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守門人

第六百零四章 他的刀她的劍

第六百零四章 他的刀她的劍

鬼吹燈小說:、、、、、、、、、、、、

密室裡。

人們舉杯相慶。

他們正慶祝彼此結成的盟約。

此時。

大家還以為烏爾裡克贏了,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墻上的時鐘慢慢走著。

沒有人注意它。

直到某一刻。

沈夜勸走“王”的那一刻——

秒針朝前跳一格,後退一格,再朝前跳一格。

它最終再次停住。

這一瞬。

終於有人察覺動靜了。

——龍女手裡多了一根權杖,杖身上浮現微光,仿佛要釋放什麽。

但在時間的凝滯中,光與權杖同時靜止不動。

徐行客手裡扣著一張卡牌。

時間停止的瞬間,他已經來不及激活那張牌。

蕭夢魚的手按在劍柄上。

時間停止的瞬間——

她倒是有所察覺,但也沒有機會再出劍。

憑借著那通幽的劍意,她終於還是做了一件事。

她那白皙修長的手指按住劍柄,大拇指與無名指、小拇指環繞劍柄而結成印,食指和中指並在一起,指向劍鋒。

術印成!

——變異法相·繁星雨種!

法相本就是真理世界的特異力量。

這一法相又與詞條“地之造物主”相結合,變得更加怪異,也更強大。

一時間。

無窮繁星籠罩整個密室。

所有人的實力降至與蕭夢魚平齊。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呵,這是什麽?”

“這樣的力量真是無比怪異……不過在聖人面前,你的實力還是太弱了。”

——聲音來自墻上的時鐘。

時之聖人!

一團術法之芒從時鐘上冒出來,瞬間飛掠而去,直打蕭夢魚。

電光火石之間。

通靈之門悄然出現,將那團術法擋住。

嘩啦!

門被術法撞碎。

那術法穿過門,卻並未再次撲向蕭夢魚,而是直接消失,不知去向了。

沈夜斜倚著通靈之門,笑道:

“我剛救了所有聖人,結果你卻直接來殺我的人。”

“這合理麽?”

話音落下。

無窮的法則從四面八方湧來,仿佛要吞噬整個密室。

人們身上開始出現光形的枷鎖。

但是下一秒。

所有法則都落空了。

四周所有人突然全部消失。

——“會向瑤臺月下逢”!

這是唯一能把活物裝入法相的詞條!

沈夜收了所有人,藏於法相之中,施施然站在原地,神情平靜而溫和。

墻上的時鐘冷哼一聲,厲聲道:

“——你沒有按我們說的做!你有禍心!”

沈夜臉上依然掛著笑意,先拱了拱手,這才緩聲說道:

“按你們說的做,能行嗎?”

“你真覺得‘王’會上你們的當?”

“——我在認真說這件事,也請你們認真去想,給我一個真實的答復。”

時鐘沉默了。

是的。

“王”明顯早已看穿一切。

它在等沈夜騙它。

但沈夜做了兩件事。

——他並沒有站在聖人們那一邊,一直全力支持“王”殺聖人們;

——他說了真理世界的實情。

這兩件事,才是他打動“王”的根本原因!

“王”因此動了前往真理世界一探究竟的念頭。

若非如此。

如果一直按照聖人們的方式去做,此刻說不定他已經身死,聖人們也全部被“王”殺光了!

這一點。

時之聖人不能不承認。

“你的事情辦得漂亮,我們也把成聖法獎勵給了你,這一點沒有問題。”

時之聖人淡淡地說。

“這還差不多——你們每一位聖人都比我強,如果硬要睜眼說瞎話,那就太降低格調了。”沈夜欣然道。

“你到時之世界來吧,我們要見你。”時鐘說道。

“這個夢境世界呢?”沈夜問。

“烏爾裡克死了,這個世界將被我們摧毀,夢境法則將成為過去,它的歸宿是成為無用的法則碎片。”

“為什麽?”

“這是我們所有聖人的決定,無需向你解釋。”

沈夜嘴角的笑意多了一縷譏諷之意。

夢境法則也是面向所有大眾的。

就像古代的“均衡”、“新生”等法則一樣,每個人都能利用它,進而探索法則的奧秘,一步步變強。

從古至今。

聖人們一直在做的一件事,便是斬斷大眾通往法則的道路。

現在。

夢境世界也要消失了。

“我不同意。”

沈夜開口道。

“你不同意?你覺得這件事輪得到你這麽個小小的王者發表意見?”時之聖人帶著嘲意說道。

虛空中。

一柄圓環形的兵刃悄然出現。

它散發著無邊的威勢,仿佛隨時準備出擊。

——這是聖人的兵刃。

跟法則不同,這乃是實打實的兵刃。

沈夜不被法則吞噬。

但在兵刃的正面攻擊下,他絕對擋不住聖人的全力一擊。

別說是他,就算是毀滅整個夢境世界,對聖人的兵刃來說,也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此刻。

神兵懸浮在沈夜頭頂。

只需輕輕一落。

沈夜就死了。

這代表了聖人們的態度!

