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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我們還派人潛入紫薇幻境裡,跟著他們十年一次進五藏山的弟子修行過。可惜,那五藏山著實古怪,修為越高的人進去,遇見的幻術越強,不光是紫薇幻境的人未能全部勘探,就是我魔教的人進去,也是凶多吉少,死了不少人。”
“我曾經懷疑,這冰心蓮便與五藏山有所關聯。”柳月嬋展開手心,一朵晶瑩的玉色蓮花在她手中靜靜開放,“玲瓏寶塔閣或許能有線索。”
“你這冰心蓮,論起破幻引幻,比紫薇幻境的幻術還精妙,也許真的和五藏山有關系呢。”紅鶯嬌戳戳蓮花的花瓣,“煉化多少了?”
“不過堪堪一用,若想徹底煉化,如今的修為全無可能。”
如今的修為全無可能,那就要修為更進一步。要更進一步,必然要定道法。
紅鶯嬌欲言又止,柳月嬋既然要她等著喝喜酒,選有情道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先前嘴快,沒忍住想叫柳月嬋選無情道的話,聽柳月嬋說有意無情道,心裡一喜,回過神卻沒有感到多開心。
而柳月嬋那句“只是”,無論她一路上問了多少次,柳月嬋也沒有回答。
反倒是文縐縐念了一句詩。
什麽浮雲。
什麽蒼狗。
聽也聽不明白。
才揭過去的話,也不好重提。
紅鶯嬌隻好說:“他隱忍蟄伏多年,所圖必然不小,就算要接近,也得防著點。”
話是這樣說,紅鶯嬌也知道柳月嬋心裡有數,一時忍不住想,柳月嬋和她合作,她們兩個之間,是不是也防著許多呢?
“走吧。”柳月嬋站起身。
“啊,去哪兒?”紅鶯嬌怔愣。
柳月嬋奇怪地看她一眼,“李元昊都走了,我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麽。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師姐那裡,師姐跟我發了消息,已入住白宅。”
“這麽晚了,你還回去幹嘛。”紅鶯嬌丟出幾塊上品靈石,幾下就布好聚靈陣,“我們兩個,一起修煉吧!”
柳月嬋面露遲疑,腳步卻沒往外走。
“來嘛,爭分奪秒,能省靈石就省,哪兒修行不是修行。”紅鶯嬌拍拍床榻,先翻身上去,盤膝坐好。
客棧床大,柳月嬋慢慢走近,坐到紅鶯嬌對面。
紅鶯嬌知道柳月嬋不會走了,放心地閉上眼睛,認真修行起來,論起修行,她十足認真投入。
柳月嬋出來時其實也沒想回去,只是剛剛一番話,站起身下意識就說了,聽著紅鶯嬌一番挽留之詞,心中似喜似悲,實難為情。
慢慢脫下繡花鞋,柳月嬋面無表情看了一眼紅鶯嬌隨意蹬開的繡鞋,想說些什麽,忍了忍,招手用法術將那歪倒在一米外的繡鞋召回來,與她的繡鞋,並排安放在腳踏上,這才心氣順了,緊閉雙眼,默默與紅鶯嬌隔了一定距離,盤膝行靜坐之功,開始引靈氣運轉周身經脈。
桌上燭火輕輕一晃。
正好映出牆面兩個對坐的身影。
槐山道的雪又落下了,寒風卷著街上碎石咕嚕嚕的轉動,三彩街受驚嚇的人們也各自歸家去了,一隻灰撲撲的貓兒躍著靈動的腳步,停在富順客棧門口那一灘紅色妖血附近,很快,一朵朵鮮紅的梅花腳印,就開在了潔白的雪地上……
第97章
一大早,柳月嬋就趕去了白宅與師姐匯合。
水光殿。
浮萍點點,柳青旋正在池邊雅奏,練習的正是她在凌雲宗出發前交給柳月嬋的新曲子。
柳青旋感應到師妹回來,抬眸含笑看了她一眼,手上動作卻沒停,纖長的手指時輕時重,緩急有音,其中吟猱變化,仿佛能帶動人的心緒,就連池裡遊來遊去的魚兒仿佛也聽得入神,靜靜聚集到水底。
柳月嬋取出小阮合奏。
一曲畢,其韻縹緲,恰似雲外鳴鶴,音尾收以嫋嫋不絕,便是有著當世樂法之最的白家人,聞其聲,也不禁入迷,回過神不禁點頭。
“回來的正好,我約了白氏的人午後切磋琴藝。”柳月嬋一拂袖,將自己的琴收入芥子,掏出瓶辟谷丹用手指一搓,以碎屑喂池邊的魚兒。
“師姐,你昨天傳我的消息上說,昨夜那妖物是忽然出現的,就連你的神識范圍籠罩,也沒能提前感應到嗎?”柳月嬋輕聲問。
