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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便去了柳青旋處聽琴。
回屋時,天色已暗,正是她平日裡修行的時。
柳月嬋歎了口氣,想師父的傷勢。
她不會應下太澤的婚約,珍瓏冊卻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
推開門,風聲吹的小院竹葉唰唰作響,柳月嬋懷中被柳青旋塞了個新的梅瓶,色為暗青,竹葉的暗影落在梅瓶處,隨著柳月嬋的行走,不斷變化,瞧著十分漂亮。
放下梅瓶,柳月嬋走到屏風處更衣。
剛脫了外衫,她解領口的手一頓,右手並攏一記靈訣打向了床榻處,只見那空蕩蕩的床榻上“啵”地一聲,現出個鵝蛋大小,圓滾滾的麵團小人。
小人吃了這記靈訣,便不受控制飛向了柳月嬋手中。
然後,被柳月嬋一把捏緊!
捏得整個圓胖的臉蛋鼓了起來,那露出的兩排白晃晃的牙齒更加刺眼。
“什麽東西?”柳月嬋面無表情,“還是個活的。”
“疼疼疼!”只見那小人兩排白牙扭曲著裂開,在柳月嬋手中不停掙扎,像個被捏癟了的白面脹包子,口吐人言,“松開松開!是我啊,是我!”
“啊呀,原來是你。”柳月嬋手勁不松,“對不住,紅鶯嬌,捏疼了你嗎?”
“不疼能叫你松嗎,哎喲哎喲~你怎還用力!”熟悉的聲音從小人裡傳來。
“你怎麽溜進來的?”
“你先松開嘛!”
“快說!”
“我傷口還沒好呢,啊啊,頭開始疼了!”
柳月嬋攏了攏領口,將小人扔回床上。
麵團似的小人在軟綿綿的被子上打了個滾,類似鼻子的地方貼在被面輕輕嗅了一下,什麽都聞不到,隻好從麵團裡伸出四個白白的小角將整個小人撐起來。
“說什麽我想來就來,連個通行的令牌都不給我準備!”紅鶯嬌憤憤不平,“太小氣了!”
“我不是讓你用傳音符聯系?”柳月嬋背對著小人坐到妝台拆頭髮。
“那多麻煩啊,何況太澤裡又不光你師門的人,徐秉生也在呢,那老東西靈敏得很,魔教符紙人那些小玩意,他有個法器,一下子就探出來了。”
“你又在練分/身?”
“早開始練了,只是修為還淺,若是大些,就動不得,更走不了多遠,隻好分個小的出來。”
紅鶯嬌小聲在心裡說:她在凌雲宗登峰當紅小爺那次,就用分/身在房裡裝睡跑出去見過一次蕭戰天呢!
柳月嬋拆好頭髮,忽然想到什麽。手一揮,打開衣櫃,將自己這次從靈庸城回來的包袱展開,翻找了一番,拿出之前給紅鶯嬌塗過藥的白瓷瓶,用手指摩挲了一下,便發現了瓷瓶底部小小的紅色魔紋。
麵團小人見狀咧嘴一笑,“嘿嘿,我就是用魔紋搭了個橋,你拿著魔教的東西,我也方便找你嘛,你知道的,我也是習慣了,忍不住摁了個紋,沒想到這次你居然沒發現,這不能怪我……”
柳月嬋心想,她這次回宗竟忘記檢查隨身常用的物品。
為什麽?
難道她心裡已經覺著,跟紅鶯嬌的關系大大緩和,無需再防備什麽了?
蹙眉。
指腹用力,磨掉那紅色的魔紋。
柳月嬋走到床邊,將紅鶯嬌的麵團小人兒趕了趕,道:“傷沒好,就急著過來?”
“徐秉生怎麽來了,蕭戰天的身世暴露了?你見過徐老頭了嗎,這剛見面,應當沒、沒定什麽婚約吧?”紅鶯嬌緊張道。她也不想這麽早來啊,但柳月嬋不肯說清楚跟蕭戰天訂婚的日期,她上輩子又沒關注過,只知道很早就悄悄定下了,只是在柳月嬋選定有情道後再公諸於世而已。
紅鶯嬌讓魔教的探子一直注意著凌雲宗的動靜,知道徐秉生那個老狐狸來了,雖然不覺得這麽快就會敲定婚約,但總有些不安,這才急忙趕來!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柳月閑閑地睨了麵團小人一眼,“你這分/身怎麽這麽醜。”
“不醜好吧!我自己捏得!”紅鶯嬌不開心,“我問你婚約呢,又打岔。”
柳月嬋不作理睬,兩手掐訣,行最基礎的修行靜坐之功。
“你別入定啊!柳月嬋!”
“柳月嬋!”
