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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鶯嬌一想起尼亞,就渾身上下冒雞皮疙瘩,連連道:“不用了吧,她從三年前開始,就沒一次打過我的,我不想欺負她!”
赫蘭奴於是加了一句話,“把呼羅長老的小徒弟卡巴汗也叫來。”
一聽卡巴汗,紅鶯嬌知道今天躲不過了,隻好閉了嘴。
很快尼亞和卡巴汗就過來了。
比試地點定在了大殿前的空地上,來來往往的教徒不少。
沙爾卜長老今日難得沒處理明宗事物,聽見聖女要考教厄勒沙,乾脆搬了個小凳子來看熱鬧,一張慈祥的面容,掛滿了看熱鬧的笑容,至於別的教徒,自然不敢多停留,只是來來回回路過的次數多了一點。
紅鶯嬌瞧見沙爾卜,很開心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沙爾卜長老就更高興了。
卡巴汗是個英俊少年,他和紅鶯嬌年齡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呼羅長老吩咐,早幾年還向紅鶯嬌獻殷勤,獻一次紅鶯嬌揍一次,下了好幾次面子,後來見到她就一臉憋悶,不敢湊近。
至於尼亞,她是虔誠的魔教教徒,在紅鶯嬌被搶回魔教因為生病嚎啕大哭多日不止時,便割了自己一半的皮獻給了聖火,祈求她的健康。雖說早年魔教盛行獻祭,但自赫蘭聖女繼位,便下了禁令,非特殊的大節不會如此,紅鶯嬌一瞧見尼亞看自己的眼神,心頭就發顫。
雖說扒了皮,但如果好好敷靈藥,皮膚也能恢復,偏偏紅鶯嬌後來不怎麽哭了,尼亞覺得疤痕是榮耀,不願意治愈,蘇阿心疼,卻沒有責罵阻攔,紅鶯嬌總覺得蘇阿對尼亞的行為似乎有幾分驕傲,也不知是不是她想多了。
暗宗對尼亞這樣的行為一直很讚賞,還作為優秀教徒的事跡在西南傳播過,紅鶯嬌知道後,心裡很不是滋味。
那時候她還沒出生,聽娘說師父當年發了大火,懲罰了一直照顧尼亞的幾個教徒。
紅姑小時候時常在她耳邊念叨:“那些人都有病,小娃娃離了娘哪兒有不哭的,扒皮就能好了?當那些靈藥是擺設麽,真有病!”
真的有病!
第103章
尼亞一見到紅鶯嬌,便跪下虔誠地行了個古禮。
卡巴汗不想行這樣的大禮,但周圍教徒來來往往,尼亞這樣,他也隻好跪下了。
“起來吧起來吧!你很好,不用行此大禮!”紅鶯嬌翻了個白眼,她覺得尼亞的膝蓋不是落在地板上,完全是往她心裡錘,要是呼羅長老的徒弟卡巴汗這樣做,她心裡還沒什麽波瀾,偏偏是一直疼愛她的蘇阿的女兒。
尼亞和卡巴汗的資質都很高,這幾年進步也很明顯。赫蘭聖女既然叫了一個十六方之一的教徒,又喊了個暗宗的教徒,這次比試,也就吩咐紅鶯嬌:“所有人不得動用靈氣,厄勒沙,今日你只能用明宗功法。”
紅鶯嬌的耳朵動了動,周身靈氣震蕩,幾道環繞在紅鶯嬌雙腿上的摩尼花紋路漸漸泛起銀黑色的光芒融入了紅鶯嬌體內。
“哦。”紅鶯嬌無所謂地點了下頭。
陽光從火祠的正中移向下方,落在靛青與黃草混合的牆壁上,場中紅衣少女的身影如同一陣疾風在空中飄蕩。
怪異而快速的動作,幾乎在地面留下道道殘影。
卡巴汗率先被紅鶯嬌踢出了場外,“啪”地一聲四腳朝地摔了個狗吃屎。
尼亞則被一圈圈黑色的摩尼暗紋圍住了,紅鶯嬌困住即可,並不打算動她。
轉了轉腳踝,紅鶯嬌抬眼看向赫蘭奴:“師父,我沒偷懶吧?”
“不錯。”赫蘭奴看了看周圍來往的教徒,對紅鶯嬌的表現還算滿意,尤其是她把卡巴汗踢出場的舉動。
卡巴汗狼狽站起身,這幾年明眼人都瞧得出,這下一位聖女的繼承人,似乎沒有和暗宗拉近關系的打算。卡巴汗不敢怨怪紅鶯嬌,隻憤憤地看了一眼尼亞。
壓了壓腿,紅鶯嬌大咧咧道:“那我走了,餓!我去弄點東西吃。”
說完她跑到沙爾卜長老旁邊拉住他的胳膊,“沙爾卜爺爺,陪我吃午飯!”
