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第130頁

第130頁

 

 

  不如自己上。

  讓這裡的土包子,開開眼界。

  怎麽說他也是內門弟子,資質雖不高,但因為是向真道人遠親,宗內賣了個面子,學過一些內宗控幻的法門,比同修為境界的一般修士還是厲害許多。

  “好!那就讓你們開開眼!”朱慕冰道。

  既然定下,煙花已響,不好耽擱,紫薇幻境幾個人便跟著朱慕冰往水街集市去。

  另一邊,富順客棧二樓,出現了李元昊的身影。

  李元昊的人一直盯著凌雲宗的動靜,凌雲宗柳姓兩姐妹出了門,他乾脆也去了衡老四的富順客棧喝酒。

  太澤與蕭戰天的接觸,他已收到消息,確定太澤一方,在為那姓蕭的弟子,找藥材,修複靈象。

  這些藥材數量不少,有幾味靈藥甚至十分昂貴。

  李元昊對那蕭姓弟子的身份,有了幾分揣測,更上了幾分心。

  下人來回他朱慕冰的動靜時,他倒不怎麽在意,知道朱慕冰要布幻,揮手道:“隨他吧,今日人多眼雜,看緊凌雲宗的人,狗崽只出現在白氏和凌雲宗修士跟前過,若黃黍道人所言非虛,只怕那闖入洞穴的人,與這兩邊分不開關系。”

  “當時,不是還有幾個散修也在我這兒?”衡老四坐在李元昊對面,一邊看樓下水道裡小船穿行,一邊給李元昊斟酒。

  “都查過了,不足為懼。”李元昊緩緩飲下一口酒,誇了一句,“好酒。還是你這兒的酒香醇,今夜不知道要賺多少酒錢!”

  黃黍道人手中的那些奇形怪狀的半截妖,李元昊的人一向以“狗崽”稱呼。

  狗崽跑出去現身在富順客棧就算了,卻不曾想,竟有人能幻化成朱慕冰摸到藏有黃黍的林中寺。

  這下子不用借凌雲宗殺人,李元昊有了這個由頭,解決掉朱慕冰便是向真道人處也好交代。

  可比起黃黍,相較厲害,朱慕冰也不值他費什麽心,便也不急著要朱慕冰的命了。

  自黃黍道人換地方藏起來後,李元昊就一直警戒著,偏偏這段時間過去,竟有幾分風平浪靜的意思。近日出入槐山道,能避開紫薇幻境結界,不叫人他查到一丁點行蹤的修士,他左右排查,竟無頭緒。

  還是凌雲宗和白氏的人更有可能發現端倪。

  來人的目的,他琢磨不透,手頭許多事情便收斂,白宅裡的線人也沒怎麽聯系。

  “嘭——”

  “嘭嘭——”

  “咻——嘭——嘭嘭嘭——”

  新一輪煙花炸響。

  衡老四低著頭舉杯,李元昊便與他碰了碰杯。

  這會兒人群大多已到了放河燈最佳的地方,那是漓江支流的峭壁之間。自古以來,城池無論大小,建址必然會觀察大河遠近,水源方向,或靠近大河,或緊臨江水。

  生活生產用水,失火取水,護城以水,運輸和降溫也離不開水。

  若非當年妖物橫行,如今的蘭湯館也不會有這麽多的人。好在,白氏的修士日夜巡邏,後又來了紫薇幻境的人,近槐山道的江水已許多年不見妖物蹤跡,

  當地的居民便也敢到江邊洗洗。

  槐山道因著地形,引水入城多以水巷河道分流,整個槐山道河道最多的地方,就是水街集市,此處有三十多座石橋,皆在河街與水巷之上架起來,四通八達,兩岸峭壁砌了許多修士的陣法以維持山壁的石塊不會落下傷人。

  每到節日,也有當年被妖物於江水吞噬的居民後人前來放燈祈福。

  石壁上嵌著的火把,被寒風一吹,照的四周更亮,也更冷了。

  小船漸漸匯聚到一處,停泊在江水之邊,白氏一族的修士吆喝著,不允許小船往進排道。這裡的泊船點設了修士的結界,過了結界,漓江水的大排水道就很危險了,江面上有許多梯形坎,這些坎水流湍急,底下還有無數密密麻麻暗礁,一般的小船進去,顛簸的厲害,很容易翻船落水,這人一落,水流迅猛一衝,就再難找回,許多年前,人落水,暗礁底下還藏著妖物,一口吞人,江面的血紅色還沒暈開,已被衝散恢復原貌。

  行到此處,小船上的人紛紛下船。

  這裡便是整個槐山道,放燈最好的地方。

  不是往江道放,而是順著來的地方放,來時往上遊,燈往下遊。這樣一來,城中平穩的水流,就會帶著自己的河燈,繞整個槐山道一圈。運氣好的話,河燈到最後,都不會沉入河道裡。

