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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我?流汗?”柳月嬋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可她不知道自己用了多麽柔和語調,又展現了什麽樣的神情,竟讓蕭戰天露出受寵若驚的喜悅,以至於她能感受到蕭戰天的握住她胳膊的手,微微收緊了。
山壁間的青松依然翠綠,葉片上堆積的雪已經很厚,壓彎了葉子的腰,墜下。
少年已是山崖的中心。
柳月嬋大汗淋漓。
她無法挪開看向蕭戰天的眼睛,可內心卻倒映著另外一張臉。
也許那張臉,曾經是模糊的。
可這一世,她先一步確定,並在內心描繪了那張容顏,作為入世之基。
那是她的心之火。
早已靜悄悄蔓延成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焰。
“冰心訣心若冰清,萬變猶定……無有相成,難易相成……”顫抖著,無聲念著清心咒,柳月嬋紅唇微動,“水流心不驚,雲在意俱遲……”
蕭戰天湊近低頭,疑惑道:“師姐,你說什麽?”
本命法器的短刺心隨意動,在咒語幫助柳月嬋於僵持中松動的同時,已狠狠扎向柳月嬋的腰間。
疼痛連同靈氣自經絡奔湧,柳月嬋獲得片刻清明。
五指連動,左手在外,右手在內,二手心向內,左手大指掐右手子紋,右手大指掐右手午文合抱,合陰陽太極道印刹那變幻,右手大指掐酉文,無名指屈於大指下,食指、中指並攏伸直行劍訣,柳月嬋冷聲念出最後幾句。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一心不贅物,萬古自逍遙!”
狂暴的靈氣鼓動山風獵獵作響。
“去!”柳月嬋口出法隨。
劍訣蕭戰天自然熟悉,此訣意在劃破障礙,斬妖除魔。
他眼看著柳月嬋忽然閉上眼睛,耳邊只聽見蝴蝶振翅一般的輕響,隻來得及匆匆張開五指,護身的防禦法器已在他和柳月嬋之間“砰”地炸開!
少年後仰下腰欲拉開和柳月嬋和距離,然而先前扶住的人已順勢用冰涼的手指反扣在他胳膊上將人扯回,白衣女子指縫間尖刃的亮光幾乎毫不猶豫向著蕭戰天雙目刺去……
倏然躍起,躲開一擊後,柳月嬋踏月清波步的連環點地,下一刻短刺已堪堪擦著他的眼皮劃過!
蕭戰天嚇得渾身冷汗,驚呼道:“師姐,是我冒犯了,你竟要殺我麽!”
柳月嬋三次不中,心知蹊蹺如此,既驚又怒,卻也深知不可久留。
若她此時睜眼,必是殺氣重重。
然而在蕭戰天驚呼出聲後,她面不改色,以最快的速度,逃一般,騰挪翻身躍下了山崖。
第112章
巳時。
紅鶯嬌處理完最近收集上來有關妖族的消息,忍不住伸出手撓了撓頭,她對於整合信息實在不擅長,看得頭都要大了。
真想打包扔給柳月嬋看去!
但這念頭也就是想想。紅鶯嬌深知,柳月嬋忙凌雲宗的事情又要修煉,分身乏術,魔教的事情跟柳月嬋也沒多大關系,既然是合作,就得兩邊都出力,沒有自己該做的份額完不成還讓對方擔的。
但她這會兒若是在柳月嬋身邊,偶爾讓柳月嬋看看,柳月嬋也不會拒絕,氣氛好的時候,見她煩惱,柳月嬋也有默默接些東西幫忙看的時候。
還是得人在跟前才好。
想到柳月嬋,便又想到前幾日魔教的人傳來消息,凌雲宗柳月嬋定了道法。
有情道。
紅鶯嬌笑意微斂,她其實隱約從柳月嬋的態度裡已經猜到了,心中卻難掩失望,埋頭處理魔教的事務一連七天,此時忽然十分厭倦,手一松,將書桌上的冊子全部收起來,紅鶯嬌起身。
她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明晃晃的陽光打在石磚上,在這個瞬間,紅衣少女似乎在沉思,又仿佛魂飛天外,只是原地發著呆、
直到陽光烤得她渾身暖洋洋的,從骨子泛起一股懶,紅鶯嬌這才吐出一口氣,一仰頭,眯了下眼睛,決定去修行。
紅鶯嬌打算去地宮,還沒走到地方,迎面來的侍者眼前一亮,加快腳步生怕人跑了似的,小跑到紅鶯嬌跟前,請她去見聖女赫蘭奴。
“師父找我?那正好,我也要去見她呢。”
地宮入口在聖女的聖殿,紅鶯嬌本來也是打算過去的。只是她找師父,和師父找她,性質不同。
師父主動喊她去,往往隻代表一件事。
她要挨罵了。
紅鶯嬌想自己最近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不過是往槐山道跑了跑,自從上次取冰心蓮受了重傷後,她沒少被警告,後來出去便很小心,也沒讓自己受傷,師父也不至於為這個特意把她叫過去罵吧?
