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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銅鏡翻轉的鏡面來看,她不過是跟空氣打了個難舍難分,長刺從銅鏡撲到紅鶯嬌身邊時,紅鶯嬌因為陣法相聯,倒沒察覺這長刺的綜藝,直到這根刺狠狠扎在了她的手臂上!
“嘶!”
“什麽玩意兒扎我,好疼啊!”
一股清靈之氣透過長刺自肌理血氣盤旋至紅鶯嬌識海之中,紅鶯嬌靈台震蕩,終於恢復了片刻心神。
伸手拔出幾乎洞穿整個手臂的長刺,紅鶯嬌疼的滿頭冷汗,眉頭一豎,看向扎自己的東西,“這長刺……柳月嬋?”
不對!
紅鶯嬌終於明白自己中了幻術。
看向空中忽然懸浮不斷翻轉的黃銅鏡面,她自然清楚這是柳月嬋梵天八陣的陣鏡!
柳月嬋陣鏡都祭出來了,不好!
紅鶯嬌不再猶豫,手一招,將銅鏡收回懷中,運轉天魔萬相神功,施展魔教秘術離開了秘境。
只見一片荷香濃霧中,火光大盛,原本紅鶯嬌所在之地,隻留下兩道淺淺黑灰色腳印,九宮大梵天之上,一朵冰心蓮如同被燙到似的,卷起了三片花瓣。
柳月嬋感應到自己的本命長刺已經完成了目標,狠狠刺了下紅鶯嬌,下一刻,見符咒亮起,一道紅衣身影出現,也就沒意外,只是不等柳月嬋看仔細紅鶯嬌的模樣,那剛出現的紅衣女子便一頭栽倒在地。
“紅鶯嬌!”
第70章
長刺往返銅鏡一遭,斷開了與柳月嬋心神相聯的一脈,叫柳月嬋幾乎是強忍口中腥甜去扶住紅鶯嬌。
左手並指運轉靈力輸入紅鶯嬌身體內,魔教功法與道家靈氣相衝,平日裡還好,此時紅鶯嬌心緒不穩,連帶著周身靈氣也格外狂暴。
柳月嬋如今不過築基期,靈氣損耗過分,自身傷勢尚未平複,卻不得不先處理紅鶯嬌的傷,勉強探查一番,發覺沒什麽大礙,觀紅鶯嬌外傷也沒多少,唯有手臂一個大洞浸紅了衣袖,便將那袖子割去,從芥子戒掏出原先準備的一些上品療傷丹藥,抬起紅鶯嬌的頭使她服下,再捏碎丹藥使其化為粉末盡數灑在了紅鶯嬌胳膊上。
靈丹入喉很快化為水順著喉嚨滑下,幾乎不需要借助什麽外力,便是碎成粉末,療效也很快。
柳月嬋帶紅鶯嬌回客棧的路上,血早已止住,外傷也幾乎全部痊愈。
返回到靈庸城的客棧時,天已亮了。
崇靈寺的鍾聲伴隨曙色響徹整座城池,聞此鍾聲,寧神定慮。柳月嬋推開窗,讓小二將端來的熱水放下,等小二出去後,手中陣旗便將整個房間封住不讓外人再打攪。
柳月嬋用長刺喚醒紅鶯嬌的神智,但紅鶯嬌陷入幻境太深,縱然被帶了出來,不知為何,卻一直昏迷不醒。
紅鶯嬌從幻境中脫離時,口中吐了不少血,此時凝固在面上,已成一片暗紅,鬢發散亂,頭上一根漂亮的花簪也不知掉去了哪裡。
柳月嬋皺著眉,心中盤算著,手裡沾了熱水的帕子輕輕擦上了紅鶯嬌的面頰。
因為受傷的緣故,紅鶯嬌的眉眼不再張揚,虛弱的幾乎乖巧,顯出與平時不同的溫順,那細而濃密的睫毛垂著,讓柳月嬋想到了幾年前,在紅姑的船上,紅鶯嬌抱著瞭望境的樣子,擦著擦著,手一顫,小指指腹不由劃上那雙漂亮狹長的眼尾。
但很快,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柳月嬋,眼中難得帶了幾分尷尬,默默將小指蜷回掌心,盡量從容淡定地收了回來。
“紅鶯嬌,你不是說你有魔教秘法護體,就是中了幻術也能脫離麽?”柳月嬋捂嘴咳嗦了兩聲,從芥子戒中拿出幾個封有藥水的瓷瓶飲下,看著紅鶯嬌帶著血跡的蒼白雙唇,用溫熱的帕子輕柔地擦去。
“又吹牛……”
紅鶯嬌雖然已經脫離的幻境,可此時,神志依舊沉在夢境之中,柳月嬋曾想以揉花碎玉訣的清靈之氣喚醒她,可紅鶯嬌風吼雷吐的靈象卻自動顯形護主,天魔萬相神功運轉之下,直接將柳月嬋的術法彈了回去!