柳青旋搖頭道:“我也感到奇怪。每到一處地方,我便以神識戒備四周,那妖物若提前藏匿其中,斷不能一絲妖氣也無。說起來,那會兒大家都喝了不少酒,我不好飲,只是聽得砰砰二聲,之後便感應到妖氣蹤跡……倒像是突然被人放出來的。”
說到這裡,柳青旋叮囑柳月嬋道:“小師妹,此事我與白氏的人說過了,槐山道不比凌雲宗,你我取得靈石要緊,切勿多生事端。”說到這裡,柳青旋溫柔一笑,“不過取得靈石後,你我倒是可以去探探。”
“這樣的妖物若被有心人投放人群中,一不小心,便要害許多性命呢……”
師姐妹兩個相顧一笑。
柳月嬋知道柳青旋最看不得糟踐人命的事,對於妖物“狗崽”的來源她心中有數,如今修為不濟,若能引師姐相助,在紫薇幻境的人趕來前,悄悄探查斬殺那一洞穴的妖物,也就十拿九穩。
“可用過飯了?你不愛吃辟谷丹,又好酒,我讓人給你備了早食。”柳青旋拉著師妹欣賞水光殿的景致,一路溫聲細語。
小師妹雖出去遊歷過一段時間,但槐山道是頭一次來,哪個後輩出來玩不開心呢,自家師妹雖然老持成重,時常有股子和師父一樣,不苟言笑的模樣,但在柳青旋眼中,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總忍不住叮囑這個,介紹那個。
“白氏一族,當年也是道家極為有名的一宗,你看這水光殿,無處不精致,可比咱們凌雲宗大石頭壘的房舍好看多了。”
“小師妹,你說是不是……”帶著笑意的聲音打趣著。
柳月嬋點頭,自她重生後,也很珍惜這樣聽師姐念叨的時候。
她何其有幸有這樣好的師兄師姐,又何其有幸,有機會再次見到已逝之人。
願這樣的時光,長長久久。
午後。
凌雲宗師姐妹與白氏一族切磋琴藝,紅鶯嬌已悄悄潛入了朱慕冰的住處。
早上與柳月嬋分別前,因著哈桑一直守在門外,兩人並沒有過多交談,柳月嬋隻給了紅鶯嬌一個地點,托她以移形換貌之術,變成朱慕冰去探探。
紅鶯嬌還沒見過朱慕冰呢,自然要去見見本尊再易容。
於是,她這會兒才摸到了朱慕冰的門外,肩頭披著的還是昨日與柳月嬋一起用過的隱身外衣。
只是這一看,卻叫她有些不解。
魔教對一些低階的屏蔽陣法壓根不懼,就連柳月嬋布滿陣法的屋子紅鶯嬌都能溜進去,更別說這紫薇幻境修士朱慕冰的房門。
披上外衣,紅鶯嬌抬頭,和蹲在橫梁上入定一般的哈桑對視了一眼。
哈桑仗著修為高,不會被朱慕冰發現,紅鶯嬌有各種法器和此時外衣,兩個人都很自在的在朱慕冰房裡逛了起來。
一陣風吹過,翻起架子上的書頁,那是紅鶯嬌在偷看。
不過依著書籍的嶄新程度,紅鶯嬌斷定這朱慕冰也不是什麽愛看書的人。
她走到朱慕冰面前,細細琢磨他的神情變化,和五官比例,不過瞬息之間,紅鶯嬌整張臉就開始變化,如同相似的兩個木偶,一比一繪製出同樣的容貌。
朱慕冰還在對著自己一屋子的器具發脾氣,一臉的怒氣憋屈,踢桌子摔板凳尤不解氣,鬧騰好大動靜後,他一拍桌子,破口大罵:“好個衡老二,不過是李元昊身邊一條狗,李元昊都不敢這麽跟我說話!跑出去就跑出去了,問我的罪!他也配!”
胡罵了幾句,朱慕冰又有些擔心,畢竟那些妖物是向真道人極看重的人培養,他前頭給向真道人惹的事,還沒在槐山道做出成績,若是在那人身上出了問題,也確實不妙。
朱慕冰脾氣暴躁,要不是吃了大虧,斷沒有躲在房裡發脾氣的,早一劍砍了衡老二給解氣,如今顧忌著李元昊和妖物的主人,此事理虧,心中著實憋屈。
又一掌拍向桌面,搖搖欲墜的桌子瞬間破碎。
紅鶯嬌聽著朱慕冰的語氣,喉嚨不停顫動,也很快模擬好他的聲線,見面前這人如此暴躁,揣度著自己該用的語氣詞匯。
扮那文縐縐的人,她極容易在親近之人面前露餡。
這等腦子空空脾氣外露的,可就合心意多了。
想了想,為了保險,紅鶯嬌伸出手拔了一根朱慕冰的頭髮。
修士五感何其敏銳,朱慕冰覺得頭皮一刺,許久沒有脫發困擾的他一時驚疑不定,看向周圍,摸向後腦,自然是什麽也摸不出什麽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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