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情敵,眉來眼去_潑潑囍【完結+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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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蒸饅頭的,在街上請人寫春聯的人不少,過幾天還要掃土,鎮上的人願意等村裡的人過來,賣些家養的雞鴨,還有山裡的野貨。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

  剛入夜,小鎮忽然來了十幾個小孩,這些孩子們面黃肌瘦,身上也穿的十分破爛,在這樣寒冷的冬天,麻木的臉讓人心生憐憫。

  被街裡街坊叫一聲“秋嫂子”的婦人是個熱心腸,見狀關切跑過去詢問。

  “這都是那個村子裡跑出來的孩子……”

  “這是出了什麽事?”

  “喂,小孩!你們從哪裡來的?”

  秋嫂子有個兒子,養的十分好,圓潤的很,她們家開鋪子,剛從一個過路的修士手裡得了個稀罕的年畫寶貝,紅紅的畫上有顆大桃,瞧著栩栩如生,被他抓在手裡看了半天。

  見自己娘往那幾個小孩處走,他也跟了上去。

  幾個在曲溪鎮短暫停留的低修修士發現了不對,然而還不等他們離開,僅僅在看向那些孩子們的瞬間,腳底如同針扎般微微一通,一條條肉粉色的“線”就爭先恐後地蠕動著,從他們腳底心鑽了進去。

  於是修士們又坐下,在店家熱情的招待中,坐回了原位。

  曲溪鎮是一個沒有豐饒的物產,也沒有奇異的山水的小鎮,這裡的人熱情好客,見識卻十分有限,一點動靜都能傳的街頭巷尾都知曉。

  然而這一夜的曲溪鎮,卻十分安靜。

  黃昏後也沒有燒火做飯的炊煙,為新年準備的紅燈籠在屋簷上掛著,被風推著不停打轉……

  第二天醒來時,鎮子邊緣不少農戶驚訝,怎麽今天踩在地上,感覺像在飄,腳底格外軟竟沒有一塊凍僵硬的泥地,反覆都被翻過似的,格外松軟,被化了的雪水一泡,一腳下去,帶出來一連串的泥點子。

  更有那細心的農戶,在雪水和泥巴的混合中,扛著鋤頭撅了塊土,將那土壤拿在手中細看,棕黑色的土壤摻雜了許多腐爛的碎屑,還有農人熟悉的蚯蚓糞便。

  “真是個怪事,這麽冷的天,怎麽有這麽多蚯蚓……”

  昨天夜裡的動靜,仿佛所有人都忘卻了,也沒有議論的欲望,僅僅在某個瞬間,看著鄰居家多出的幾個孩子,帶著些迷茫得問:“秋嫂子,你家的娃娃怎麽這麽多了……”

  “這是我大娃,二娃,三娃,你凍昏頭不認識啦?”秋嫂子的大嗓門依舊響亮。

  “噢噢,對對對。”問話的人撓撓頭,“瞧我這記性!”

  也就是將這麽偏僻小鎮翻了個底朝天后,終於,一雙蒼白手破開泥土,抓住找到的部分殘損碎屑,殷勤地帶回了巢穴之中。

  希望到絕望仿佛只有一瞬間。

  匍匐在火堆旁的白色狐狸捧著那碎屑,嗚嗚咽咽的哭著。

  溫熱的腦袋挨著那冰冷的碎屑,感受著上面幾乎已經全然消失的氣息,白色狐狸的淚水一串串落下,隨著狐狸的哭聲,四周的暗影也越發蠢蠢欲動,躲在黑暗裡的東西窸窸窣窣變的嘈雜起來。

  這是一個乾燥的洞穴,很明顯是臨時挖出來的,四周散落著形狀不一的白色骨頭,有些是牲畜的,有些是人的,散落地凌亂不堪,與狐狸墊在身下,整潔又華麗毯子形成了色調鮮明的對比,似乎嫌毯子不夠舒適,哭了好一會兒後,狐狸睜開了眼,四周的頭骨軲轆軲轆在地面滾動著,飛了起來,堆簇在毛毯下碎開,層層疊疊鋪了一地。

  “你們還不去找嗎?”狐狸口吐人言。

  她的語氣並不嚴厲,相反還十分柔和,像個得體的大家小姐輕聲細語,然而聽到這個聲音,四周瞬間安靜了下來。

  “大人,請您息怒!”有個顫顫巍巍的聲音從黑影中傳來。

  “請您息怒……”附和聲從四面八方響起,仿佛有回音一般。

  狐狸將目光轉向聲音的來處,那是一種赤/裸/裸又令人膽寒的目光,淚光似乎從未在這雙眼睛裡出現過,只有滔天的憤怒和恨意,足以讓每個見到這雙眼睛的人,都感到後背發涼。

  “這是給你們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能感應到,它還在,但是沒有氣息,我找不到它……我找不到它!”

  “去找!”

  “去查!”

  “將那個取走它的人找到,殺了他!剝了他的心扒了他皮!”