“我最近沒犯事啊……”紅鶯嬌嘀咕著,一邊走一邊問身旁的侍者,“我師父今兒心情怎麽樣?”
“聖女大人心情還不錯。”侍者心領神會,笑嘻嘻告訴她,“厄勒沙大人,聖女應當不是要責罵您。”
“心情不錯,那就好!”
難道是有寶貝要給我?
紅鶯嬌生出幾分期待,踏進聖殿。
重重紗幔中,赫蘭奴側身斜躺在寬大的教主椅上,日光透過青色的鏤空石壁細碎打在她臉上,魔教專用的,繁複華美的銀黑色緞子,波浪般鋪在她身下,明明是很放松的姿勢,聖女赫蘭奴卻眉頭緊鎖,並不像侍者所說心情很好的樣子。
紅鶯嬌警鈴大作,諂笑道:“師父。”
“嗯。”赫蘭奴從她進門就知道了,微微支起身,將手搭在腰間的長鞭上。
“師父我正想找你呢,我想進地宮。”紅鶯嬌三步並作兩步上石梯。
赫蘭奴語調並不嚴厲但十足威嚴,“我聽蘇阿說,你向落迦堂遞了受刑的要求,犯戒了?”
紅鶯嬌心中一塊大石落下,嬉皮笑臉雙手合十道:“啊呀,原來是這個事兒。對不起師父,我下次不敢了!我在外頭吃豆子,誰知那豆子泡了酒,就犯了戒。”
怕師父知道自己好幾日不去,是有心避開懲罰,紅鶯嬌連忙道:“前幾日有事處理,今晚我就去領罰,再不犯了!”
赫蘭奴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
紅鶯嬌低下頭,額頭一熱,赫蘭奴覆手上去摸了摸她光潔的額頭。
“不知者無罪,不用去領罰了。”
紅鶯嬌瞪了瞪眼,有些不敢相信道:“不用嗎?”
她心下慌張,師父剛剛摸她那下,也太溫柔了點,一雙鳳眼上下掃了下自家師父的神色,試探道:“我、我還是……我馬上就去?”
“好了!怕什麽……”赫蘭奴用手拍了下紅鶯嬌的頭,“還要我說第二遍嗎!你不是要去地宮?”
熟悉的疼痛感從前額直躥上腦,紅鶯嬌跳起來後退了兩步,捂住額頭。
“說就說嘛,別動手啊師父,真不用我領罰啊?”紅鶯嬌笑嘻嘻抬頭。
赫蘭奴問道:“真想去?”
“我都遞了領懲的消息過去,還是去吧……”紅鶯嬌笑,“我皮糙肉厚,師父你心疼啊,落迦堂看在您的面子上,也不會下重手的,我是您的弟子,要是犯了戒不去領罰,回頭教徒們學我,不就亂套了~”
“落迦堂那裡,不急。”赫蘭奴拋給紅鶯嬌一卷黑色的皮紙,“我有東西交給你,這幾日你先好好將這張圖上的東西,學一學。”
“這是什麽?”紅鶯嬌一把接住黑皮紙,見上頭用黑泥封了印,還刻了摩尼花的紋路封印,心中暗暗吃驚。
她從前,怎麽沒得過這個?
“你進了地宮,自己看吧。”赫蘭奴將握著皮紙的手攏回袖中,勾唇一笑,“你不是一直鬧著想早些接任聖女之位嗎?”
“師父,你……”紅鶯嬌驚喜抬頭,還不等她說完,突然赫蘭奴飛身伸手,抓向徒弟肩頭。右肩微沉,紅鶯嬌被牢牢抓住肩膀,肌膚上由摩尼花染料勾勒的線條轉眼便活,形成一道道黑色紋路從那玉白色的肌膚浮起,“砰”得將套在胳膊上的黃金臂環掙裂,爆開!
由紅寶石和瑪瑙製成的臂環碎落在階梯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紅鶯嬌愕然抬頭。
被師父抓住的肩頭,漸漸感到一陣微微刺痛的燥熱,仿佛體內的血液也躁動起來,即將突破皮膚的阻礙和赫蘭奴指尖燃起的聖火勾纏在一起。
赫蘭奴伸出另一隻手,將指尖盤旋的聖火輕輕抵在自家徒兒的眉心。
“感受到了嗎?”
“嗯,眉心熱熱的,仿佛有什麽東西要湧出來……”紅鶯嬌揣度著開口,“是血嗎,師父?”
“不是血,是聖火。”赫蘭奴松開手,“在你體內,早早便種下了聖火種。如果你想接任聖女之位,就要將你體內的火種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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