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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春日,西南境的大商販還是跟從前一般,集齊人馬貨物,齊至從苑津渡口出發。
然而這一次紅衣少女沒跟著往北都城的商隊走,而是去了極西之處。
中都以南與西南境接壤處,有一上古戰場,此地煙霧彌漫,少有人煙,最近的一處城池為靈庸城,漓江橫貫西北,極北便是太澤經北都城,極西便是這靈庸城。
此地比之各大道門南北城池,居住人數較少,約莫八萬人口,三面環山,漓江自城西而過,氣候適宜,靈礦雖少,但有兩種極為稀少的靈植只能在這裡的環境土壤中生長,城中商貿也算便利。
道祖逆轉陰陽,修者漸多,民間寺廟漸少,靈庸城最為人知曉的,還是此城中心的千年古刹,崇寧寺。
崇寧寺歷經風雨,為抵禦妖族,曾被損毀大半,後來當時的主持於殘垣斷壁中得悟,佛光大盛,寺中舍利化為至寶“金缽難”,重建寺廟之後,佛光普照,屹立不倒,佛座莊嚴,自從妖族不敢進犯十裡之內,修者進入之地,也受莫名約束,聞寺中暮鼓晨鍾之聲,心中再多凶戾之氣都會自心中消散,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便有不少金丹或元嬰期修士前來此地,借助此地暮鼓晨鍾之聲,圓滿心境以求順利突破。
各家道門不敢佔據此地,每年又有修為高深者在次潛修,偶爾進入寺中,聽此地僧人念誦經文,甚至對心魔也能有所緩解。因此崇寧寺香火不斷,頗為有名。
春日裡前來崇寧寺的上香祈福的人頗多,齊齊走過寫有“婆娑有盡蓮台在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的牌坊楹聯,此時在崇靈寺附近的一處密閉的鐵匠鋪裡,緊閉的店門內,一處長長通往底下的石梯上,正由幾個魔教的教徒帶領著一人往下行走,走到底後,幾個教徒便離開,留此人與底下爐膛內火苗直躥,不斷翻動捶打發出“當~當~當~”聲音的鍛造者單獨相處。
“提勒,好了嗎?”紅鶯嬌走近光著上半身大汗淋漓的提勒。
提勒擦擦汗,恭敬地朝著紅鶯嬌彎了下腰,“厄勒沙大人,快了,約莫三天后,我再用這靈庸城的白絕草汁拉個風鍛打一二,保管您滿意。”
“還要三天啊,都過了三年了。”紅鶯嬌在這別有洞天的地下轉悠了一番,負手離開,“行,那你快點哦,我最近急著用,三天后來取,你不吃不喝不休息不茅廁都得準時拿給我,曉得不?”
提勒肚子一鼓一縮:“您放心!”
諂媚著對紅鶯嬌說完話,看著紅鶯嬌身後的哈桑,提勒又遞了個媚眼過去,“好久不見啊,哈~桑桑。”
哈桑打量了一二提勒的露出來的上半身,冷笑一聲,“下次見厄勒沙大人,穿好你的衣服!”
說完轉身跟著紅鶯嬌往石梯上走去,
“我、我很熱嘛……又不是故意的。”提勒委屈,腹部有點癢,忍不住抓了下,此時他灰頭土臉蓬頭垢面,一連串動作做下來難免有些猥瑣。
離開了魔教駐點後,紅鶯嬌去街上逛了逛。
一路見沿街都是賣上香一應物品,遠遠傳來一股濃烈的香氣,紅鶯嬌忽然打了個哈欠,要不是為了冰心蓮,她可不喜歡靠近靈庸城,這裡來多了,會讓人的心變的很平靜,甚至對很多東西失去欲望。
這對道門的修行自然大有好處,但對魔教而言,就沒什麽作用了。
紅鶯嬌搓搓自己的臉,她這次出來沒易容,學著柳月嬋戴了個帷帽,采買了一些需要用到的東西,紅鶯嬌回憶著三年來乖乖呆在魔教的經歷,她已經好久沒有這麽安安穩穩呆在魔教不亂跑了,三年竟意外過的很快。
前幾日她收到柳月嬋出關的消息。
即便在三年前,紅鶯嬌便提議柳月嬋提早前往秘境之中。將冰心蓮取下,但當初取蓮花,那是她跟柳月嬋蕭戰天三人合力,這才誤打誤撞,取得了那朵神秘莫測的蓮花。
紅鶯嬌的體術縱然在七寶香池的加持下已進步到當年取冰心蓮時期的一半,心裡還是有些沒底,但她知道柳月嬋不是沒有把握就會邀她一同前往上古戰場忙活的,何況這事兒本就是她先提出的,自然應允趕去。