“柳~月~嬋~~”
“嘖。你不說我自己去看!”麵團小人從床上漂浮起來,漸漸化為一團紅色火焰,正要飄出柳月嬋的房門,忽然一道陣法被鋪開,唰唰兩下困住了紅鶯嬌的火焰。
魔教分/身之術,本就只有正身十分之一二的修為能力,因附著魂魄神識這才能有所行動,剛開始練時,限制極多,與正身還不得相隔過遠。
柳月嬋陣法一開,紅紅的火焰在原地上下跳了跳,氣的落回了床上,直接將柳月嬋的頭髮點燃了一縷,這才恢復成麵團模樣。
柳月嬋淡定地伸出手將頭髮上的火焰熄滅,揪著那柔軟的麵團拉開,冷笑道:“急什麽?還沒呢,你趕得上吃喜酒。”
“嘶~松松松!”
柳月嬋沒好氣松手,白軟的癟麵團便有彈性地恢復成了一個圓。
“沒你說一聲嘛,藏著掖著的!”紅鶯嬌嘀咕了一句。
“你快回去吧。”柳月嬋趕她,“正身誰在給你護法?”
“我不走!還能是誰,哈桑啊。”紅鶯嬌歡脫地跳躍在柳月嬋屋內擺設上,看了一圈,還是覺得柳月嬋的床最軟,於是決定在床上睡。
“你不走?”柳月嬋瞪圓了眼睛,“你想在我這兒呆一晚上?”
“不行嗎?上次不是給了你很多靈石,你把聚靈陣開著,我們一起用!”紅鶯嬌理直氣壯,“不然我回去,還得另外開一個,多浪費,真是不賺靈石不知靈石多貴,大手大腳!”
柳月嬋聽得腦門直冒青筋,問道:“你以前不是說分/身無法獨自修煉?”
“那時候我兩啥關系啊,騙你的!”紅鶯嬌大聲道。
柳月嬋無奈,“你還真是理直氣壯……”
“那不是情況變了嗎!我上次也說過不騙你了!”
“……好吧。”
柳月嬋不知道自己放輕了語氣,“過來。”
她想紅鶯嬌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便將聚靈陣鋪開,兩人一同呆在床上修行。
只是等柳月嬋運轉幾個大周天睜開眼,低頭看著一動不動的麵團戳了一下後,這才發現紅鶯嬌壓根沒修煉,而是在她床上睡著了!
浪費?
大手大腳?
伸手蓋住。
捏緊。
“啊呀!疼疼疼疼疼——”
聽著紅鶯嬌誇張的痛呼,柳月嬋心中總算暢快了。
“其實,徐長老昨天確實提了一嘴,聯姻的事兒……”
“什麽!?”紅鶯嬌不疼了,連忙化為成一個長片從柳月嬋指縫滑下,落在她腿上成了個憤怒的紅麵團,“那你答應了。”
“我還得想想。”
她沒答應,隻提了個先決條件。
紅鶯嬌要是不想她跟蕭戰天成親,就絕不能去偷鼎修複蕭戰天的靈象。
否則這事兒,姓徐的老狐狸,可就有得說了。
第86章
“想想……想想好啊!”紅鶯嬌為柳月嬋這句話高興得差點跳起來,但見柳月嬋平淡的神色,心裡又有幾分狐疑,“等等,你該不會詐我吧?”
“我詐你?” 柳月嬋本紅鶯嬌要問問她徐秉生和她說了什麽,沒料到紅鶯嬌壓根不信,自從紅鶯嬌為著太澤婚約鬧騰要來凌雲宗,她心中便莫名煩悶,此時更是帶著幾分嘲諷地說,“信不信隨你。”
“姓徐的一來就向你們凌雲宗提聯姻,這麽早,太著急了!他以為他們太澤是什麽香餑餑不成?”紅鶯嬌雖與徐秉生打交道不多,但徐秉生素來忙活著催促柳月嬋跟蕭戰天完婚,與她兩看兩相厭,可謂是紅鶯嬌一顆眼中釘,肉中刺,怎麽會不了解。
“這會兒蕭戰天還沒突破築基,靈象也沒修複,他才煉氣期耶,徐老頭怎麽敢啊?”紅鶯嬌早年就覺得這樁婚事有些怪,“你師父沒罵他?”
見柳月嬋不高興,紅鶯嬌也不要她搭話,自顧自繼續往下說:“這要是我師父,就算蕭戰天……啊,蕭郎~”
紅鶯嬌故意捏著嗓子大聲喊了一句蕭郎,惡心一下柳月嬋。
免得柳月嬋因為她之前說的話,太早應下婚事。
反正她心中暫時還放不下,她不放下,柳月嬋也別太早和蕭戰天成親的好,想做什麽讓大家都滿意很難,但是讓大家都不滿意就簡單多了。
紅鶯嬌重生後雖老實許多,叛逆的性子也時不時要冒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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