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第1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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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要盡快回稟禁中。”徐榮沉聲吩咐道。

  “喏!”

  “洞穴方圓一裡,設玄空陣,霧隱陣。”

  “喏!”得令的人離開。

  身後親衛上前一步,低聲道:“殿下,您不回去嗎?聽說徐長老,在凌雲宗找回一個衡武君後裔子孫。”

  “無妨。”徐榮太子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隻淡淡瞟了一眼親衛擺擺手,“年年都有些旁支遺族,徐長老也不是頭一次找著人。”

  “可那些人不過是凡人,輝山將軍傳來消息,徐長老這次找到的乃是凌雲宗一內門弟子。”

  “凌雲宗?”徐榮太子訝異地望向親衛。

  “道家名門啊!既能入內門,資質應當不錯。”徐榮拍了拍親衛的肩膀,“倒是件好事兒,那些個後裔中,總算有個能看的苗子。”

  提出此事的親衛有心提“衡武君”後裔,論起來可比如今帝君一脈,要尊貴許多,可聽徐榮如此說,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

  不過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空有身份而無實權,如今模樣都未見,難道能威脅到太子?便將嘴巴閉緊了。

  凌雲峰上寒風呼嘯。

  柳月嬋下了早課,回小院才發現自己臥室的窗戶沒關。

  風吹進不少雪落在書桌上,她揚手關窗,拂去落雪,將暈開的宣紙輕輕拿起來,可惜昨夜畫的一副好畫再難還原,不舍一二,還是扔進了簍子。

  書桌上如同獸首的木雕上,已停了三隻的傳音紙鶴。

  柳月嬋伸出指尖破開陣法,紙鶴便化為字條浮在空中,她細細看去,在委托探查太蒼終老峰的消息上停住了目光,頓了頓,又繼續看下一條,得知太澤徐榮太子並不在太澤的消息,心道:“果然。”

  如今的太澤帝君,雖靈象出眾修為極高,生有三子,但真正有能力接任太澤帝君之位的,唯有長子徐榮,據說此人十分能乾,人品貴重,可惜再過三十年,便會被太澤藏匿的妖族暗殺於太澤境內。

  也正因此,蕭戰天在修複靈象後,才能那樣順利接任太澤帝君之位。

  至於第三隻紙鶴,待柳月嬋看完,隻捏在手心凝眉不語,過了好一會兒,窗戶微微一動,一陣冷風灌進來,柳月嬋右腳提膝擋住了身側踢來的長腿,左手持刺削絞來人的面腮……

  “又來做什麽!”柳月嬋冷冷道。

  紅鶯嬌早已在刺尖絞來時一個後跳躲開了,只是此刻故意不動,目視刺尖幾乎成個鬥雞眼,惹得柳月嬋沒好氣收了短刺,這才開口。

  “看什麽呢,這麽入神?我推開窗,你才發現。”紅鶯嬌不客氣地往書桌旁的小凳坐下,伸長脖子看書案,“三隻紙鶴,你還挺忙的嘛!正好我也帶了一些魔教有關二十八妖衛的東西,我兩一起看看,我跑去我師父的書架上,翻騰了好久找出來的……”

  柳月嬋揮手將紙鶴收入芥子中,等紅鶯嬌將帶來的東西擺出。

  誰知先出現在書桌上的,竟是盤切好的甘蔗。

  “這是什麽?”柳月嬋蹙眉。

  “甘蔗啊!”紅鶯嬌見柳月嬋不動,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你不喜歡吃?”

  “我知道是甘蔗,你來就來,帶這些……沒必要。”

  “一盤甘蔗而已,帶給你吃還不領情。”紅鶯嬌覺得怪沒意思的。

  柳月嬋看她一眼。

  甘蔗對熱量和水分要求高,凌雲宗附近自然是不產的,住在常年飄雪的地方,吃食方面,對時鮮也就沒那麽講究了,也只有紅鶯嬌,能那樣熟稔地根據不同時節報菜名。

  吃喝玩樂,紅鶯嬌總是擅長的。

  三百年前,也正因紅鶯嬌吃喝不禁,她也漸漸對各地與節氣有關的習俗有了興趣,知曉一些不同節氣的風俗,並在之後主動看了不少有關書籍,可惜三百年過去,落在紅鶯嬌嘴裡,也不過是“雜書”。

  曾經離不開酒的人,也不再喝酒吃肉。

  她能看出紅鶯嬌這一次重生,是下定了決心要繼承聖女。

  也在心裡告誡過自己許多遍,誰不是逆天而行,摸著石頭過河呢?