只是紅鶯嬌也有些感歎,柳月嬋一閉關完就去取寶貝,太澤的人很快就要上凌雲宗了,果然在柳月嬋心裡,師門還是最重要的吧,當年也是為著凌雲宗一事,才跟蕭戰天鬧了好幾次矛盾,最後提出要“恩斷義絕”。
靈庸城附近的上古戰場迷霧裡,倒沒有什麽妖獸藏匿其中,其中只有毒草毒蛇,不管是水源還是空氣,都彌漫著一股足以擾亂人心神的腐臭的氣味。
許多年前,這裡就是民間戰場,兵家必爭之地,當年有兩個大國為了爭奪此地,年年起刀兵,血流成河,還曾坑殺過數萬俘虜,道門興起後,自從當年的太澤皇帝退以抗妖,周邊小國更是不敢再以帝王自居,紛紛歸入各家道門之中。
曾有三十多位道門修者在這上古戰場地設下埋伏,與當年二十八妖位中妖力堪比妖王的鬥木獬決一死戰,正因此舉,就下了被此妖囤守以做食物的數萬村民,但道門精銳也是死傷慘重,甚至隕落了四位元嬰期修者。
而在鬥木獬死後,此地漸漸妖瘴蔓延,本沒有什麽寶物可言,當年大妖殘存妖身也被修士瓜分殆盡,只是當年無意之中,蕭戰天在秘境中得到一張修士的寶圖,記載此地有一上等法器“鳴鴻刀”,乃是天地初開時,用自然孕育的一塊天落石鑄造而成,道祖當年破開陰陽兩界便用過,後來道祖逆轉陰陽靈氣,此刀有靈消失了蹤影。
這樣的東西,世間不少有多少傳言,紅鶯嬌跟柳月嬋自然是不信的,但蕭戰天信了,執意要前往此地一探,兩女便陪著一起。
妖瘴之中,自然毫無收獲,而蕭戰天無意之間觸發了一個地上的傳送陣。將她們三人傳送至一處奇異的地方。也就是在那裡,她與蕭戰天陷於幻術之中難以蘇醒,而柳月嬋在蘇醒之後拚著性命,以靈台為引開啟了冰心蓮禁製這才將紅鶯嬌跟蕭戰天喚醒。
那是她們三人同行度過的最後一個秘境。
後來,蕭戰天拿到了“鳴鴻刀”,柳月嬋帶走了冰心蓮身受重傷閉關,再後來,她耐不住蕭戰天的祈求,私偷乾坤鼎,開啟了魍都秘境,與蕭戰天一同進入其中,憑借鴻鳴刀,蕭戰天成功取得修補靈象的萬轉靈芝草,突破元嬰期,還不等她跟蕭戰天離開,太澤、魔教跟妖族的人卻發現了此處異變趕來,太澤當時的帝君折損秘境之中,妖獸肆虐,太澤與魔教的也折損了不少精銳在秘境之中,最後蕭戰天與她配合鎮壓關上了魍都秘境的入口。
不久後,蕭戰天便繼承了太澤帝君之位,紅鶯嬌私開魍都秘境,叛教而出。
回想著往事,紅鶯嬌漸漸有些心不在焉,正是在離開上古秘境不久,她對蕭戰天的感情便越發濃烈,幾乎想為他而死,現在回過神想想,那股濃烈的感情依舊讓紅鶯嬌心有余悸。
所以紅鶯嬌也一直認為,自己之所以不能接受柳月嬋跟蕭戰天這麽快在一起,就是因為她還沒有放開那段感情。
哪怕她重生後,反省了許多事情。
可潛意識還是覺得,自己是喜歡蕭戰天的。
她重生前後,三百年多的歲月裡,也隻喜歡過蕭戰天一個人。
這份感情,她付出了那麽多。
想著事情的紅鶯嬌一個沒注意,被個不及自己膝蓋高的小娃撞上了,她本能躲開,但想著自己一躲,小孩就會撲倒在地上,也就沒躲,等小娃紅著鼻頭眼淚汪汪抬起頭看她,紅鶯嬌從帷帽裡伸出手,塞了顆自己剛剛買的糖板栗進這小娃嘴裡。
“喂,小娃娃,走路不長眼睛瞎晃什麽,看著點路,可別走錯道了!”
小娃聽她語氣兄,怯怯嚼著板栗往另個方向跑去,一陣悠悠的鍾聲傳來,紅鶯嬌看看頭頂的烈日,忽然想起崇寧寺的齋飯不錯。
重生前她吃葷的,雖然聽過這齋飯的名氣,但沒興趣去吃。
如今一肚子青菜葉,自然沒有被齋飯更適合腸胃的地方,左右比辟谷丹要好吃的多,便買了旁邊小攤子上上香的東西,朝著崇靈寺走去。
另一邊。
凌雲峰上,柳月嬋雖早早傳訊給紅鶯嬌,但她還沒有出發。
自柳月嬋出關起,遠山堂有幾個長老的課忽然熱鬧起來,接踵摩肩有辱“修者斯文”,但也算是滿滿當當,無她,最近進了一批新的弟子,外加年輕那批“老”弟子,三年過後,又大了些,少年慕艾,又不是和尚,誰不愛看美女呢?
其中反應最大的,當屬三年前進入凌雲宗的內門弟子,徐羽。
徐羽見了柳月嬋後,才終於明白為啥內門許多男弟子,當初在蕭戰天剛進內門時,很有些看不順眼,時常嘲諷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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