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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鶯嬌摸摸胸口,疑惑道:“難道它沒有點燃嗎,聖火種在我體內,也不是一顆種子,跟師父你指尖的火,並沒有什麽區別。”
“那只是火種的焰形,卻不是它力量的真源。”
紅鶯嬌從前並沒有聽師父講過這些,因為她一直沒有正式接任過聖女之職,三百年前,對聖女的繼承也十分抗拒,以至於現在才驚覺,很多有關聖女繼承的信息,竟是她不問,師父便不說。
或許是這一世她想接任聖女的心太過迫切,也比從前勤奮太多,師父才會早早跟她說這些。
“……要怎麽點燃?”紅鶯嬌問。
赫蘭奴看向紅鶯嬌手中被封印的皮紙,紅鶯嬌隨之低下頭,驚呼道:“就靠這個?這皮紙封印了什麽,難道就是點燃火種的秘訣?”
心中難掩激動,紅鶯嬌先喜又憂,“這麽寶貴的東西,您今天就給我,會不會……太早了點?”
上輩子師父可沒這麽積極,怎麽這一世,一股腦都給她了。
紅鶯嬌有些忐忑,她不是不想學,但是那野獸一般的直覺,在接過這東西的瞬間,感到一股寒意,此時話一出口,聲音難免猶豫。
“明暗兩宗能同意嗎?”紅鶯嬌皺眉。
赫蘭奴斥道:“這幾年你人是勤快了許多,卻沒幼年膽子大了,蘇阿總說是你懂事了,謹慎沉穩了許多,怎麽我不覺得?越發優柔寡斷,成什麽樣子!”
優柔寡斷!
紅鶯嬌挨了訓斥,嘴巴微動,竟不能反駁。
“你想去哪裡,做什麽,交什麽朋友,我都不管你,隻你犯不著一天天鬼鬼祟祟偷拿了教中典籍去看,你既知道勤勉,為師難道會阻攔你不成?若真想接聖女的位置,也不用找了,今日我便將此物賜你。”
“你在地宮修行,得了此物,若能有所收獲,也算一舉兩得。“赫蘭奴抽出腰間纏繞的鞭子在手心點了點,“只是此物至關重要,你既知明暗兩宗需避著些,若不能修成,暫時便不要出地宮了。”
紅鶯嬌支吾道:“修行的事情、哪、哪裡說得準,要不等我領了懲,尋個黃道吉日,再進地宮吧。”
“我魔教做事,還用尋什麽黃道吉日?”赫蘭奴滿目陰雲,“早兩日領罰,沒見你著急,說要辦事。回回尋你辦點教內事物,又說要去外頭布什麽陣法修行。這會子讓你好好修行,又要去領罰。”
紅鶯嬌聽得面色一僵。
“你娘勸你好好看的書沒見你看。教中不讓你的看書,你偷摸著看。這幾年見你勤勉,倒縱得你無法無天,我和你娘的話,是一個也不聽了!”赫蘭奴甩鞭怒吼,“孽徒,找抽!”
紅鶯嬌滿臉的不可置信,似乎在震驚自己所作所為,以至於驚呼道:“我聽啊!這不對啊!”
冤枉啊!
她這一世明明是想乖乖繼承聖女的,怎麽從師父口裡說出來,倒像是她一身反骨似的。
赫蘭奴一鞭子甩來,既猛且勁,紅鶯嬌可不敢挨,連忙避開。還沒完全避開,下一鞭子又緊接著甩下,紅鶯嬌尋思柳月嬋十天半個月是見不著了,當下隻得喊道:“師父!師、師父……哎喲,別抽我!”
“我去地宮,馬上就去!若無成效,不出地宮便是!”