沈夜卻根本不看那懸在頭上的兵刃。

他攤開手,坦誠地說:

“事實已經證明了,剛才我不同意你們的決定,才救了你們。”

“現在我又不同意你們的決定,這會讓我再救你們一次。”

“——所以不要來否定我。”

時之聖人陷入沉默。

那圓環形的兵刃也懸浮在半空不動。

如果說有什麽比聖人們的威信更重要。

那一定是聖人們的性命。

沈夜的邏輯立足在“拯救聖人們”這一點上。

他剛剛救做到了一次。

他說還能做到一次。

這就讓聖人們猶豫了。

大家需要快速的做一次討論。

一息。

兩息。

三息。

“有一個問題——留下夢境世界,為什麽與聖人們的存亡休戚相關?”

時之聖人終於開口問道。

“這太簡單了。”沈夜笑起來。

“簡單?”時之聖人問。

“對。”

沈夜以陳述的語氣說了下去:

“‘王’千百年來都在為你們鏟除威脅。”

“它早就厭惡了這件事。”

“臭小子,這跟聖人們的存亡有什麽關系。”時之聖人的語氣明顯多了一縷暴虐之意。

沈夜卻恍若未覺,笑著說道:

“你們應該也看到了,‘王’為了感謝我,給了我一種成聖法。”

“它要我成聖。”

“所以我若不能成聖,‘王’一定會想起你們,它會認為你們破壞了我的道路,也就是忤逆了它的意志——它會直接去殺了你們。”

“就算如此,這跟夢境世界又有什麽關系?”時之聖人的語氣變正常了。

沈夜嘆口氣,說道:

“我要成聖,可誰會讓一個位子給我?”

時之聖人沒說話。

“對吧,根本沒人會讓位。”

沈夜繼續說下去:

“它主動給我了成聖法,我卻不能成聖,它會高興嗎?請回答我。”

時之聖人沒有話說。

“它生氣,你們死。”

“——多麽簡單的道理。”

話已說完。

邏輯還算合理,但不一定全對。

關鍵是——

聖人們敢賭麽?

用自己的命去賭那個“王”不會再關注這件事?

萬一呢?

賭命這種事,聖人們能承受嗎?

只要下注,就存在輸的概率。

沈夜完全相信聖人們明白這個極其質樸而簡單的道理。

所以他最後說道:

“不要搞破壞了,把夢境世界留給我。”

“我在這裡成聖。”

長長的沉默。

時鐘掛在墻上不動。

聖人們。

似乎在討論當前情形。

沈夜也知道這一點,他根本不急,取出一塊巧克力大口嚼吃起來。

光這樣吃根本不過癮。

他引了沸騰的水,燜了一碗泡麵,又用寒氣冰鎮了可樂。

一切就緒!

真的。

其他事情都搞定了。

只剩聖人這裡卡著不放。

耐心等吧。

自己這麽累,又冷又餓,為什麽不吃飯?

沈夜開始吃麵。

等他吃飽喝足,又活動了下身子,開始有點不耐煩的時候——

聖人們的決定終於來了。

“決定了。”

時鐘裡,聖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夢境世界終將毀滅。”

“這是絕對不可違逆的事。”

“至於你——”

“我們有多的法則,可以讓你成為一名新的聖人。”

“哦?”沈夜感興趣地問,“是什麽法則?”

“是這個。”

虛空打開。

一團汙穢不堪的東西,跳動著,落在沈夜面前。

“這是什麽?”他問。

“墮落法則——雖然沒有什麽攻擊力,但它是許多儀式的前置條件,幾乎所有的活祭,都要先喚醒這個法則。”時之聖人道。

“然後呢?”沈夜追問。

“你是法則之主,可以在儀式上第一個出現,吃剛墮落的靈魂——吃第一口。”

沈夜陷入沉吟,低聲道:

“先祭汝口……這事兒怎麽就這麽熟悉……”

“不要多說了,開始吧,這是你唯一成聖的機會——以你的實力,原本這件事還早了一萬年。”時之聖人道。

“我實力很差?”沈夜問。

“你自己覺得呢?或許你覺得能跟我打一場?”時之聖人問。

那圓形的神兵落下來,在沈夜面前轉了一周。

它散發出的威勢比沈夜見過的任何一柄兵器都要強!

