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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看熱鬧的人哪裡都不會少,很快柳月嬋又體驗到被人圍觀的感覺。
“這小姑娘怎麽還欺負老人呢!”
“那老人家哭的好慘啊……”
“姑娘,你姥姥不過是想讓你跟她吃一頓齋飯罷了,有言道事親以敬,美過三牲……”一個文質彬彬的少年見狀不忍,便朝著柳月嬋溫聲勸道。
柳月嬋還沒反應過來,紅鶯嬌先跳了起來,攔在柳月嬋面前,衝著著人喊道:“你說誰是畜生呢?!我就想拉她吃個飯,你多什麽嘴!”
少年被吼的一懵,驚訝道:“你這老人家,我、我……你,你!”
柳月嬋聽紅鶯嬌這一聲大吼,四周驚訝的目光,不知怎的,在帷帽底下忽然笑了,笑的停不下來,差點笑彎了腰,直到紅鶯嬌發現不對,咬牙切齒的傳音柳月嬋,“他說的什麽意思?”
“事親以敬,美過三牲,是說父母長輩活著的時候就要好好的尊敬他們,好過死後用豬頭羊頭牛頭來祭祀,紅鶯嬌,三百年了,三百年了……哈哈哈哈,讓你多讀書……哈哈哈。”柳月嬋很久沒有這麽高興了,越看周圍的反應越是笑的停不下來。
紅鶯嬌聽了解釋,看著少年憤憤走掉的樣子,呆了一呆,不一會兒一張易容的老臉漲的通紅,脖子都紅了。
“你別笑了!”
“哈哈哈。”
“柳月嬋,你煩不煩,這有什麽好笑的。”
“你煩你的,我笑我的。”
“你找打!”
“惱羞成怒?”
“今個非打到你服!”
“別吹了,紅鶯嬌。”
打鬥一觸即發,可惜一道悠悠的鍾聲,瞬間讓人心靜下來,再多的羞惱高興,瞬間變的古井無波。
柳月嬋也沒想到自己會笑成這個樣子,紅鶯嬌將一直舉著的碗捏緊,對於自己這次出醜的事兒也不想再回顧,兩個差點在鬧市打起來的一“老”一少,在鍾聲過後,尷尬的互相看了一眼,總算恢復了平日裡的狀態。
半刻鍾後,兩個老婦人一起坐到了崇靈寺如意齋前,
“怎麽樣,好吃吧?”憔悴老媼問道。
冷漠老媼不習慣的摸了摸面上的老人面具,淡淡道:“確實不錯。”
“耽擱了一點時間,你看就剩這點菜能吃了。”紅鶯嬌嘟囔道,“還好午食供應的多,要是再晚點,蘿卜都沒得吃。”
“趕緊吃,下午還有事兒要辦呢。”
如意齋裡又響起富有節奏的“咯嘣”“咯嘣”聲。幾個吃飯的香客忍不住看向紅鶯嬌處,小聲歎息著,“那老人家,這回帶了個同樣瘦弱的伴兒,這麽多天了,也未見子女陪伴左右,真可憐啊。”
有小僧人聽見,便去找年長的僧人悲歎此事,那年長者,便合十道:“許多老者前來上香,縱有子女陪伴,依舊愁苦滿面,那位施主,打飯時笑逐顏開,你為何悲歎若此?道非聲色,微妙難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不管別人怎麽揣測。
反正吃飯的兩女,倒是吃的滿意,三年後這一見,嬉笑怒罵,過的也頗有趣味。
第66章
用過飯,出了崇寧寺,柳月嬋跟著紅鶯嬌去到了一處魔教駐點的臨街小院。
門巷泥滑,細細的鳥啼聲從頭頂一躍而過,浩浩江水晨夜赴海而去,江畔不少老者坐著垂釣,每每從寺中傳來悠悠的鍾聲,紅鶯嬌便能看見柳月嬋若有所思的神色。
“柳月嬋,你約我來這兒,是有把握了?”紅鶯嬌推開門,她本想問問太澤婚約的事兒,話到嘴邊饒了繞,紅鶯嬌又下意識吞了回去。
只見室內有個巨大的沙盤,並一列各式法器陳設在前,柳月嬋沒回答紅鶯嬌的問題,上前一步,環視沙盤道:“看來,你也做了不少準備。”
“那當然,再怎麽說,去過一次的地方,要是沒點準備跟從前一樣進去幹瞪眼全憑修為硬闖,按照如今的修為,你我應當要葬身其中了。”紅鶯嬌手一抓,憑空現出自己新的長槊,帶著幾分得意,紅鶯嬌將自己的武器展示給柳月嬋看,“你瞧,我用千年拓木煉的新長槊,這可比我上輩子用的那些,要好的多。”
“等這一次取到冰心蓮,下回仙門大典,我們就能去闖紫薇幻境的八卦迷幻大陣了!”紅鶯嬌期待地說。
柳月嬋看向面前的丈八長槊,見其隱隱一股黑色華光流轉,便道:“確實不錯。”