  第88章

  “剝皮——扒皮——”

  紅鶯嬌掙扎著醒來,黑幔上的珠簾在風中叮咚作響,就在她驚醒的那一刻,竟感到這鈴聲大地令她煩躁地暈眩。

  她在魔教地宮聖火壇中。

  此時衣衫盡褪,漆黑的長發緊緊貼在身上,周身的摩紋幾乎覆滿全身。

  距離紅鶯嬌從凌雲宗“落荒而逃”,已有半月。

  知道柳月嬋暫時和蕭戰天不會成親後,她心中莫名的急躁去了急,只剩下躁,無論如何,腦子是冷靜許多,能靜下心好好處理一些魔教的事情了。

  至於那天她和柳月嬋的爭論,有句俗話說得好: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吵嘛!

  也不是頭一次吵架了。

  矛盾!

  也不是就這一年兩年,年年有。

  先放放吧。

  大仇未報,紅鶯嬌對有些事情壓根不想去想。

  因秘境中分明有心月狐的蹤影,上次回魔教養傷,紅鶯嬌便主動向師父提出要去聖火壇內。

  然而傷勢好了一半,她就收到了徐秉生去凌雲宗的消息,於是急急忙忙拉了哈桑又趕去凌雲宗。

  哈桑為了她真身的安全,特意請了一撮聖火,點靈燈,放在她本身心口,靈燈照耀下,那日凌雲宗內,她所化麵團在聚靈陣中睡著,並非偷懶之故,而是紅鶯嬌傷勢未愈,受靈燈對本體影響導致。

  聖火療傷的法門有規律,不滿一定時限最好不要中途離開,所以紅鶯嬌再次返回魔教後第一件事,便是繼續前往地宮火壇處烤火療傷。

  身處聖火之中的感覺並不壞。

  至少沒有她當年想的那樣討厭。

  很熱。

  很溫暖。

  仿佛嬰孩在母親的肚子裡。

  那令人沉醉的安心使她不斷陷入睡眠當中,甚至不需要保持意識,靈力便自由地往她靈台之中匯聚。

  魔教有四方火壇,真正關系著西南命數的聖火壇並未展示在外,而是在魔教四方火壇地底交匯中心處,西南最大的摩尼花樹地下。

  這棵摩尼樹乃是第一代魔教聖女化身寶器,經過歷代聖女醞養,早已樹大根深。

  地宮昏暗,巨樹樹根在地下盤旋交錯。

  醒來的紅鶯嬌摸了摸地宮的石壁,出神地看著上面的粗壯藤蔓。

  石壁早已經有了不少的裂縫,在石壁火把的照耀下,隱隱能看到黑色的土壤與摩尼花巨樹的藤蔓從縫隙中伸出根系,細密又堅韌地不斷向下,不斷地延伸,幾乎將整個西南境滲透。

  在聖火的護佑下地宮十分安全,但紅鶯嬌不敢將神識放到這些根上。

  她會被“吞掉”的。

  不過,等她成為聖女,這些根某種意義上也會成為她的一部分眼睛,或者別的什麽……

  摩尼花色澤的變化,預示著歷代魔教聖女的生死。

  西南境內所有的摩尼花樹都是這顆巨樹的孩子。

  重生前紅鶯嬌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地宮,雖然知道以自己的血脈,在聖火邊療傷是最快的,但從前寧可拖著傷,也沒有一次想要主動來這裡。

  為了心月狐,主動提出要進地宮,也是紅鶯嬌三百多年來頭一回。

  專屬於她的聖火刻印在她體內完整無缺,但沒有妖氣在身上,頭疼卻在聖火的燃燒中漸漸減緩,紅鶯嬌不得不承認,也許上輩子她真的中過心月狐的妖術,而且那妖術非常厲害,就施展在她的靈魂深處。

  紅鶯嬌隨手在乾坤戒中拿了個匕首往石壁上樹根上劃拉了一下,湊頭過去吞了幾口摩尼花樹的樹汁,苦得整張臉都扭曲。

  要不是巨樹汁液和聖火,外敷內服,治療效果驚人,她是一口也不想喝這玩意。

  大飲了幾口,紅鶯嬌兩頰一鼓,做出一個嘔吐的表情,哆嗦了一下皺皺眉,強忍著咽下最後一口。

  地宮有風口。

  這些風並不是平時裡吹拂的風。

  它們更滑膩,帶著潮濕、腐朽的臭味。

  地宮中充斥著這種氣味,越接近聖火這種味道越淡。

  這不是個好兆頭。

  她懷疑過是心月狐的人,都讓手下的人去查過了,但暫時沒有任何發現,紅鶯嬌本就是個急性子,乾脆以自身為媒介,在聖火中回溯自身,企圖從自己的靈魂深處找到蛛絲馬跡,然而依舊沒有心月狐的頭緒,只是零零碎碎做了一個夢。

  修士可以通過冥想來恢復精神,勤奮的修士甚至不再需要睡眠,紅鶯嬌雖然不像重生前那般日日好眠,但偶爾還是會小憩一會兒,但她很久沒做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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