“確實打不贏。”

沈夜嘆了口氣,摸出一柄長刀,用袖子擦了擦。

“王”贈予的法則之刃。

這刀擁有三十六種古代法則,並且跟“王”有絲絲縷縷的聯系。

戰嗎?

戰啊。

長刀揚起。

那圓形的神兵卻觸電似地退了數米。

時之聖人哼了一聲。

該死的小子。

不過是仗著那個怪物的刀,竟然這麽囂張!

“現在先繼承墮落法則吧——另外你為什麽能免於各種法則的吞噬,等你傳送過來了,必須好好解釋。”聖人淡淡地說著,將自己的情緒隱藏起來。

“好的。”沈夜笑道。

他將長刀斬在虛空之中。

一瞬。

整個夢境世界似乎產生了一種共鳴,拽著他,瞬間消失不見。

他不見了!

可是那團渾濁不堪的法則依然漂浮在半空。

房間裡。

靜了一息。

突然。

整個空間開始劇烈抖動。

這種抖動來自世界的最深處——

甚至可以說,它來自夢境世界的根本法則!

時之聖人暴怒的聲音猛然響起:

“攔住他!”

“開始毀滅這個世界——全力出手!”

那柄懸浮在半空的圓形兵刃開始旋轉,釋放出兇厲的光之鋒芒,立刻就要將整個城堡切成粉末。

叮叮叮!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一陣女聲響起。

——是手機鈴聲!

卻見一個黑色的手機擺放在桌上。

手機屏幕亮起。

沈夜突然出現在屏幕上,朝鏡頭招手。

“尊敬的‘王’。”

他似乎還專門做過造型,顯得很有親和力,一身衣服花花綠綠,看上去相當招搖。

——甚至他完全可以上臺,當一個開演唱會的歌手。

“當你看到這段視頻的時候,我正在夢境世界之中,準備完成試煉,成為聖人。”

他舉著那柄刀,就像舉著麥克風。

深情款款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有些聖人想勸我放棄。”

“但我一想到我的成聖法是你送的,心裡就好激動,好溫暖,好感謝!”

“多謝!謝謝你!”

揮手。

虛擬掌聲一陣又一陣。

等掌聲停下來,他抓著那刀,對著刀柄繼續說道:

“下面這首歌——不是,下面我就要用你的成聖法了。”

“請祝福我。”

“順便說一句,如果我失敗了,絕不意味著你的成聖法不夠優秀。”

“一定是那些聖人們毀掉了整個夢境世界。”

“不要怪他們,真的——為他們這些爛人生氣,完全不值得。”

“請殺了他們。”

“謝謝。”

視頻結束。

手機屏幕黑了。

與此同時,那柄急劇旋轉的圓形兵刃猛然停住。

死寂。

墻上的時鐘一動不動,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但是很快。

房間裡響起了七嘴八舌的聲音:

“再想一個策略吧。”

“我看也是。”

“暫時不要毀滅夢境世界。”

“——不如去試煉中設下足夠多的法則陷阱,最好把整個試煉激活到最高難度。”

“沒錯,我們全力施為之下,一定能做到這件事。”

“這樣一來——”

“他失敗就是他自己的原因了,與我們無關。”

“完全正確。”

“那就開始吧……”

“可笑,一個實力完全不夠的小子,也敢威脅我們。”

“自己死在試煉上,可誰也怪不了。”

“正是如此。”

另一邊。

無窮的黑暗烈焰深處。

那一片獨立出來的虛空之地。

黑色教堂。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現。

蕭夢魚。

她驚訝地望著四周,輕聲道:

“這是……”

“毀滅陣營的所在地。”有人回答道。

蕭夢魚扭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站在自己身後不遠處。

這女子有著一雙翠綠色眼瞳,留著及腰的黑色長發,眼神冷漠,紅唇似火。

“沈夜把你們托付給了我。”女子道。

“您是?”蕭夢魚問。

“我現在是佩阿索——但我其實是蘭西、佩阿索、安妮和夏特萊。”女子說。

“?”蕭夢魚。

女子神情不變,淡淡地說:“其他人,我都可以安置在噩夢世界,而你有著特殊的任務——”

“沈夜說永恆之詩的使命落在你身上。”

“他讓你小心應對,保命最重要,等他那邊結束了再想辦法。”

“原話已傳完。”

蕭夢魚連忙問道:“沈夜呢?他為什麽沒回來?”

