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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外出辦事去了。”沉悶的腹語又在室內響起。
“什麽事?”
“小的不知。”
“舌頭割了,口風也越來越緊。這很好,你要忠心於厄勒沙大人。”古怪的笑聲從呼羅長老喉頭髮出,“你師父還好嗎?”
提勒放在身側的手忍不住握了下拳頭,“師父、師父他很好。”
一個失去雙臂,背上罵名的老護法,又怎麽稱得上很好?
被選為祭祀者時沒有切下雙臂,哪怕之後切下了,卻也只能用虔誠的態度,讓自身所背負的罵名不至於連累到徒弟。
呼羅長老慢慢道:“你能被選為左護法,我是很意外的……”
“你意外什麽,我選又不是你選——”
忽然房間的門被猛然踢開,一個戴著紅花的少女大咧咧走了進來,眼角掠過一絲冷冷的光,走向上位,隨手扯了把椅子坐下,翹著雙腿橫坐在椅子上晃了下,看的提勒十分擔心她會晃的後跌倒地。
紅鶯嬌大聲道:”呼羅長老,你怎麽私會我的左護法啊?都沒人知會我一聲,我想使喚提勒做事,都找不到人。“
“這麽小這麽偏僻的房間,你們該不會瞞著我,偷偷摸摸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哈桑緊隨其後,默默站到了紅鶯嬌椅子後頭。
“厄勒沙大人,您回來了。”在魔教,當紅鶯嬌賜下教名,確定下一任聖女的身份後,哪怕年紀尚幼,魔教上下也會一致尊稱於她。呼羅長老眯著眼睛,他的話語顯得十分慈愛,但望著紅鶯嬌的眼神卻很銳利,他打量著她,雖說什麽情緒都沒透出來,但紅鶯嬌知道,呼羅長老心中只怕沒少浮現對她的輕蔑之情。
在她真正繼任聖女之位前,這些老家夥就不會臣服,依舊會向赫蘭聖女進言,祈求她生下更多的繼承者。
像她這樣一出生就自動獲得下一任聖女繼承權的,還是魔教頭一任。
沒有競爭,沒有搶奪,自然也沒有來自最親近之人的威脅與危機感,暗宗很是不滿,覺得她沒有歷代聖女鎮壓魍魎之都的霸氣跟血性。
用暗宗私底下的話說,就是寵的跟小娃娃似的。
要不是築基的早,證明了資質的驚人,在下一任聖女的繼承問題上,魔教也不會保持住這段時間的平靜。
紅鶯嬌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些人的想法,呼羅長老不滿的事情,如今回過頭想想,也沒啥問題,只是身邊那些審視的、不滿的,銳利的目光圍著自己,依舊嬌紅鶯嬌滿心煩躁。
只是她再也不是那個年幼的孩童,修為不濟,面對這些人的目光煩躁起來只能拉著哈桑往外面跑。
她不能再跑了,背負著罪孽重生,也應在魔教沉淪。
紅鶯嬌沒有接呼羅長老的話,見一旁提勒想打圓場,抬手壓了壓,也不許提勒出聲。
她只是靜靜望著呼羅長老的眼睛,直到呼羅長老明白他必須回答之前紅鶯嬌的問題,面上慈愛的笑容淡去,頭一次正眼瞧面前的小姑娘,紅鶯嬌這才銀鈴般笑了下,略正了正身子。
“呼羅長老。”紅鶯嬌打斷了呼羅想開口說的話,在場人心知肚明,就算回答她的問題,出來也是些廢話,紅鶯嬌懶得打場面了,“聽說你還在勸聖女誕下子嗣,不要再勸了。”
“厄勒沙大人,這不是您能決定的事情。”
“的確,我還沒繼任聖女呢。”紅鶯嬌站起來,呼羅長老比她高,這叫她不得不抬了抬下巴,才能對上呼羅的視線,“只是我想告訴你,不會有其它繼承者,下一任聖女的位置,只有我能坐。”
“暗宗支持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我將在繼承聖女后,將其視為叛徒。”
而魔教對待叛徒,只有一個下場。
死。
“您知道,您在對我說什麽嗎?”呼羅長老的聲音緩慢而鎮定,他還不至於被一個小丫頭的威脅嚇到。
“當然。”
呼羅緊緊盯著紅鶯嬌稚嫩的面頰,想從這張美麗的面容上看出幾分年少時的輕狂與不自量力,但紅鶯嬌的樣子並不像在威脅人,她面容平靜,語氣歡快,仿佛今天只是說了一件篤定的事情。
話是這麽說,但紅鶯嬌看著呼羅的眼神,並不像少女的行為那樣充滿生機,那是一種偏執而令人膽寒的目光,瞬間讓呼羅感受到了紅鶯嬌看向他時,身體裡透出的蓬勃殺意。