連滾帶爬奔向地宮入口處,一個閃身,紅鶯嬌已進了地宮之中。
赫蘭奴早已收鞭,看著那紅色的衣角消失在地宮門口,面上卻無怒意,反倒添了幾分凝重。
過了一會兒,蘇阿端飲品進來,輕輕放在赫蘭奴身側,順手將赫蘭奴脫在一旁的黑金護膝擺正。
“聖女,要封殿嗎?”蘇阿輕聲詢問。
“嗯。自今日起,百日內,不許教徒踏入聖殿。”
傳訊的紙符在靠近聖殿時,便被道道魔紋溶解消散。潔白的紙鶴徘徊在戒嚴的西南境內數日,也只能無功而返。
修為的溝壑,讓傳訊在陣法的幫助下不至於暴露痕跡,卻也無法連接彼此。凌雲宗的弟子決不能知道紅衣少女的真實身份,自然也不能登門尋人。
西南遍地都是摩尼花樹,黑色的土壤與摩尼花巨樹的藤蔓從縫隙中伸出根系,細密又堅韌地不斷向下,不斷地延伸,幾乎將整個西南境滲透。
樹上的花朵被風輕盈地吹落枝頭。
白衣女子輕輕伸手,接住頭頂掉落的紅色花瓣。
淡淡的靈氣在指間芥子戒上環繞,一枚紅銅色的小鈴鐺出現在她掌心。
鈴上拴著摩尼花的紅綢帶,風一吹,鈴聲大響,聲若玉振,卻被隔音的陣法圈在樹下綠蔭之間。
一連數日無消息。
柳月嬋頭一次意識到,若紅鶯嬌不來尋她,她與紅鶯嬌隔著魔教,竟沒有見面的機會。
而唯一能找到人的金鐸鈴,不到萬不得已,也不能輕易碎開。
將鈴鐺收回芥子中。
西南境內的陽光都比別處熾熱,天空比海水還要藍,鳥兒展翅穿過輕飄飄移動的雲,柳月嬋靜靜站了一會兒,最後轉身,登上苑津渡口的船,向太澤而去。
第113章
地宮內。
紅鶯嬌面頰紅潤,整個人仿佛在冒氣。
地宮昏暗,唯有聖火搖曳,紅鶯嬌又一次攀上了石壁上那些粗壯的藤蔓,她眉心癢癢的,不光是方才師父點她眉心的緣故。
雖然師父說是火,不是血。
可紅鶯嬌還記得當年召喚化鈞斧的感受,這種從四肢中湧起的,隨著經脈匯聚眉心的奇妙,越靠近聖火旁這根最粗的藤蔓,就越發鮮明。
她的靈氣湧動也越發自如。
摩尼花樹的顏色轉變可以昭示魔教聖女的生死,這樣密切的聯系,是西南境以外的人無法理解的,可紅鶯嬌並不會覺得奇怪、從小她就能感覺到聖火和樹之間細微的變化,這些感觸,就跟人生來就會舉手一樣,是很難單獨拿出來並為之感到詫異的事情。
重生前,紅鶯嬌不喜歡地宮,就不來。
後來為了療傷,來多了,除了風中那一絲令她不安的臭味,紅鶯嬌又發現了點別的,在地宮修行的速度甚至比在聚靈陣中還快些,若非這裡非聖女不得入,每次來又瞞不住師父,紅鶯嬌很想將柳月嬋也帶過來試試修行,
眉心湧動時起時伏,紅鶯嬌用力按了下微微凸起的眉心,借著聖火的光,打開了那卷黑色的皮紙。
這皮紙書的觸感,莫名讓紅鶯嬌有些不舒服,指尖觸碰封印在皮紙書上的血泥封印時,風吼雷吐的靈象也在紅衣少女身後展開。
修真界傳承大多是玉玦,但魔教不同,魔教法門與道教迥異,有些核心的內容無法刻錄進玉玦之中。但像這樣的皮紙,紅鶯嬌也是第一次見。
她伸手,將卷起的皮紙在藤蔓上一點點鋪開。
這皮紙拿在手中並不大,鋪開卻很長,上頭密密麻麻都是字,還好紅鶯嬌都認得。
字跡保存的很好,環繞著一股股靈動的黑氣,有不規整的摩尼花紋路布在其中,但就算保存得再好,也有些泛黃血汙部分,顯示出它的年代久遠。
紅鶯嬌莫名咽了口口水。
她借著生活的光芒,仔細辨認其中的內容。
“奇怪,這不還是真魔萬相神功嗎?”紅鶯嬌有些錯愕,連連往後看,“錯筋骨、萬喉舌、明宗暗宗……啊!這是什麽……”
“幽冥圖。”
飛快跳過熟悉的內容,紅鶯嬌雙眸落在”幽冥“二字,在喃喃出口的瞬間,身後靈象“轟”的炸響,陰邪爆裂的靈氣與聖火和身邊的摩尼樹仿佛在刹那間融合。
火光閃電還有扭曲的綠色,白色與紅色,幾乎布滿她整個視線,紅鶯嬌看不清自己身在何處,耳內也傳來奇怪嘶吼聲。
她捂住耳朵,卻無法阻止四周灌來的聲音。
聽不清四周都在說什麽,唯有神智始終清醒,眼前的一切也是扭曲的,紅鶯嬌盡量凝神於雙眸努力去看皮紙上的內容,卻發現自己還是看不清楚,越是努力看,雙眼越是疼痛。
可紅鶯嬌掙扎眯起眼睛,她知道師父給自己這個皮紙,就絕不會是要害自己的東西,既然要學,自然要先看。
一陣針扎的刺痛後,雙眸緩緩留下血痕。
地宮熊熊聖火膨脹似的燃燒起來,連帶著整個地宮外的大殿也開始震動。
赫蘭奴負手站在大殿之中,整座大殿已被她封印,除了赫蘭奴本人,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感應到大殿以及地宮的變化。
赫蘭奴靜靜撫摸著自己的眉心。
大殿距離地宮也不遠,赫蘭奴卻從未能引動聖火回饋出這樣的震動。
地宮內,隨著紅鶯嬌眼角的血痕,聖火中一股股藍色的火焰飄了出來,竟直接撲進了紅衣少女一雙美眸!
紅鶯嬌能看見了。
所有扭曲的顏色都漸漸回歸正軌,紅鶯嬌抬手,長長的皮紙被抽動舉起,她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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