“他要打一場非常艱苦的戰鬥。”

“我也可以參戰。”

“不……事實上,如果他沒有召喚你,你最好不要去。”

“為什麽!”蕭夢魚道。

“這還不明顯麽?因為在無法轉圜的局面中,他是唯一能找到活路的那一個,從來都沒有人及得上他。”

女子的聲音變成了重迭的聲音,聽上去,彷佛有四名女子同聲說話。

這位名為佩阿索的女子目光轉動,望向遠處墻壁上的彩色玻璃畫,有些感慨地說了下去:

“第一次覺醒力量就面對狂暴的亡靈聖骸。”

“他跟對方成了朋友。”

“後來我被詛咒,變得不人不鬼——他通過給我打工,贏得了我。”

“等一下,贏得你是什麽意思?”蕭夢魚問。

佩阿索被打斷了思緒,一雙眼猛然變幻色彩,化為琥珀,最後又變成湛藍。

她的頭髮也變成了金色,整個人的氣質與儀態隨之一變,看上去愈發美麗而絕色。

這種美極其霸道,仿佛不允許其他任何人與之爭奪。

蕭夢魚看著她,隻覺得自慚形穢,硬著頭皮說:

“你到底是什麽人?”

“不必在乎我是誰,只需要記住我的話。”

女子神情寡淡,語調冷漠:

“絕大多數人類都無法參與他的戰鬥,因為人類之中,沒有人能比得上他。”

“比如你——你從來都是被他帶著走,不是嗎?”

“所以別妄想再去找他,拖他的後腿,甚至幻想著參與他的戰鬥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記住。”

話音落下。

女子身後浮現出重重迭迭的法相之影。

縱然這法相早已變得與以前不同——

蕭夢魚還是能感應到,這法相中有著沈夜的氣息。

——沈夜開放了法相,讓這女子送所有人回來!

是他救了大家!

女子轉身走進法相,跟著那迷幻光影一起消弭不見。

她走了。

她按照沈夜的指示,把自己放在這裡,然後走了。

自己——

沒有資格參與後面的戰鬥。

蕭夢魚默默垂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出神。

是啊。

從當初面對那個剝皮者的時候開始,他就讓人刮目相看。

明明是做不到的事。

他卻有辦法。

無論是考試中的變故,還是學校地下深處的那一場劫難,又或是後來——

自己從來都不如他。

可是。

自己並不是想跟他比。

自己只是——

想跟他並肩戰鬥。

……連這個資格也沒有嗎?

黑暗的教堂裡一片靜謐。

悄無聲息間。

一道渾身繚繞著黑焰的身影驟然出現。

——這是一位毀滅主神!

他盯著蕭夢魚。

蕭夢魚沒有回頭,也沒有搭理他。

這位毀滅主神想了想,開口道:

“尊敬的女神,我之前逃走了,但很快我就認識到自己不對。”

“請原諒我。”

“讓我追隨於你可好?”

他一步一步走上來,眼神中藏不住的瘋狂越來越盛。

沒想到。

原來沒有人在身邊的時候,她的氣息與波動就徹底暴露了出來。

這麽弱!

這麽弱……

為什麽不殺了她?

只要她死了,被三位毀滅主神追殺的事就結束了!

蕭夢魚依然不說話,仿佛已經沒有了氣息。

“女神啊,我願意獻上自己鎮守的毀滅之城,以此表達我的忠心。”

他靠近了。

——已經到了可以攻擊的距離。

他調整著渾身的力量,放緩語調,開口道:“我——”

一聲劍吟。

洛神劍被蕭夢魚抽出來,照著對方斬去。

“這也叫劍術?太弱了!”

他看著這一劍,興奮已極,尖叫著揮動一柄戰斧。

——自己的力量大約是對方的五倍,只需一斧頭就可以將她連人帶劍斬成兩截!

實在是想不通。

她這麽弱,是怎麽當上主神的?

電光火石之間。

異象驟生。

整個教堂,乃至整個世界,仿佛被無邊無際的黑暗烈焰徹底充滿。

粘稠的、扭曲的、壓縮在一起的毀滅源力匯聚在那女子身上,將整個毀滅大劫所有的力量汲取一空,然後——

爆發。

——毀滅的特性是爆發!

可是——

為什麽能做到這種程度?

他仰頭看著通天徹地的黑暗烈焰,看著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從對方的長劍上迸發出來。

然後。

斬——

這一劍由慢變快,一下子就快到了極致,突破了他所能追尋的程度。

——就像是她握劍朝外拔了一下,不等使完招式,便收劍歸鞘。

一彈指。

所有異象消失。

劍已歸鞘。

蕭夢魚好端端的站在那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對面的毀滅主神。

“你剛才說什麽?”