  柳月嬋到這裡的時候,紅鶯嬌也到了。

  但小船太多,誰也沒瞧見誰。

  絕峭倚清江,夜裡起了薄霧,柳月嬋看的出神,這近山之處,瞧著兩側峭壁,不由讓她想到凌雲峰連綿的山和雪。

  而槐山道的雪已化了,只有春天。

  萬物萌生,帶著綠草新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淡淡腥味,在夜晚悠悠縈繞鼻間。

  白氏的結界布的很好,柳月嬋在丘玉函的帶領下,湊近瞧了瞧。

  結界一邊是平穩的江水灘,一邊是湍急的水道,水浪打在沿路的石頭上,像朝頑石甩了記響亮的鞭子。

  一個又一個河燈,被放入江水中。

  有老人跪在江邊,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面上隱有淚痕,已被清風卷乾。

  丘玉函看著江邊的老人,對柳月嬋輕聲解釋道:“這是家裡有人亡於江水,前來吊唁的。月嬋姐姐,你看她手腕上系的佛珠……都說佛家修來世,我槐山道民承道家綿延,從前沒有人信這個,然而當年槐山道死在妖物口中的人,太多了,日子太苦了,便信了輪回,寧信今生罪業,修來世積福,何其可悲!過了這麽久,那些痛苦的日子,為什麽有的人能忘,有的人怎麽也忘不了。”

  丘玉函眼神虛浮地望向結界外的江水,眸中隱隱有幾分不符合年齡的傷懷。

  “佛家自西南而衰,而然崇靈寺始終不滅,可見人生煩惱無窮無盡,並非所有人都能想開,這世上大部分人沒有靈根,也無法修行,寄情於來世也算慰藉。”柳青旋歎息。

  “是啊……這樣一想,佛教重挫至此,倒是有些奇怪。”丘玉函忽然想起一事,“兩位姐姐可有聽過魍魎之都的消息,據說正因有魍魎所在,佛家才就此一蹶不振。聽聞西南鎮守魍魎之都,可世間對於魍魎之都的記載卻極少。”

  柳青旋道:“能在魍魎之都現世後活下來的,都是千萬年前的老前輩了,不知為何三緘其口,而世人口口相傳,也隻說民間白骨累累似蟻,惡風卷地招魂葬,想來除了西南魔教,再無人有其間詳細記載。”

  “有一本書,或有記載。”柳月嬋忽然開口,“我對西南魔教有些興趣,曾查過不少書,曾在一本道修遊記中,得知世間有一孤本,名為秋蟬之書。原書早已流失,僅存一份拓本,那道人得書後十分珍視,卻被人奪走,恨之刺骨,四處遊歷尋找,然終身不得,引以為憾。遊記中便提及,書中曾有魍魎之都相關記錄,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看多少,書便沒了。”

  “奪走!”丘玉函大驚,不敢置信,“怎麽會這樣……”

  柳青旋和自家小師妹對視一眼,向丘玉函開口道:“玉函妹妹也知道秋蟬之書?”

  丘玉函含糊道:“聽家中長輩提過幾句……”

  丘玉函想著放在祖父書櫃裡的秋蟬之書,心中頗為驚疑,但琢磨這麽多年了,這本書不知轉手幾人,她們龍淮島可不是會做這種事,家中珍貴的書籍多是花重金購買得來,那遊記記載也未必就指的她祖父,倒是魍魎之都的消息,可以探探。

  祖父書櫃上的書籍,都下了禁製,她早就想看了,一直不得機會。

  柳月嬋便道:“我對魍魎之都十分好奇,若玉函妹妹有什麽有關秋蟬之書消息,還望告知於我。”

  “這是自然。”丘玉函想著這些日子柳月嬋借了不少書籍給她,無不合她心意,“待我回家,問問家中前輩那本書的下落,若能借得秋蟬之書,便邀姐姐同看。”

  柳月嬋笑道:“好!”

  柳月嬋早就看過了秋蟬之書,提起這本書的目的自然不全是借書,而是想借此,一步步探探龍淮島當年覆舟未至的緣由。

  三人又在人群中走了一會兒,聽一旁有人提起前段時間富順客棧的妖物,丘玉函便道:“上次富順客棧遇見妖物的事情,我聽家裡說了,槐山道已許久沒有出現妖物,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

  柳月嬋正要開口說些什麽,卻聽見身邊出現許多嘈雜的驚呼聲,隱隱約約竟說著——“妖!”

  “快看那兒!有妖怪!”

  柳月嬋凝神向江邊看去,便見山壁之間突然出現一道巨大的黑影,仿佛一條長蛇突然盤踞,其形龐大駭人之處,難以言表,因著距離岸邊太近,即便修士瞬間感應到,還是有不少人放完河燈,抬頭就能瞧見。

 

Top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