柳月嬋飛快掐訣將紅鶯嬌罩住。
紅鶯嬌似乎感覺到柳月嬋術法中那股熟悉的氣息,雖然神智混沌,但是額上已漸漸滲出冷汗,分明是掙扎著想要醒來的跡象。
紅鶯嬌吃了靈藥,受傷雖輕,但神智受冰心蓮的迷惑,觸發了心中極大的憤意,受情緒所激,心頭鬱滯難以紓緩,緊閉的眼皮下眼球不斷顫動。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夫妻對拜……”床上的人喃喃道。
柳月嬋聽清了,卻很疑惑,於是坐到床邊湊近問:“什麽?”
——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屁……”紅鶯嬌輕聲呢喃。
天造地設個屁!
柳月嬋愣住。
難道紅鶯嬌肚腹難受,想、想放屁?
一股清靈的靈氣盤旋在紅鶯嬌肚子上,十分溫暖,這令紅鶯嬌憤怒嫉恨的心忽然平靜了許多,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冷汗幾乎汗濕了被褥,“柳月嬋……”
眼前看不清楚的白色身影湊近,紅鶯嬌能想象出那是一張多麽美麗的容顏,像高山上的雪蓮,像天上的月亮,她忽然委屈地落了淚,“柳月嬋,你……”
“終於醒了,哭什麽?”柳月嬋笑道,心中舒了一口氣。
紅鶯嬌心頭一片熾熱,無意識得攥住正給自己擦臉的手腕,急急道:“你不要跟蕭戰天成親!”
手一頓。
柳月嬋能看出紅鶯嬌的意識還未回復,此時面上又是汗水又是淚水,面色潮紅,眼神也未聚焦,分明是無意識說的這句話,可聽得紅鶯嬌這樣說,她的心卻微微一動,想著這些日在心中那隱隱約約的奇異感覺……
“為什麽?”
似乎看床上人沒聽明白,室內又響起那清冷的詢問,“為什麽不想我跟蕭戰天成親?”
紅鶯嬌聽清楚了柳月嬋這句話,她長長的睫毛微顫,空洞的眼神似乎顯出幾分困惑,似乎在思索著什麽,又似乎沒有,只是不再流淚,忽然如孩童般癡癡笑了下,又擰緊了眉。
“蕭戰天是我的。”
紅鶯嬌慢吞吞說著這樣的話,她隱約覺得這個回答不對,可是她已經說習慣了,顧慮不到那麽多了,頭突然很疼,劇烈的疼,紅鶯嬌忍不住雙手抱住頭痛呼,“好疼!”
“好疼啊!”
昨晚燃了大半的蠟燭,燭心一晃,“噗”的熄滅。
沉默片刻,唯有床上人細微的疼痛呼喊聲,柳月嬋忽然覺得身上有些冷,想著寒衣節一過,很快便要立冬。
夜裡降溫,自然越來越冷。
“你放心。”冰涼的手指覆在紅鶯嬌抱住頭的手背上,緩緩輸送著靈氣。
“我不會跟蕭戰天成親。”
哪怕是得到了答覆,可意識模糊的紅鶯嬌依舊本能不相信這句話,因為這件事已經縈繞在她心頭許久,幾乎成了心魔一般,伴隨著頭疼的緩解,紅鶯嬌依舊下意識重複詢問著:“真的嗎?”
“真的。”
“真的嗎?”
“真的。”
“真的嗎?”
“真的……”
“真的嗎?”
“……真的。”柳月嬋無奈,“不騙你。”
“真的嗎?”
柳月嬋不再答她,她終於確定,紅鶯嬌應當是陷入了心魔之中,雖說魔教之人有避開心魔的法子,但很明顯,也不是完全不受心魔的影響。
她將紅鶯嬌往床榻裡推了推,盤膝坐在外沿,一手掐訣,一手源源不斷向紅鶯嬌傳遞靈氣,緩緩牽引紅鶯嬌狂躁亂竄的靈氣按照周天經脈走勢運轉,順便給自己調理傷勢。
果然是夢吧?
紅鶯嬌閉著眼,隨著天色由白亮轉昏黃,頭漸漸不疼了,四肢的疲倦無力感帶來極端的困意,睡著之際,她依舊憤怒執拗的想,為什麽夢裡都不能得到肯定的回答呢。
半夜時分,紅鶯嬌醒了。
幾乎在紅鶯嬌清醒的那一刻,柳月嬋也起身,欲離開,身後的青帛卻不知何時被紅鶯嬌壓住,紅鶯嬌迷迷糊糊醒來,感應到床邊人的離開,背部有一股拉扯的力道傳來,便打了個哈欠,含混道:“柳月嬋?”
“青帛。”柳月嬋冷淡地說。
“什麽?”紅鶯嬌支起身子,黑亮的發絲垂到面頰邊,“哎喲!”
這句脫口而出的哎喲聲,源於柳月嬋用力從紅鶯嬌背下扯青帛時,因為用力太大,帶動紅鶯嬌幾乎是一百八十度在床上翻了個身的憤怒!
“幹嘛啊!”紅鶯嬌叫道,整個人蹦了起來,“你說句我壓著了,我不就起來了!”
柳月嬋卸去靈氣,將自己長長的青帛抓在手中,冷眼看紅鶯嬌道:“明日複盤秘境所遇之事。你中了幻術後,我在秘境中看見了九尾妖狐,今夜你好好想想,是何時遇見心月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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