂於出手,只是應邀助陣,也要確認黃黍確實與妖物勾結,若無確證,是不肯亮真本事的,更別說下狠手。
師妹請她瞞住這段日子的言行,對柳青旋而言,也是無可無不可。
誰沒有幾個秘密……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問的太清楚,於人於己也未必是好事,倒不如糊塗著,無所謂失,無所謂得,心反而安寧。
修道,各有目的。
她不過是資質不錯,被撿回宗門,便自然而然修了而已,既受宗門養育,自然就維護這道門規矩,只要不危害到凌雲宗,柳青旋便不會計較。
而這黃黍,既修妖術,又是紫薇幻境的人,且與南邊和魔教牽連頗深,柳青旋難免擔心,師妹雖沉穩,然年紀尚幼,此事若報給師父,或許處理的會更妥善,得到的消息也會更確切,這才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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