她問。

毀滅主神沉默數息,開口道:“你這是什麽劍法。”

“基礎劍法。”蕭夢魚道。

“調動整個大劫的毀滅之力爆發……卻是基礎劍法?”毀滅主神道。

“對,我太弱了,必須先打好基礎,才可以追尋真正的劍道。”

蕭夢魚語氣平和,就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毀滅主神身形搖晃幾下。

他緩緩跪倒在地,又哭又笑,喃喃道:

“……可笑。”

“早知道你有這樣的劍法,我真的追隨你又如何”

戰斧斷裂。

身首分。

血濺五步。

地面上騰起一團團黑暗烈焰,如沸騰的開水,齊聚於蕭夢魚背後。

她神情不變,平靜說道:

“出來吧。”

一團團黑焰悄然出現在教堂中。

幾位毀滅主神從黑暗烈焰裡走出來,圍住她。

他們在打量她。

——即是打量,又是等待。

等待她露出破綻。

她卻開口說道:

“毀滅臣服儀式很簡單,你們若是舉行儀式,把力量貢獻出來,可以不死。”

“你以為一個人就能打敗我們三個?”一位毀滅主神道。

“我數五聲,數完殺人。”蕭夢魚道。

“你那一劍我看了,如果跟我們拚命,你也會死。”另一位毀滅主神說。

蕭夢魚看了他一眼,開口道:

“五。”

“何必兩敗俱傷?其實我們可以結成聯盟的。”第三位毀滅主神說。

——劍已出。

這一劍又與剛才那一劍不同。

蕭夢魚人與劍合,化作一抹劍芒,瞬間撞破教堂,不知去向。

下一秒。

她又翩然落回教堂之中。

一柄匕首插在她的肩膀上,血水汩汩流出。

——但是三位毀滅主神之中,有一位已經不見了。

“我用這招很危險,因為以我的實力原本不夠殺死你們,所以我激活了第二層劍訣,舍棄防禦,冒著死亡的風險,才可以出這一招。”

她解釋道。

無邊的黑暗烈焰從地下升起,沒入三人身上。

——剛才又殺了一個。

蕭夢魚的傷也不輕。

“不如我們就此作罷?”她問道。

兩位毀滅主神之中,一人神情略松,另一人卻突然高聲喝道:

“見鬼!別分心!”

那人頓時反應過來。

是了。

她的劍和策略都過於莫測。

自己竟然會放松!

該死啊!

兩人慌忙擠在一起,擺出防禦姿態。

但——

什麽也沒發生。

蕭夢魚並沒有趁機出手,只是施施然站在原地,一副根本不想打的樣子。

難道她真的要罷手?

兩位毀滅主神正想著,卻見她再次開口道:

“三。”

她數到一就會殺人!

一位毀滅主神簡直無法忍受下去,高聲叫道:

“一起死吧,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

“好。”蕭夢魚道。

“好?”對方忍不住道。

蕭夢魚有些感傷,輕聲道:“是啊,與其做個拖後腿的廢物,不如死了算了——但如果我真的殺了你們——”

“等一下。”一位毀滅主神突然開口道。

“二。”蕭夢魚道。

長劍被她抽出來。

一股死志從她的劍意上發散出來,混合著虛空中無窮的毀滅之力,化為遍布一切所在的烈焰。

兩位毀滅主神都是極有眼色的存在。

“完美契合的相性!”一人道。

“什——怎麽可能,完全契合了毀滅的意志!也許她就是當初的毀滅本體!”另一人都語無倫次了。

“一。”蕭夢魚道。

兩人齊齊爆發出一聲吼,準備迎接她的攻擊。

她卻不動。

她根本沒出手!

——連續騙了對方兩次!

只見所有的毀滅源力正在她身上蓄積,並且每一秒都在變得更狂暴、更不可抵禦。

時間越久,對她越有利!

可是要主動攻擊她——

第一個上去的人是必死的!

兩名主神猶豫不已,時間就過去了。

起風了。

狂風吹起了蕭夢魚的衣袂,露出大片的血跡。

她受傷了。

但她不在乎,只是垂目看劍,默然無語。

隨時出手。

但她遲遲不出手,只是不斷蓄積力量。

忽然。

其中一名毀滅主神長嘆道:

“不打了,讓我們來完成那個儀式。”

他的同伴也放棄了防禦。

對方還沒出手,自己這邊已經注定會輸。

太瘋狂了。

從沒見過這樣的劍術。

從沒見過這樣攻心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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