那是蟄伏已久的殺意,也許並不僅僅是對呼羅,而是那些遙遠記憶中,更沉重的東西。可這一刻,呼羅不明白少女在想著什麽,他將紅鶯嬌的殺意,錯想成對權利的野心。
而一個有野心的聖女,可比小孩子樣四處閑逛的紅鶯嬌,要讓他滿意得多。
第63章
紅鶯嬌倒並不覺得沒跟蕭戰天告別是什麽大事,她下意識覺得三年以後必有再見之時,在凌雲宗時忽然想走,那就走,走完好幾天才想起沒告別的事兒,但她忙得很,隨便找了個借口,還沒將傳音符發出去,哈桑來找她議事,又給耽擱忘了,等再想起蕭戰天時,左右已經過了這麽多天,凌雲宗“小鶯”也不過是個化名,曇花一現,以後也不打算再用小鶯的身份,也就拋去了腦後。
回到魔教,紅鶯嬌尋思著柳月嬋專注修行,她也不能落後,便摒棄其她想法,專心修煉。她本就是愛武之人,又有三百年的經驗,修行上倒沒有什麽阻礙,只是此時的身體卻還沒有達到三百年後,用靈力凝練出來的完美。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紅鶯嬌剛讓哈桑打聽沒幾天煉器的大師,提勒就聽見了消息,在提勒的強烈表忠心下,紅鶯嬌煩不勝煩,便將那千年拓木給提勒,讓他煉製去了,順便放言:“若是煉的不好,以後不允許碰任何鍛造之物,趕去魔教聖地門口掃地。”
提勒只差沒賭咒發誓,撲地就拜,天花亂墜打包票說自己一定煉個天上有地上無的絕頂丈八長槊後,生怕紅鶯嬌反悔急忙退了下去。
待蟹肥菊黃,甘桂飄香時,魔教七寶香池的湖水也難免漂浮著一兩片淡黃色的花瓣。
紅鶯嬌所修功法,即真魔心法。
真魔心法不僅有移形換貌之術,更兼煉體之術,然而想要鍛煉出一個完美的身軀,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哪怕是紅鶯嬌重生前,一直到兩百多歲時,體術方大成。
這輩子自然不想像從前一般慢慢來,紅鶯嬌便將主意打到了魔教七寶香池上。
魔教七寶香池乃是歷代聖女繼位後進一步煉體融靈之所,非聖女不得入內,紅鶯嬌作為內定的下一任聖女,在沒有繼承聖女之位也沒有使用的資格。
“你想入七寶香池?”
聖女赫蘭奴半倚半靠在內殿地毯之上,定定瞪著紅鶯嬌,撫摸腰間纏繞的長鞭,“還未醍醐灌頂,一旦進入七寶香池,會遭受什麽,你不清楚嗎?”
“師父,你就讓我去唄。”紅鶯嬌嬉皮笑臉,扯著赫蘭奴的袖子輕輕搖晃著撒嬌,她很清楚,既然師傅沒有明確反對她進去,就代表這事,也不是沒有商量的余地,“靈力淬煉,那是道門循序漸進的法子,我堂堂下一任魔教聖女,魔教一應珍寶器具都應為我所用,前幾日我碰見呼羅長老,差點吵起來,要是我萬相神功進一步,不就能早點殺殺他的威風,嘿嘿。”
“七寶香池,唯有聖女可用。”赫蘭奴可不吃紅鶯嬌這一套,每回惹惱她,紅鶯嬌就要撒嬌賣癡,赫蘭奴念著紅鶯嬌是姐姐唯一的女兒,總忍不住心軟,過幾日又會被氣的半死。
如今紅鶯嬌一天天大了,再沒有那一團孩子似的模樣,撒嬌也就越來越不奏效。
“那師父你早點退了吧,我今天就想做聖女。”紅鶯嬌大咧咧道。
赫蘭奴聞言,氣笑了,沒忍住伸手狠狠拍了下紅鶯嬌的頭,“胡鬧,成日不在教中,一應事物不知,金丹期都沒到,還想當聖女?”
紅鶯嬌也不動,結結實實挨了赫蘭奴的打,笑眯眯的眼睛彎如月牙。
“你有這個心是好,修行不可操之過急。”赫蘭奴沒想到紅鶯嬌這次竟沒躲,略感驚訝,伸出去的手看著面前這張跟紅姑頗為相似的眉眼,還是忍不住輕輕摸了下紅鶯嬌額頭被拍紅的地方,但也是一觸即分,十分克制,很快面上又掛起嚴厲的神色。
“修為我不急!但練體之術只要有魔紋加持,再往七寶香池裡遊個幾來回,可比我慢慢鍛煉要快的多,師父,我不想花那麽久的時間,也不過就是痛一些,就讓我試試唄,要是受不了,我也不會硬撐。”
赫蘭奴聞言,皺眉看了紅鶯嬌一眼。
紅鶯嬌也算是在魔教教生慣養長大,比起歷代聖女的繼承者,赫蘭奴將孩子從姐姐身邊搶來時,這些年,私心想叫這孩子年幼時過的舒坦些,嘴上雖嚴厲,但哪件事兒不由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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