“我也帶了些玉訣來,一會兒你仔細看看。”柳月嬋扔給紅鶯嬌幾塊玉訣,走到沙盤邊上,手一揮,幾本秘籍落在了沙盤上方,手中靈光一閃,柳月嬋已將沙盤中缺漏的幾個部分緩緩補充完整,“你這沙盤也算詳細,確實是當年我們進入傳送陣後走過的重重機關方位,只是你跟蕭戰天因為幻術暈了許久,還有些疏漏之處,我來一一補齊,你先過來聽聽……”
沙盤之中的流沙不斷變換形狀,柳月嬋指尖滑過之處,時不時便有百種變化顯露其中,“上古戰場的妖瘴迷毒,叫咱們吃了不少虧,閉關這三年,我一直在想破解之法,上古戰場底下傳送過去的秘境,以冰心蓮的禁製為陣心,那時我以靈台血氣為引,這才引動禁製將你跟蕭戰天喚醒,但自身也受了重創,不得不閉關療傷多年。”
“如今你我時間緊迫,在找出心月狐之前,便是要取寶也當以自身為緊要,當年有關冰心蓮秘境的凶險,想來你還記得,你這沙盤所列,卻僅僅是最後四層的布局變化。”
“你不通陣法,但應該還記得我跟你講過,修者陣法,大多源於先賢奇門遁甲之中,以六儀、三奇、八門、九星布局,而冰心蓮禁製的中心陣法則更為高深,乃是以九宮對應的九層大梵天,便在此處……”柳月嬋撚指取來床邊一朵小花,將其飛落點於沙盤中心,“以花為中心,周心十二支不斷環行,因而陰符燃燒不斷,當年所遇妖鬼,皆出於此,你我自身關竅皆有神,平生所遇之妖、人、鬼,便會因自身記憶,在九宮幻術中化為敵形。”
“當年你跟蕭戰天暈過去後,前六層皆是我一人,這一世,我不過築基期,瓊英刺未成,當年雙刺以鳳羽麒麟石與萬年天蟾絲,用那天都屍火焚燒九九八十一天煉製而成,這才能險險突破,這一世,我做不到。”柳月嬋直截了當跟紅鶯嬌說明情況,“我雖不知你修行為何如此之快,但即便有聚靈陣,我想達到當年的程度,僅僅這十幾年也絕無可能,閉關時,便以專研陣法為主,針對冰心蓮的禁製列了幾個新陣。”
“紅鶯嬌,你要將這些陣法變化,以及擺列破解之法,一一記在心中。”
紅鶯嬌聞言,眉毛一挑道:“八仙魚鼓符在玉訣裡頭不,你一並教給我吧?當年我求你那麽多次,你小氣的很,就是不肯教我,如今你我也算一條船上的老熟人了,教教我唄。”
柳月嬋看她一眼,“求?”
“我是說的不算好聽,但也是求嘛……”紅鶯嬌厚著臉皮道。
柳月嬋不理睬她,繼續說道:“破解的陣法,我本無頭緒,但這幾年我在凌雲宗布了一個大陣,日月星為天,水火風為地,精氣神為人,以成三才之道,便以九宮分野三奇為突破一一嘗試,這才有所體悟。”
“馬上便是寒衣節,按照你們魔教話來說,就是鬼頭節。”
紅鶯嬌看著柳月嬋侃侃而談的樣子,不知何時已經趴在沙盤邊,抿著嘴唇,微微笑著,聽柳月嬋停頓一下,連忙問道:“鬼頭節怎麽了?”
柳月嬋心想:紅鶯嬌看著她笑什麽呢?
她講的事兒,也沒什麽可笑的。
這一想,難免就想到閉關出來時,一直耿耿於懷的一件事。
話到嘴邊想問問,柳月嬋遲疑著,說出口的卻是:“鬼頭節是個好日子,陰陽生死之氣交匯,正適合布我新陣,前去……取冰心蓮。”
“總之,你先好好將我給你的玉訣看看。”
“好,你放心,這次決不扯你後腿。”紅鶯嬌想著當年暈過去的糗事,面上露出幾分憤憤,想著這一回,怎麽也不能再陷入幻境之中,自從那回陷入幻境裡後,她光是破幻的法訣秘術都學了不少,可惜學了卻再沒有用的機會……直到重生後,不敢相信還能看見師父跟蘇阿,這才用上了一回。
“也算不上扯後腿……”柳月嬋沉吟著,“雖說取寶十分驚險,那秘境卻也不算難,只是幻術棘手,你跟蕭戰天暈了許久,當年,我一人禦敵心中沒底,這才鋌而走險……說起來,你怎麽沒在凌雲宗呆著?”
“你不是閉關了嗎?我還呆在凌雲宗幹嘛!”紅鶯嬌一愣,撐起上半身伸了個懶腰,忽的一陣狂風,將屋裡的窗戶吹開,紅鶯嬌扭頭看窗,“啊呀,怎麽忽然起風了,外頭變天了,一會兒該不會打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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