  她沒有立場過多置喙紅鶯嬌的選擇,許多爭吵明明知道結果,卻總是難以忍耐。

  當年互為情敵,也沒有像如今這樣,特意帶過什麽來。

  若推說是客人登門的禮節,更不可能出現在紅鶯嬌身上。

  紅鶯嬌化名為“小鶯”藏在凌雲宗的三年,還有這段日子的相處,柳月嬋不得不在心中承認,她與紅鶯嬌的關系確實不同以往。

  這大概是一件好事,可這樣的改變並沒有讓她感到高興。

  看著紅鶯嬌眼中的失望,柳月嬋也不想過深的琢磨其中情緒。

  紅鶯嬌和她的好友玉函……是有些不一樣的。

  似乎。

  大概。

  這樣不確定的感覺,柳月嬋並不陌生。

  只是每一次出現,無論是閉目閑坐,還是低頭靜思,都有幾分神思不安。每每見著紅鶯嬌沒心沒肺的笑言嬉語,更是鬥覺心煩,難以排遣。

  思來想去,當年在太澤,她思索紅鶯嬌與自己,各有各的來路,各有各的去處,彼此不擾,方得自在的念頭,竟始終回蕩在心中。

  明知因妖族之事,不得不攜手合作。

  可柳月嬋,私心裡,並不想與紅鶯嬌走得這樣近,關系拉近得這樣快。

  那一盤甘蔗柳月嬋到最後還是沒動。

  窗外的雪靜悄悄飄落在屋簷,柳月嬋拿過紅鶯嬌隨後擺出的書冊細細看了起來。

  紅鶯嬌早就吃了許多甘蔗,帶來這盤再甘甜,柳月嬋不吃,她也食不知味,嚼了兩塊就吐了渣,將盤子推去一邊,想想,又起身,將盤子豎在柳月嬋的紙簍上,抖動手腕傾倒了個乾淨。

  甘蔗渣與那再難還原的好畫,混成一團。

  柳月嬋抬眸看了紅鶯嬌這幾乎賭氣般的動作,很快又垂下雙睫。

  紅鶯嬌拿起桌子上另外一本書,沉默著看去,她有些急,也有些憋悶,想說些什麽,又忽然笨嘴拙舌起來,見著柳月嬋冷著臉不說話,她帶的東西柳月嬋不吃也不是頭一回,只是從前,是怕她下什麽料,比如在茶杯放摩尼花花粉之類的,最近明明關系拉近許多,她帶盤甘蔗,柳月嬋還擺臭臉!

  這種微妙劃開界限的言語,半點不賞臉的行為,讓紅鶯嬌十分不爽。

  沉默了半天。

  柳月嬋一直不說話,紅鶯嬌忍不住先開口了。

  紅鶯嬌道:“你先前讓我的人把海龍暴的事兒透露給太澤,可他們也沒查出什麽,那徐榮太子真有那麽大能耐?”

  “我也不知。”柳月嬋盯著手中書頁,翻了一頁,“且試試。”

  “他死的早,你想救他?”紅鶯嬌頓了頓,心裡想那徐榮太子若活著,蕭戰天的太澤帝君之位,還能坐上嗎?

  紅鶯嬌張嘴想問,想著她們兩個總為蕭戰天的事情吵架,又閉上。

  還沒等她琢磨兩分,又聽耳邊傳來柳月嬋清冷的聲音,說的是——

  “我要跟師姐去一趟槐山道,少則一年,多則六年。這段時間,你就不要來凌雲宗了,有什麽妖族的消息,你我再用傳音符聯系。”

  “槐山道?”紅鶯嬌一臉驚訝抬頭,抬手點點手指,想起某個討厭的人。

  “那不是丘玉函她娘的地兒嗎?我記得丘玉函說過,你就是跟她在槐山道碰見的,算算年紀,她今年也就是十二三歲……”紅鶯嬌哼哼兩聲,“我也好久沒見她了,怪想的,都記不大清她長什麽樣子了,要不我也去槐山道瞧瞧?”

  “在呂州時,你不是給桃三娘,不對,是你那護法,易了玉函的模樣?”柳月嬋毫不留情揭穿她,“你與她素來不對付,還是別見的好。”

  “有、有嗎?”紅鶯嬌都忘記這茬了,摸了摸鼻尖,眼神四下遊移。

  “你很閑嗎?”柳月嬋直言。

  紅鶯嬌臉皮在厚也不好繼續糾纏,隻得道:“我忙得很!”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趕我啊!”紅鶯嬌乾笑,“你今兒的火氣這麽大?”

  柳月嬋示意紅鶯嬌將手中的書都給她,“這些書你也看不進去,都給我,待我看完,若有需要留意查證的,再跟你說。”

  “我凳子都沒坐熱呢,你也不用這樣趕我嘛……”紅鶯嬌撇嘴,“我不過是想挨著你近一點……”

  唉?

  紅鶯嬌一愣。

  柳月嬋眼中也露出幾分驚訝,呼吸微微一滯,站起身走到了門口,頗為老持沉重的背過手,卻因此時過於年輕貌美的面龐,顯出幾分與平日裡不同的慌亂。

  天光勾勒著柳月嬋清晰嚴肅的眉眼,那望向小院雪景的側臉,說不出的瑩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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