沙爾卜長老看了赫蘭奴一眼,樂呵呵應下:“好啊。”
圍繞尼亞的魔紋已經散開,尼亞低頭看著場外嘟囔著捏胳膊的卡巴汗,又看了看台上在聖女旁伺候的母親蘇阿,微微皺了下眉。
“尼亞你也來吧。”紅鶯嬌邀請道。
尼亞跪下拒絕:“尼亞怎可與大人您一起用餐。”
“一起吃個飯而已,走吧!”紅鶯嬌直接拉她走,一邊走,一邊繼續碎碎念試圖洗腦,“你的功法進步真快,下一任十一方護法的位置,我相信一定是你,以後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不過你也知道,我喜歡身邊的人漂漂亮亮的,上次我給你的藥膏你用了嗎?”
尼亞一言不發,她不想用。
疤痕對她而言,是榮耀。
紅鶯嬌想,她這個魔教下一任繼承者的話,在一些極度虔誠的教徒心中,永遠是排在魔教榮譽,魔教存亡,魔教發展之後的,唯有真正繼任聖女一位,說話才能被教徒當神諭一樣記在心中。
好吧好吧。
不是早就想清楚了嗎?
除了當聖女,也沒有別的辦法。
教徒端來食物和飲品,擺了滿滿一桌子,紅鶯嬌給沙爾卜爺爺夾了夾菜,沙爾卜樂呵呵吃了,兩人偶爾說幾句家常話,也是和樂融融。
紅鶯嬌是不敢給尼亞夾菜的,夾一回,尼亞肯定跪一回,這一跪,她今兒的飯也別想下咽了。
魔教知道她身份,能出現在她身邊的同齡人,沒有能當朋友的。
這在柳月嬋愛看的那些書裡怎麽表示來著——
嗚呼哀哉!
這幾日沒被柳月嬋瞪一眼,罵一句,她就渾身不舒坦。
筷子便用的飛起,想著吃完,再搬點師父的秘籍,就去槐山道找人,聽底下人回報,丘玉函已經來槐山道好幾日。
因為哈桑的緣故,紅鶯嬌下意識收斂了一下天天去找柳月嬋的行為,忍了好幾天,知道自己阻攔不了柳月嬋結識當初的好友,但一想到丘玉函這幾天不知道怎麽跟柳月嬋“琴瑟和鳴”,心裡跟貓抓似的,煩透了。
想到這,她對沙爾卜爺爺道:“沙爾卜爺爺,以後明宗外頭做生意的人,不準和龍淮島往來,船隻也是,不準搭龍淮島的人!”
沙爾卜摸不著頭腦:“咱們一向不和龍淮島打交道,龍淮島也早已避世,厄勒沙,可是在外頭有龍淮島的人對你不敬?”
“我娘做生意,老有龍淮島的人蹭船去周邊買東西,煩死了!咱們的船常年在周海漓江附近,倒也沒得罪我,就是我看不順眼她們,總之,通知教徒們,不準搭龍淮島的人便是,路過龍淮島也別停下!”
早幾年她也提過這事兒,但都被當小孩子的氣話,反正沒正式施行。
尼亞是個老實人,便提醒紅鶯嬌道:“厄勒沙大人,要請聖火令頒布此事嗎?”
紅鶯嬌一愣,握拳道:“是了!一會兒我去找師父要聖火令!”
沙爾卜笑呵呵點頭,這他可不敢應下,只能打哈哈,“龍淮島那些兒人,我也看不順眼很久了!”
“是吧!”紅鶯嬌其實就是想要得到附和,“一群小人,拿著個覆舟便覺得萬事大吉,跟誰結盟誰倒霉,當縮頭大烏龜,沒有交往的必要!”
沙爾卜沒聽懂紅鶯嬌在說什麽,不過他也習慣了,他也是看著紅鶯嬌長大的,這孩子偶爾會在他面前表現很孩子氣的一面,說風就是雨,思維跳躍,深究無益,當下同仇敵愾一拍桌子,體內玄武靈象一閃,手中幻出個小烏龜縮著頭,一手掀翻,逗紅鶯嬌道:“可不是嘛,瞧瞧,這縮頭縮腦的樣兒!這道家各大宗門,就屬龍淮島,我最瞧不上!”
若說紅鶯嬌身邊最好的傾聽者,再沒有人比得上沙爾卜長老!
只聽紅鶯嬌嘰裡咕嚕吐槽了一堆,沙爾卜長老時而驚呼”這可真是……“時而歎息“這也太過分了……誰說不是啊!”聽得入神,又拿捏著逗孩子的聲音誇讚,“竟看了這麽多書了嗎,真棒!爺爺為你感到驕傲!”
聖火令可不是會為這種小事頒布的。
沙爾卜長老深諳糊弄之道,很明白這時候紅鶯嬌並不是要真的請聖火令,只是想找個身邊親近的人說說話,尋求認同。
尼亞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待紅鶯嬌拉著沙爾卜爺爺好好吐槽了一通,整個人又振奮起來。
等吃完飯,紅鶯嬌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跟沙爾卜揮揮手,就在尼亞疑惑的目光中地跑了出去。
“尼亞,你吃好了嗎?”沙爾卜一臉慈祥。
尼亞不解:“沙爾卜長老,聖女是去請聖火令了嗎?”
“這個嘛……”沙爾卜捏了下胡須,“哈哈哈哈,應當是出去玩了。”沙爾卜眼睛透出一絲精光,“厄勒沙大人,最近很喜歡去道門的地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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